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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更改寿数,命薄上一定写着暴毙而亡,而由她一人暴毙引起的其他人的命运变更,就通通是地府和司命星君那边的事情了”
青鸾虽说的云淡风轻,但寒少宇知道这不是小事,凡人的兴衰命数本有天意本由天定,君上如此‘任性’,打乱了凡间纲纪,很多东西都要更改。他记得在凰菁被罚下界时,凤熙被弥罗宫的天兵天将打伤,他去找玉帝理论了一番,最终是将凤熙从天牢提出送回西荒火凤神居调养。君上那时闻讯赶来,带了些伤药补品探望,在殿中看到重伤的凤熙,长叹一声,“逆天改命是大错,事已至此,二位神君还是好自为之吧”
凤熙火烧凌霄下界寻妻是逆天改命是大错,如今君上为了逼自己出山,逆天改命提前提调四公主上界打乱凡间纲纪难道就不算大错?不过从他让兄长当说客这一作为来看,他是决意一错到底,将错就错了。
“二表兄如果要知道更多,我个人建议您找司命星君谈谈”青鸾道,“司命星君那家伙虽然做事刻板招人讨厌,但凡人命数,都在他那一殿的册子里,虽说二表兄对四公主早没心思,按道理说她在凡间过得如何也不关二表兄的事,但我觉得二表兄还是要查清楚地府那边,都是按司命星君的册子办事的,或许二表兄能从司命那家伙嘴里撬出点不为人知的东西”
青鸾说完这些告辞回房,顺手又帮他关了窗户,这几天寒少宇待在医官殿里,女魃的事情确实让他很闹心,青鸾说的没错,这件事儿不是小事,而且他也想了解清楚那个金身童子这一世到底是什么人,他倚在床上,隐隐有一丝不安,他总觉得君上这事儿办得糊涂,没准会因此在凡间酿一场大祸。
又是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就同凤熙和兄长商议,兄长和他看法一致,也觉得要彻查此事,不过他说当前要务是寒少宇身上的伤一定要养好,说这句话时,兄长朝他胸前看了两眼蹙了蹙眉,这些天吃了不少汤药,血倒是早止住了,可是仍然愈合得十分缓慢。凤熙还用自己的指甲在他身上做了实验,凤凰的指甲划在他身上,划开皮肤的时候,伤口就像被火苗燎到,伤口附近甚至出现那年在火山口时同样的麒麟鳞片,但这鳞片消失后不久,伤口就会立刻修复愈合,倒是没见像青鸟划伤那么严重。
对此医官有个猜测,他说该不会是寒少宇这两千余年用血喂青鸟,所以青鸟体质起了变化,这变化对其他神仙来说没什么危害,但对寒少宇却不同,或许就是因此,青鸟伤他,才比其他神仙伤他更厉害更致命。
寒少宇觉得医官这猜测纯属无稽之谈,“你说的无医理可解释,也没有医书可作证”
医官摇头,“学无止境,从古至今,医理不还是一个个医官不断遇见疑难杂症归纳总结出来的,而且这天下,也没有哪位神君用自个的血养鸟两千多年啊”
寒少宇听出那老头说最后那句纯属拿他消遣,也懒得辩驳,凤熙倒是什么热闹都凑,拍了下他的肩膀笑得很欠揍,“二表兄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医官刚刚可说,青鸟伤你很致命,你哪天可别一个不留神死在青鸟手上,辱没了自己一生的英明”
“青鸟不会杀我。”
寒少宇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笃定,或许有这份自信只是因为两千多年他陪着他,他要是起了杀念,他早死几百次了。
凤熙撇嘴,“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我看我还是得空早些给你备副上好的棺材,省的你哪天撞上他翘辫子,到时手忙脚乱筹备后事,连副好棺材都来不及打”
“你凭什么觉得我撞上他会翘辫子?”寒少宇蹙眉道,“真打起来我会输他?”
凤熙抖开扇子摇了两下,晃悠出门,头又伸进来说了句,“真打起来你一定输给他,我太清楚你的性子,他要是真的想杀你,你一定不会还手”
第114章 告别()
寒少宇在医官处休养了半月有余。
兄长军务缠身,只抽出空来陪了七天,第八天一早就被鸿升叫回北郊。鸿升拍着翅膀落地的时候天都没亮,寒少宇那几天因为女魃的事情烦心睡眠很浅,爬起来看的时候,就见微亮的天底下一只浑身通红的鸟儿站在院子里,透过窗子瞄见他似乎很开心,冠上的翎毛抖了抖,张嘴叫了两声,声同鹿鸣。
“二殿下好些了吗?”
算起来鸿升也有上千岁年纪,这个年纪按大多数神族的寿命,早该成年,却不知道为什么鸿升还是这样的少年模样,寒少宇以前好奇也问过兄长,兄长说某年妖魔祸乱,他带鸿升一同诛伐,却不知那妖魔使了什么手段,鸿升中招后就再没长大过。兄长为这事还专门跑去找过太乙真人,太乙真人说鸿升是中了咒术,那妖魔已死这咒术肯定是没法解了,也许鸿升这辈子都是这副少年人的样子。
寒少宇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当年那个妖魔的咒术有青春永驻的效果,那兄长就不该那么早杀了他,关起来养在他那方神殿里,没准还能造福玉清境的那些修道的老头,从元始天尊到太乙真人,哪个不是白发白胡须一大把,虽然一袭道袍加身仙风道骨,但和他们这样修为到了境界衰老十分缓慢的神族相比,那些老头风烛残年看着着实凄惶。
“你不在北郊待着跑到这儿干吗?”
寒少宇隔着窗盯着院中鸟,突然就想起那天在轩辕神殿前,第一次看到青鸟真身,以前他陪着他的时候就只是巴掌那么大的小鸟儿,卧在他怀里把着他的手指,小爪子还没有筷子头粗,一身青色的羽毛细腻柔软,开心的时候,会掉个过儿将漂亮的尾羽朝向他,给他摸摸。小东西很爱护自己的羽毛,无论陪他去哪儿,隔几天就要洗一次澡,每遇上雨天就乖乖待着从不跑出去玩,像是怕雨水浇坏了一身羽毛。
只是拜那什么凤灵珠所赐,两千余年的时光中小东西身上没有半分仙气,因此寒少宇笃定他是一只小鸟,然而他又不仅是一只小鸟
那日在轩辕神殿,第一次看到他显露本身飞起来,虽然打眼一瞧还是青鸟的样子,还是一身青色的羽毛细腻柔软,还是颀长漂亮的尾羽,只是振翅飞起,遮天蔽日,完全没了小鸟弱不禁风的样子,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法形容的霸气。寒少宇确定自己没看错,青鸟本身比鸿升现在的样子还要大,甚至体型要赶上凤熙那只老凤凰,想来,如果他有仙籍而不是野仙,大抵身份地位,也该是同他一样的神君
“北郊的事情太多了”鸿升没有化成人形,看来并不打算久留,“新近又抽调了一批兵卒,可性子野不守规矩,整日不是喝酒就是和北郊原有的兵士打架械斗,大殿下不在,军营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寒少宇笑了笑,鸿升一直跟着兄长也算这四海八荒见过世面的神仙,如今能说出这番话,看来北郊的情形已经到了让他无法忍耐的地步,要说这些神族后裔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虽然不排除有青丘白慕卿那样的才俊,但大多数都像扶不上台面的阿斗。蚩尤蛰伏三千年隐世避乱,突然揭竿而起,定是势力积蓄到足以和四海八荒抗衡的地步,而这些神族后裔,不居安思危也就罢了,还窝里斗得这么精彩一刻也不肯安宁,若放任自流必定不战而败。
也真是难为了兄长,战功赫赫明明该过几天舒心日子,却还要为这些不识好歹的后辈操劳
“听说青鸟”鸿升开口问这句,话未说完,又咽回去,“二殿下好些了吗?”
“青鸟青鸟离开我了,估计不会再回来,我想这一次,他是真的不会再回来陪陪我了”
寒少宇没有回答鸿升的问题,他知道鸿升问这问题只是单纯客套,其实他最想知道的答案,还是那只问出一半的话:“听说青鸟离开二殿下了,青鸟为什么离开,青鸟还会不会回来”
青鸟究竟会不会回来呢?
即使他是修为高深的野仙,怕也抵不过伤心绝望这么多次。寒少宇记得他还是青鸟时陪着自己的样子:蜷缩成一团簇在胸前,两只小爪子紧紧把着他的手指,偶尔梦呓,会颤抖着身体发出不间断的鸟鸣,以前他以为青鸟有这种表现是他抛弃过他一次,他好意放他高飞,他却蜷缩在树洞里等他心软回来接他,即使是有青蛇盘绕在附近视他为猎物,也不改初心
现在看来,这番体悟未免是肤浅了,那年海棠花林一别,或许他已落下心病,毕竟和黄帝之女相比,四公主仙籍地位都高过他不止一筹,那人自认只是一介野仙,青衣粉衫加身,仰头虽有草庐遮风避雨,但他还是没自信,在那人心里,他寒少宇是声名在外的战神,是四海八荒敬仰的神君,而他的茅屋草庐是容不下他这座大佛的
凤熙说,野仙是卑贱的,在四海八荒那些正统神族眼中,所谓野仙,或许只是寂寞作陪,填房纳妾的玩物
寒少宇从没将小东西当做‘玩物’。
凤熙说了那话之后,他只觉得无奈,更多的是愤怒。在他心中,有仙籍的正统神族没有多么高贵,野仙也没有多么卑贱,甚至大多时候他都认为,他们这些上古神族正统,活得还不如野仙逍遥自在,那些看似光鲜的背后是无法理解的痛苦,只是大多数神族选择无视,着重享受光鲜身份带来的诸多裨益,而和他同样心思的,被困于鸟笼一般的神殿中,进退不得罢了。
“二殿下也不用伤心,有缘千里来相会,青鸟一定还惦念你,没准等他气消了,某一天也就飞回来了”
隔壁的屋门动了动,兄长换了甲束,合了门从里头走出来,看他单衣站在院子里同鸿升说话,摇头,又折进屋去翻了件厚实的翻毛披风。寒少宇本来想叫住他,他那愁死人不偿命的兄长是忘了他本身是生于极寒之地的应龙,但兄长的动作太快,他刚张开嘴屋门就被拍上了,他还没来得及叹气,兄长又拿着翻毛披风从屋里走出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