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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涛,你来得正好,这个妄徒,居然想在湖边挖个大坑来埋葬他的师妹,简直是活腻了。”眼见来人是宁涛,弟子们顿时来了精神,仿佛士气更为壮大了,因为宁涛正是这一代的翘楚,比起其余年轻弟子来,宁涛的功夫遥遥领先,在西漠派也颇受重用。
“不得对师叔无礼。”宁涛看清弟子们团团围住要对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孟青之,他赶紧不由分说地站在了孟青之这边,开始维护他。
话说宁涛那日从小店回到了卡巴克湖之后,就一直在找寻孟青之,宁涛始终觉得,应该告知一下孟青之,那日小店中的老伯的真实身份。
孟青之既然来打卡巴克湖,拜认杨霖大师便是迟早的事,以免他日孟青之得知杨霖大师尊容时太过震惊,宁涛决定先行向孟师叔禀报实情,然而宁涛在卡巴克湖周边整整寻找了一日,也不见孟青之的身影。
而在场所有西漠派弟子,听闻宁涛对孟青之的称呼后,皆是瞠目结舌,实在难以置信,孟青之的年纪看起来比宁涛还要年幼几岁,居然已经是师叔辈的高人了。
好像没听说西漠派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一位超擢而成的天才弟子啊?
话又说回来,师叔的师妹,岂不也是师叔。可是,西漠派的师叔只有那么十几个,似乎没听说有哪个师叔遭遇到不测啊。
“我,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有一位如此孱羸瘦弱的年轻师叔?”终于有弟子鼓起勇气,对孟青之的身份提出质疑。
这位弟子所言不假,以往身材健硕的孟青之,遭遇奇毒侵蚀,经历了一次毒发之苦,前日疗伤之时也受了不少罪,最近的确是消瘦不少,可谓是孱羸瘦弱。
“尔等侪辈有所不知,眼前这位当真是我们的师叔哇,君门主的嫡传弟子,孟青之孟师叔。”宁涛介绍道,他自诩比孟青之痴长几岁,见识过孟青之对付恶人时的招式之后,宁涛心底对孟青之已是心服口服,一声师叔蕴含着无上的尊敬。
“原来是孟师叔,弟子们有眼不识泰山。”众弟子立马恭恭敬敬朝着孟青之行礼,皆在心中直叹人不可貌相,对于孟青之,大家是实实在在的尊敬,不掺合半点谄媚。
北宗门的君炎,与西漠派的君骁,他二人是杨霖祖师爷的亲传弟子。
其中,君炎是北宗门的门主,而君骁则留在西漠派,替杨霖祖师爷打理着西漠派的一切事务,掌管大权,可以说,西漠派新一代的弟子,都是在君骁师祖的监管之下入门的。
由于杨霖祖师爷常年闭关,总之年轻一代的西漠派弟子,极少能够一睹祖师爷的尊容,所以君骁也可以说是西漠派的代理掌门了。
君炎是君骁的师弟,掌管北宗。众人皆知,炼丹之术滥觞于西漠,兴盛于北宗。
也多亏了北宗门,这么多年来一直源源不断地为西漠派支援辅助练功的丹药,西漠派弟子们对于君炎师叔祖,皆是感激万分。
眼前孟青之居然是北宗门门主君炎的亲传弟子,这叫眼前这群西漠派弟子们如何不尊敬。
“咳咳,不过,那个,启禀师叔,您要在这处建一座坟的话,的确不大妥当。”宁涛不免有些尴尬,对孟青之尊敬归尊敬,若是真正侵犯了卡巴克湖的话,还是得出面制止一番。
孟青之已从方才那番歇斯底里的沉痛之中走了出来,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他也意识到了,在西漠派的领地挖一座大坟的确不合情理,正当孟青之准备妥协地扛着文宜离开时,却听到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从卡巴克湖的对面传了过来。
“遂他所愿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色身影正从卡巴克湖的湖面上快速穿梭而至,平稳而神秘。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357章 涕泗滂沱()
待到白色身影走近,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居然没有乘舟,单单只是脚尖轻点着湖面,而鞋面上却没有一丁点的湿痕。
拥有如此卓越轻功之人,来人正是杨霖大师。他褪去一身灰色裘袍,换上了一袭精神抖擞的月牙白轻衫,身形挺拔,器宇轩昂。
若非那一头鹤发,如此风度不凡的身形,真看不出来是一位年事过百的老人。不过恰好是那一头鹤发,使得杨霖大师倍显高深气概。
“是,掌门。”宁涛拱手受命,尊敬对着杨霖大师行礼。
其余弟子何曾有机会如此近距离接触过掌门祖师爷,被杨霖大师的不凡气质所震撼,一个一个皆是受宠若惊地当场愣住,直到宁涛的话语响起,众弟子这才回过神来。
“参见掌门祖师爷。”众弟子整齐划一地跪下,区区请安无需行那叩首之礼,可众弟子的额头都是低得快碰着地面了,唯恐掌门祖师爷感受不到自己的敬意。
孟青之见到杨霖大师,内心五味陈杂。
“感谢师祖救命之恩。”孟青之神情复杂,违心的说着感恩道谢的话语。自己的救命之恩,正是得于文宜之死,而文宜之死,正是杨霖大师所为,这又怎么能够感激得起来。
“我喜欢有话直说,不喜欢拐弯抹角。青之,你心里究竟是谢我,还是怨我?”杨霖感受到了孟青之心中的怨怼。
当时杨霖大师面对文宜的固执坚持,他也是无可奈何,要怪便只能怪女子多情,身不由己。
“师妹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孟青之毫不忌讳地提起了文宜,单刀直入直截了当,表达着无限的怀念。
“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你师妹的一片苦心。”杨霖大师哀叹,他与文宜接触不多,才交流过不到十句话,却已清楚了解道,文宜的确性格耿直,不喜拐弯抹角,是个不可多得的直爽的好姑娘。
每每念及文宜,杨霖也同样是悲楚难言,既然孟青之选择让文宜长眠于此,定是文宜生前喜欢此处吧,杨霖又怎能不顺从文宜的心愿呢,他长叹一声,“都散了吧,孟青之在卡巴克湖的任何举动,都是我默许的。”
“是,掌门祖师爷。”西漠派弟子齐声答道,直到杨霖大师远去,弟子们仍旧恭敬俯身。
孟青之不禁苦叹,都怪自己太过鲁莽,一时被悲恸情绪感染,又被失望冲昏了头,考虑问题欠周全,竟是没有顾及到西漠派的大局。
的确在卡巴克湖旁边立一座坟太过于突兀了,会对西漠派弟子造成困扰,想必文宜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同门弟子为难吧,孟青之揣测着文宜的心思。
孟青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其实文宜根本不喜欢木槿花,更不会喜欢什么花咕噜,只不过念及此木槿花苞是孟青之亲手赠送,所以文宜才对其珍爱有加。
换言之,文宜的心愿也许根本与这片木槿丛地无关,只要是孟青之的一片心意,无论埋葬在什么地方,文宜都应该是宽慰的吧。之前山阴处的那个大坑,是君炎所挖,不能代表孟青之的心意。
突然孟青之心意一动,想到了另一个地方,便是那寒冰洞,自己看到文宜的最后一眼,就是寒冰洞中浑身浴血的文宜,孟青之心中一抽痛,就让文宜在寒冰洞附近的山脚安息吧,那是孟青之重生的地方,也是孟青之与文宜最后相见的地方。
孟青之神思恍惚之际,却闻得西漠派弟子主动询问道,
“师叔,您具体所指何处?弟子们帮您一块挖。”
宁涛带头捋起衣袖,作势正欲将碎石扫开,众弟子也殷勤地围拢过来,欲搭把手帮忙挖坑。
“不用了。”孟青之大手一挥,突然间豁然开朗,“我想到了另外一个更适合师妹的地方,各位弟子告辞。”
“师叔慢走。”众弟子毕恭毕敬地向着孟青之离去的方向,齐声辞礼。
面对一群年长的同门,口口声声叫唤自己作师叔,孟青之当真是哭笑不得,不过经历了这番折腾,孟青之的心境开阔不少,也终于开始尝试着直视现状,接受文宜之死。
孟青之扛着石棺,沿着记忆中的小路一路狂奔,那日君炎带着孟青之走过一次去往寒冰洞的路,但凡走过之路,孟青之皆牢记在心。
来到山脚下,君炎也是将封锁了内力的孟青之扛在肩头,此时此刻,物是人非,却是孟青之扛着冰冷的文宜。
孟青之将文宜好生安葬在山脚下,而后又折返一趟卡巴克湖,捎带回了几株木槿花枝,移栽在文宜的坟头,双手合十,虔诚低语。
“文宜吾妹,今将你安置于此,往后兄长每年忌日都会回来看你,也会经常过来陪你说话,你不会孤单和寂寞,等到来年开春,兄长便在此种满五颜六色的菁菁花草,你入土为安吧”孟青之起初向隅而泣,他珍视地抚摸着石碑,此刻,仿佛对文宜有说不完的话。
情到深处,孟青之终于释放情绪,泣不成声,涕泗滂沱,“文宜,我的好妹妹,你为何这么傻,为何要这么傻”
在四面环山的山脚之下,四周再无旁人,孟青之独自哭得一发不可收拾,难以自持。文宜的音容仿佛就在眼前,就在前日,文宜还好好的,清丽脱俗,笑靥如花,温柔似水。
再回忆着最开始的文宜,总是不识好心,不解风情,有话直说,吃了一丁点儿亏都会斤斤计较,一言不合便开骂,骂不过瘾还会动手,手脚齐上,凶悍泼辣,有时还会追着孟青之满大街的打。
这一切的一切,回想起来,是那么的娇蛮可爱,孟青之一闭眼,为什么,曾经的自己,就不懂得好好珍惜呢。
这个爱贪小便宜、从不吃亏的文宜,却偏偏无私地奉献了最珍贵的性命,不求回报。
回想着文宜的点点滴滴,孟青之时而痛哭,时而傻笑,时而狂躁,时而呆滞,好不容易等到孟青之不再流泪的时候,已然到了深夜时分。
孟青之抬头朝上方望去,在月光的照明之下,满眼全是巉峻悬崖,他突然很想再去一趟寒冰洞,再坐一回寒冰琨珸床。手机用户请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