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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定了启程的时辰,待到了点儿,自有近侍通报。点了一半兵力一分为二,四海龙王也带水兵到了,自分两队各随一军,观竹施了云雾法术掩盖兵力踪迹,小火驮着鸟儿跟在身后倒是乖顺自在,寒少宇勒着晨星的缰绳,却是费了许多气力才控制了马宝宝不让他乱走乱撞。
马宝宝对雨云中漂浮的水滴很感兴趣,对观竹手里释放水滴的法器更感兴趣,总想伸脖子去咬去舔,观竹双手护着法器躲闪马宝宝乱窜的舌头,被糊了一脸粘稠的口水,还被亲了好几口。
“你那么些坐骑,怎么独爱这一匹?”鸟儿看不下去观竹受马宝宝欺负,策小火近前帮他驱赶,许是被马宝宝烦得紧,嘴上把不住门儿,便吐了些酸言酸语,“莫不是还惦念前情往事?黑风毕竟是前情往事送的,晨星毕竟是黑风生的。”
“别乱说。”寒少宇道,“我用黑风是因他乖顺,用晨星是因他力足年轻。旁的马儿各有各的好处,但身上多少都有些杂乱斑点,晨星不一样,皮毛生的好,小火是小红马,全身火红没有一根杂毛,我总骑晨星,是为同都焰相配,是为同你相配!”
小火对他翻了个白眼,鸟儿瞟他一眼不答。
疾驰行进两个时辰,趋近破晓抵达神地,此处濒临东荒,一边山势起伏,另一边同另一神地相接,远远观望,大巫所率的兵力被敖广同南海水君的云雾笼着,自飞至远处,一道神光自雨云窜出,落进远方海岸,不多时,便有一道水柱破天而起,同天上的雨云相接。
“是龙吸之象,祖父,下令吧!敖广和南海水君已将水军布置妥当,同时动手,正好杀这些巫众一个措手不及,此处神地一方被山势阻隔,巫众受到攻击无法抵挡时,必向另一处跑,跑到另一处发现也有埋伏,只能朝海岸跑,届时被水兵阻杀,慌乱之际那个巫部的将军必定率众同我们决一死战,咱们便可以活捉他了!”
“你是对我的决策理解有误。”
寒少宇骑在马上,令近侍放了火箭。火箭为号,自破云而出,寒啸天手里令旗一动,弓箭手自排布妥当,不久,远处雨云也有火箭回应,大巫已经先动,就见无数火箭射向神族居处,点燃了神都建筑,烈火熊熊。
寒啸天自然知道该如何,手中令旗再一动,弓箭手也射了火箭,也点燃了下方的神都建筑。
“我是要杀了那巫将,斩下那巫将的脑袋,只留几个活口带脑袋回去向蚩方母子通风报信。”寒少宇道,“观竹,行军打仗不是儿戏,要严谨严苛,不要曲解帅令,这曲解事小,败仗事大,留牡蛎施雨云在此掩护箭阵,你便化身飞去海岸协助敖广吧,敖广是龙族前辈,修为在你们这些小辈之上,但将阻杀重担全交由敖广我不放心,你去助他,势必要拦截巫人,不要让巫将逃出海去。”
观竹道了句“祖父放心”,自化龙带本部兵马离去。这火箭是天工府的大师傅同妖市匠师联合制得,听说找了太上老君参谋,也不知用了什么奇淫巧技,硬是将太上老君丹炉里的三味真火的火种存进箭头所缚燃料之中。
这一波几百火箭射出,三味真火肆虐,除非用乾坤玉露或掺了大水君精纯修为的海水不可灭,如今两处神地的建筑笼于两片火海之中,小风一荡,更有肆虐荒野连成一片的趋势。就见神都建筑里巫部兵士被火海所笼,掩天盖地的惨叫哭号在云上都听得清楚。
原本对此次奇袭存有疑心的大小武神见此情景连声叫好,更有安奈不住的,火势刚燎起来便主动请缨,说愿为先锋带本部兵马先行一步,替元帅扫平障碍。
“不急。”寒少宇驳了那些武神的请求,“此回一切以大巫为准,待他动作你们再下去厮杀。”
那些武神听这话并不乐意,但看到云下九黎惨况,也服他帅才,互相对视几眼,暂时站去一边。
须臾,大巫终于有所动作,鸟儿一直目不转睛注意那边雨云的情景,忽然扯他袖摆,寒少宇就见一个大酒坛被一只手自云中丢下,掉落在地,摔成碎末,寒少宇开了仙瞳,只看到酒坛摔碎之后,自其中飞出些细小黑点,循巫人气味便飞过去,只触碰了一下巫人身体,再飞离那些巫人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抽搐一阵,便倒地不动了。
“又是虫子?”
鸟儿也开了仙瞳,但在云中比他,视力自然更胜一筹,听他询问点头,“是虫子,但我从未见过这种虫,浑身漆黑,只有苍蝇那么大,生有双翼,却有一对大钳子一般的口器,逮着巫人便咬,好像有剧毒,苍先生狠辣起来可真可怕,你以后还是少得罪他吧,还有称呼也得改,不要总叫人家神棍。”
“神棍,神棍,神棍”寒少宇趁机逗鸟儿故意唤了几声,引得鸟儿一阵侧目,嘴上却安慰,“大鸟宝你不要瞎担心,神棍上古就是这种放蛊杀人不眨眼的,说他是恶棍还真是抬举他,至于我,我在他面前向来厚颜无耻嘴又贱,要是他有杀我之心,我早投胎一百回了”
第859章 箭法很臭()
鸟儿白了他数眼,挤兑说他不仅是出世奇才,还是四海八荒的一朵奇葩,就没见过这世上有他这么厚颜无耻还时时犯贱的家伙,更重要的是他明知自己身上有许多糟点,仍不刻意收敛更正,还依旧我行我素。
“所以大巫能对你容忍到这份上,这次还专门赶回来帮你,说他对你没意思骗鬼鬼都不信”
寒少宇一怔,他不是傻子,摊上感情的事情虽有些迟钝,却还没迟钝到什么都不知的份上,以前同神棍打交道,也不是没想过神棍或许对他有好感,只是神棍未明说,这事儿也就糊涂过去了,若不是今日鸟儿提出来,他还真没梳理过这一缕感情。
“好感倒是有可能,但神棍从未明言,他那种有通天之能的,估计掐指一算也知道我不是他的菜。”
鸟儿点头,“所以他未跟你明言,却对你展露出难得的善意,而你就有些过分了,仗着这份善意,整天神棍长神棍短地挤兑人家,你就是那种典型的‘恃宠而骄’的家伙”
寒少宇咧唇一笑,露出一口白亮牙齿,“这你就说错了,我叫他神棍也是展露我的善意,你看我喜欢给亲近的人起外号的,越亲近的起的越多,我叫他神棍,说明是同他亲近,拿他当自己人。”
“倒也是。”鸟儿道,“你这家伙表达善意的方法就是和旁人不同,不过提到这儿我倒是突然想问问你,你同你兄长也亲近,还有你父亲,你有给他们起过外号吗?”
寒少宇挠了挠鼻子,未答,他突然记起小时候某次调皮,叫兄长‘四方脑袋’,然后被他揍得哭天抹泪的窘事,兄长那种冷面冷心的混账货,丝毫不会因他是同胞幼弟容忍担待,那之后三天他都以一副狗大的小龙样子黏着父亲亲亲抱抱,父亲同族里的长老议事也得抱着他,闲暇时便柔声细语搓弄他的小尾巴,跟他说以后这种表达亲昵的方式还是要慎用,这世上什么性格的家伙都有,很多事情有些家伙忍受得,有些家伙却忍受不得。
“那母亲身体冷冷的,宇儿的身体也冷冷的,父亲却能忍受,父亲会帮宇儿暖暖尾巴暖暖爪子,就算宇儿抓疼你了,你也乐意抱抱我”
父亲当时是什么表情寒少宇早就忘记了,只记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小犄角,温热的指尖从他冰冷的鳞片刮过,从肩甲一直摸到小尾巴。
“因为你是我儿子啊。”父亲道,“等你长大了,总有一天总会遇到一个人,乐意时时担待你,即使你偶尔失礼冒犯他,他也会包容你的,他不会嫌你冷冰冰,会像父亲一样帮你暖暖尾巴和爪子”
“会有吗?”寒少宇仰起脑袋看着父亲,“我不是苍溟的儿子吗?族里的老家伙都在议论,说我是苍溟的儿子,说苍溟没回来前,兄长就和父亲相像,而苍溟回来以后,我就像母亲,只有你还傻傻的,帮别人养儿子”
“会有的,所以你要满怀希望等着他来,在此之前,我只好劳累一番替他暖暖你。至于流言蜚语我信才是傻瓜。你是我的儿子,没道理我会连自己的儿子也认不出,你随母亲只是很罕见的现象,这样也好,没道理我的每一个儿子都要随我长得一样。”
父亲说这些时语调温和,听不出丝毫波澜,在那样一个蛮荒的时代,父亲是少见的睿智而开明的神族首领,寒少宇一直笃信,若不是时逢巨变,他会像祖父,像外公那样开创新一代的文明盛境,只可惜父亲没这样的命,而他的死,也成了整个神族衰落的开始。
“木头,大巫那儿有动静了。”
思绪被鸟儿一句话拉回,一声令下,近侍手中令旗一展,蛰伏在雨云之中的大小将军立刻率各部人马杀出雨云,鸟儿趁乱跟着妖市的乌合之众就向下冲,寒少宇一把将鸟儿扯了,些微愠色翘眉看他。
“趁我不备又做什么?”
鸟儿不高兴答,“怎么,同你成亲还卖给你了?当你的参军大人,还真是给你睡的?”
“这不是卖不卖给我,不是睡不睡的问题。”寒少宇收了愠色,柔了声调说道,“我是一军统帅要在雨云上坐镇,你是参军大人自然要陪我坐镇,咱俩不用下去的,你看那边神棍同苏墨也没下去。”
那边的境况也是聒噪骚乱,不过相比这边,就是大巫和苏墨浮在云外,正以令旗指挥兵将排布兵阵,阵法未设生门,唯一阵眼同观竹敖广的水兵阵法相接,大巫说这套兵阵,进可以列队下攻,作为援军同地面的兵将们呼应支持,退可以上守,若地面战局不利,可以迅速变阵掩护兵将们撤离,对追兵造成一定的阻滞作用。
寒少宇信任大巫,就同大巫信任他一样,但这种信任只算是老朋友之间的一种默契,并不牵涉私情,部将冲下云去,刚落地,就有更多巫人执兵从隐蔽处冲出来,两边兵将厮杀一处,霎时拳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