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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这样说有纰漏啊。”鸟儿听到此处截了他的话,提了一个问题,“如果蚩尤所述‘手足不得反目’真成了九黎内部务必遵守的一项规矩,那蚩方那些异母兄弟也是他手足,咱们同九黎打了这么多回交道,也没见过那些公子,那就只有一个猜测,必定是蚩方铲除异己杀了他们。那事实若如此也就好玩了,异母兄弟也是手足啊,蚩方这样滥杀手足,难道不是破坏蚩尤定下的规矩吗?所以你这说法不成立啊寒大帅”
“不会不成立”幽幽声音出现在他俩背后,回头吓一跳,神棍不知何时闪身过来,已经听他俩议论了一段时间,这会儿才发声,“我游历时某年曾听过一个消息,说是苗域九黎残部的首领,夺位后不能令他的两个异母兄弟信服,所以想将他们全都杀了,但无奈九黎有‘手足不得反目’这个规矩,便先给这规矩前添了两字,变成‘同胞手足不得反目’,然后憋了段时间,才寻了由头将异母兄弟全部铲除这件事情距今已经有段时间了,算算应该是蚩方父亲在位发生的事情”
“等等!你等等!”寒少宇未让神棍继续说下去,他突然脑袋有点疼,“蚩方的父亲?那不就是蚩尤的儿子?蚩尤死后,他那些儿子不是被株连都死得差不多,我听到九黎再起这消息,猜想是当年株连,漏了个最小的,怎么他还冒出来两个异母兄弟,蚩尤都挂了他哪来的异母兄弟,没听说过尸首还能搞女人的,你是不是弄错了?不是异母兄弟,是异父兄弟才对吧!”
谁知神棍听这话白了他一眼,那表情一言难尽,对他解释就好像对牛弹琴似的。
“你这脑子还真是跟普通人和普通的神仙不一样”他道,“竟然能想出尸首搞女人这么重口的东西,这不是扯淡?九黎蚩尤再通天他在这方面也就是个普通男人,非说区别的话,就是论床事,九黎巫部的男人特别‘男人’就是了,但也没神通到死了成了一具尸首还能搞女人。我就问问你,女人怀孕初期看得出来么?很多女人怀孕最初连她自个都不知道好么?而蚩尤幼子那两个异母兄弟就是这么来的!你当时斩杀蚩尤后,君上株连确实除了蚩尤逃走的幼子,将他那几十个儿子全杀干净了,却心怀仁慈放了蚩尤睡过的那些女人,还给了她们粮食财物,遣散她们回家,这其中,就有逐鹿之战前夜蚩尤刚睡过的几个女人,不幸的是,其中两人就在那夜云雨中怀了蚩尤的子嗣,还跋涉千里辗转回到九黎残部,生下了蚩尤的另两个儿子”
“真他娘智障!”
寒少宇骂了一句,凌霄宝殿乱糟糟的,二帝丝毫没有让众武神停止讨论的意思,鸟儿便借机耍宝,一扯神棍袖子,佯装懵懂问他:“论床事,九黎巫部的男人特别‘男人’是什么意思?”
神棍八成也是故意,张口就回:“就是器官同旁部的男人相比,粗长雄伟,耐力也特别惊人”
寒少宇怕神棍教坏鸟儿,虽然心里也知道鸟儿能问这句已经坏得差不多了,但还是骂神棍,“得了吧快别说什么器官了,也不知道你说这恶心巴拉的玩意儿是亲眼见过亲身体验过还是怎么着,别告诉我是从书上看来的,哪本书讲这东西,我怎么没看到过?”
神棍挤兑他两句,鸟儿便捂嘴噗噗直乐,要说这话题也是他起的,他却好像比谁都开心,没说两句,张百忍坐在高座上啪啪拍了两下手,整座大殿瞬时安静,张百忍端坐其位,面上还是阴沉。
“关于此书信,诸位爱卿怎么看?”
这话一出,安静不到一刻的凌霄宝殿便又热闹起来,有的大员说玉帝这事儿不可信啊,这绝对是缓兵之计,说不定蚩方来这封书信,就是为了稳定咱们,留住他那兄弟的性命,然后找机会攻打九天甚至劫牢,将他那兄弟救出去。
这位大员这话一出,许多大员纷纷附和,张百忍抚须不语,有武神出列开腔驳他,“你们这帮子舞文弄墨的没读过兵法吧!蚩年都在咱们手上,他蚩方要轻举妄动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吧,还有,难不成咱们九天养得耳目全他娘是吃干饭的,还能在他有所举动之前,一点儿消息风声都探不到吗?”
第902章 谗言()
朝堂之上本就是江湖,不过此江湖,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唇枪舌战。
文武不合在下界就是常态,到九天真境,凌霄殿中,就更要命,只半柱香工夫,众武神和众大员便在嘴上过了十几个回合,斗得你来我往,杀得血雨腥风。只有太白金星和那紫微真人站在玉帝两侧调停,摆明两不相帮,寒少宇早同鸟儿挪了凳子坐到墙根底下,神棍也挪了凳子并排而坐,默默看戏。
很快,话题就从兵事论到政事,又从政事论到对方,文官大员们骂武神们是五大三粗的笨蛋,武神们骂文官大员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最后也不知是哪个先动了手,丢了一只鞋子砸入对方阵营,有这位起头,一下子凌霄宝殿中便开了锅,一时间,腰牌,腰挂,荷包,银钱乱丢,玉帝扶额坐于高处,喝了几声,没有神仙搭理。
最后是凌霄宝殿殿门大开,近侍的天兵卫队冲入殿中带兵分列两旁才镇住场面,武神们再窝囊也是经历沙场的战将,对这些耀武扬威的天兵自然藐视,但那些大员都是文人,被带刀的一吓,自然噤声,武神们便又借机取笑了几句,笑了一阵,无神回应,寻不着乐子,只能自个噤声。
“怎么?诸位是嫌白应龙没砸了朕的凌霄宝殿,特别不甘心?”张百忍沉着脸发声问道,“他不砸,你们便要砸了不成?”
武神大员们垂首而立,中隔一道分界,宛如天上星河,均不敢抬头去看张百忍,张百忍似乎因折腾有些疲累,只说了这么句,扶额未再发火,点寒少宇名姓,问他于此事怎么看。
“我前几日便言明打算安排。”寒少宇答,“攻打各地的武神仙怪已分别安排妥当,您今日将我等叫到此处,莫不是某位大人同您说了什么?怎么,那位大人不同意我的安排是有什么意见?不如唤他出来当面说道便是,您不必替他开口”
张百忍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觉得很没有面子,仍缓了语气道:“白战神不要这样,不要朕同你说什么,还未细论你便喊打喊杀的,朕和君上今日叫你们来这儿也是想大家把这件事开诚布公地谈一下,你虽为主帅,也该听听诸大人的意见。”
“我军中自有参军自有大巫,何必听那没带过兵没打过仗,只会喊口号拍马屁的大人的意见?”寒少宇知经过刚刚的事儿张百忍已经怕他,继续开口相逼,“倒是玉帝,该审时度势权衡战局,不要被那些不相干的大员搅乱了思绪,您能够知道的,我上回已经写书信详细告诉您了,如果细化到将领布局,谁攻打哪处谁统领多少军马也要汇报得神尽皆知,若这殿中有居心叵测的回禀蚩方知晓,届时如何?就算蚩方血气方刚是个傻子,他那国师老娘也不是傻子,若将计就计破我兵势,此战一败,九黎军心大振,到时就不是一个蚩方几块神地的问题,到时就是能不能拦住九黎兵马打上九天的问题!”
这番话是有渲染润色,但预估状况也差不多,张百忍虽然很不高兴,却无话可说,武神们自然能权衡轻重,还有些文官大员互相看了几眼,也默默移动到武神的阵营中,一时分立的星河便换了局势。文官大员那边还簇了一小堆,除了几个认识的,还有一位尤为突出,正是那月老,寒少宇双眼往那处一扫,扫到他脸上,又深了几分。那月老不喜他目光,将头撇向一边去。寒少宇越发觉得这位就是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心说这老儿真是小气,自己不过就是当年在冥界酒醉多了几句嘴,竟然能让这老东西记恨到今天来找他的不痛快。
张百忍掐了声儿,半晌才道:“可白战神虽胜一场,却没有夺回一块神地啊”
原来这即是症结所在。
寒少宇瞬间明白了,就说某位大人的几句谗言怎么就这么轻易入了玉帝耳朵,原来是拿神地说事,这张百忍目光短浅耳根又软,他一场奇袭大败九黎,张百忍闻讯自是高兴,但怕是心里对他不设驻军不守神地之事颇多不满。他当时解释,张百忍自是听进去了,想必是摸着下巴一琢磨,觉得他用这奇招分散消耗九黎兵力挺有意思,便随他去。但劝是劝自个随他去了,心里还是放不下那块本能收入袖中的神地,打个不好听的比方,这便跟你给了某条狗一个肉包子,跟他说如果能半个时辰后不吃一口还给自己,自己便会再给它两个肉包子一样,以狗的灵智,它自然是听不懂的,以张百忍的目光,自然也看不到放弃一块神地背后的长期收益
估计将心中所有不满压制,也不是为他那番解释,而是因他寒少宇“白战神”的封号,因他上古曾斩杀蚩尤夸父,因他上古所立的那些奇功。可再多曾经的东西也耐不住几句谗言,也怪他不会拍马逢迎讨这张百忍的喜欢,曾经的功绩声名在谗言面前不堪一击,于是才有如今,张百忍坐在高处面露难色,最终同他坦白心声,道一句“可白战神虽胜一场,却没有夺回一块神地啊”
这算什么?
若换早年,他早盘丝剥茧将那进献谗言者找出,辱骂一番当众暴打一顿杀鸡儆猴,然后扔了帅印拂袖而去回自个的南郊睡自个的眷侣开自个的妖市,再不踏进这九天云界一步。
可鸟儿必定不想看到这个样子的他,所以他选择柔和地处理这件事情,选择忽视那进献谗言的家伙,选择多费一番口舌,再同张百忍这糊涂蛋好生解释一番。
解释时,目光不自觉扫过鸟儿,清澈眼眸盯着他温和似水,如他所料,鸟儿果然喜欢他这种状态,甚至露出些赞许的表情。大概在大鸟心里,认为是这个世界教会了他如何柔和相待,相待旁人,也相待他自己。孰不知他所有的柔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