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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依依跪在地上,目光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吴骞,平静答道,“这些问题并不是我不说,而是你们一直就没有问过!甚至我连说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现在,你可以说了!”
“那府尹大人您,还记得七年前的鱼庸关兵乱吗?”
吴骞点头,“自然是记得的。”
“我父亲被许老贼谋害的原因,就是鱼庸关兵变的原因!”
吴骞笑了,“你难道是要告诉本官,你的父亲就是当年鱼庸关兵变的煽动者吗?”
穆依依微笑摇头,“府尹大人怕是理解错了,我指的并不是我父亲是兵变的煽动者,而是指:当年的兵部尚书许长贞,才是鱼庸关兵变的真正起因!”
吴骞的双眼微微眯起,眼角的皱纹愈发突兀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笑看着穆依依,道,“你可知道,单单是现在你信口开河,颠倒是非、胡言乱语、诬陷朝廷命官这一项罪名,就已经足够将你直接打入大牢了?”
“难道我不说这些,府尹大人就不准备将我送入大牢了吗?”穆依依反笑道,然后缓缓从衣袖中取出数张信纸来,“府尹大人可以先看看这些了,再评价我说的到底是信口开河颠倒是非,还是事实真相!”
吴骞从小吏手中接过呈上来的信纸,目光在信纸上迅速浏览而过,然后猛然顿住,面色微僵,又连忙迅速看完下一张,再下一张。。。。。。面色已经惨白。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是鱼庸关兵变的原因,是我父亲被他灭口的原因,同样,也是他如今如此急着要将我灭口的原因!如果我猜得不错,许老倏峙略缇筒鲁隽宋业恼媸瞪矸荩矣Ω靡丫扇死垂饫锪耍园桑 蹦乱酪佬Φ馈#ā#�
第四十六章:无错怎挑错()
吴骞毕竟是吴骞,既然能被那些更高更大的人物都称为老滑头,有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他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眼下事态再严重,分寸不能乱,因为分寸一旦乱了,处理上便可能会出差错,如此带来的后果可想而知。
但是对策还没有想出,京畿巡抚里却来了非常出乎意料的人物。
这个人便是,刑部尚书齐贺。
他来这里做什么?吴骞心惊道。
吴骞会这么想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像齐贺等这样的那些一品大员们,他们有任何事情都尽可直接入宫面圣奏请,在他们眼里,京畿巡抚在朝廷中的地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既然都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又怎么无缘无故可能屈尊亲自到这里来?所以他来必定有因。
但是他哪里有这个思考的时间,他只能在第一时间便迎出去,而齐贺会突然光临到此的目的也自然会一清二楚。
吴骞走出去的时候齐贺已经进了府衙的大门,正迎面而来。
吴骞连忙抱拳稽首,笑迎道,“呀!齐尚书齐大人,这是什么东风,竟然把您都吹到这里来了?”
齐贺信步前来,哈哈大笑道,“吴老滑头,怎么,你可似乎不太欢迎我来啊!”
齐贺比吴骞稍略年轻些,虽然也难抵岁月侵蚀,脸上已经爬上了很多细细的皱纹,但是气宇依旧,身体也还算矫健,而且从脸部轮廓也可以想象,齐贺年轻之时,定当是一位英姿卓绝,气宇非凡之人,所以能有一个宸贵妃这样的女儿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若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后盾支持,宸贵妃又怎么能够在后宫毫无顾忌的与高皇后较量高下,并在已然圣宠不复之下还能拥有仅次于高皇后的超然地位。
或者也可以这样说,宸贵妃在后宫的权势地位得罪其他后妃自然无数,而后宫的嫔妃又大多出生官宦之家,而且很多还是朝廷三品以上大员,如此以来想要打压齐贺从而拉垮宸贵妃的朝臣又怎么会在少数,甚至有时候连陈皇都会对宸贵妃的过于张扬甚至跋扈有所不满,难免会连带对齐贺有所厌烦,然而时至今日,宸贵妃的地位超然依旧,齐贺也仍然稳立不倒,在某种程度上说,齐贺就是一个让人无错可挑的人,连陈皇都不例外。
不同于吴骞靠数十年官场沉浮的经验练就的圆滑世故,能屈能伸,没有人会觉得齐贺圆滑,更不是能屈能伸的人,甚至坚定起来连陈皇也没办法让他做出改变,他的屹立不倒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无错可挑。
但是一个能做到让那么多盯着自己想让自己倒下的人费劲心思也无错可挑,这本身就是一种大智慧。
这一点很多人都明白,吴骞当然也不例外。
“齐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齐大人能够愿意光临此地,便已经是让这京畿府衙蓬荜生辉了,我等只怕请还请不来齐大人您,又岂有不欢迎之理?”吴骞笑答道,“齐大人快快里面请!”
齐贺浅笑不言,随吴骞缓缓进了衙内后庭休息大厅,衙中小吏早已看好坐备好茶,礼数周全之至。
“因为衙内素来也没有什么客人光顾,我也不是什么懂茶之人,所以这里也没有什么好茶可拿出来招待齐大人,茶水粗淡,还望齐大人莫要嫌弃!”
齐贺微笑摇头,“吴大人这话可严重了!我虽也不甚懂茶,却也知道这茶乃是霁月阁独家供售的细岭甘茶,几百两银子才买得一斤,若这都还不算好茶,我那府上用的大街小巷皆可买得的铁佛茶岂不是更加粗陋?”
“哪里哪里,齐大人既能一下便品出此乃霁月阁细岭甘茶甚至还知其价格,想来对茶叶的了解还是不浅的,又怎么能算不甚懂呢!”
齐贺浅笑,“说来还真不怕吴大人笑话,我前些时日确实去了霁月阁买茶,那霁月阁里的差工见我模样,以为是来了大客户,便连忙热情万分的来给我各种介绍,我呢!也就真摆了一副大客户的模样,让他给我把他们所有的上等好茶,每一种都给我泡一点品尝一下,这可是把那差工高兴坏了,连忙给我一一各泡了一小杯上来,于是,我品尝就品尝了一个下午,把人霁月阁里一百余种名贵的好茶都品了个遍,而最后结果是,我要了一斤的细岭甘茶,撑着一肚子茶水,走了!这还是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要铁佛茶,更不好意思什么都不要的情况下买的。”
吴骞一时尴尬,只得笑笑,转移话题道,“齐大人位高权重,事务繁忙,能够花费宝贵时间来此,便定然不只是过来闲聊而已,却不知齐大人今日过来是所为何事?”
这才是吴骞最关心的问题,应该也是齐贺来的重点原因。
但是齐贺似乎并不着急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悠悠的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将上面漂浮的茶叶吹到一侧,才凑到嘴边,浅浅的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才抬头望笑吴骞,笑问道,“如果我没有眼花的话,我在刚刚进衙门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两个侍卫匆匆忙忙押走了一个红衣的年轻女子,是吗吴大人?”
吴骞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随即笑说道,“齐大人眼力果然是好!倒也没什么大事,想来齐大人您也知道,半个月前许长贞许大人在府里遇刺的事,但是事后行刺凶手却迟迟没有抓到,为这事我也是一直头疼得很,直到今日,估计是实在走投无路的原因,那刺杀许大人的女子终于现身,来自首了。”
“她之前是许大人纳入府的妾室是吧?是叫什么来着,穆依依?”
吴骞微笑点头,“齐大人果然是消息灵通!”
齐贺却是浅笑摇头,“什么灵通啊,不灵通咯!”
“齐大人却是何出此言?”吴骞笑问道。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那穆依依是来自首的,可你猜我上午听下面人是怎么告诉我的?他们说,那穆依依是来击鼓鸣冤的!而且还说穆依依好像是原兵部左侍郎穆显峥的女儿,本来是叫穆什么,好像是叫穆安媛来着,还说,还说了什么来着,说穆显峥的死其实是跟当年的鱼庸关兵变有关,甚至是。。。。。。。”说到此处,齐贺忽然停断了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继续道,“唉,反正就是荒唐的很!结果来了你这儿,才知道原来人家就是来自首的,你看看你看看,这消息传得,还能叫什么灵通?以后他们报的那些消息,我可都不敢相信咯!吴大人,你说这是不是。。。。。。”
“啪!”吴骞手中的茶杯落地。
杯身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旁边的小吏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道,“大人!”
齐贺也连忙起身,担心道,“吴大人你怎么了?”
吴骞瞬间清醒过来,连忙起身向齐贺道,“我没事的,倒是惊着齐大人您了!大人快快请坐!这是老毛病,年纪一大,手也慢慢不听使唤了!看看,连杯子都有时候拿不稳,提笔就更难了!估计过了这个年头,我也该告老还乡了!”
齐贺点头,回身坐下后,才又道,“按道理说,吴大人为朝廷奉献了这么多年,京畿巡抚在你手下更是将整个帝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如今,也确实是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不过,像你我这些官场沉浮之人,真要想到最后能好好的全身而退,回去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呀!”
吴骞僵硬的笑了笑,附和道,“齐大人说的是!”
齐贺却是摇了摇头,看着吴骞,浅笑道,“吴大人,你,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
。。。。。。。。
。。。。。。。。
锦宅。
苏锦躺在后庭翠竹园的摇椅上,身前盖着一张薄薄的小毯,夕阳将她银色的面具染成了夺目的金黄色,整个人也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双眼微闭着,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有,旁边两个府婢只是静静守着,并不敢打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一不小心便将摇椅上的人惊醒了。
然后,碧兮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