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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口中的公子正是被碧月撞推骂的的那位不太走运的客人,他的确是一位年轻公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余岁,模样英俊清朗,让人看着很是舒服,而且至少从刚刚的事情上来看,如果是别的客人,只怕早大事不妙了,可是眼前这位竟然连平静如此,可见这个人的脾性修养应该是有多好!
那公子浅浅一笑,颔首道,“不过小小意外,秦楼主亲自赔罪,小生愧不敢当!”
“公子说的这是哪里话,公子既然是我清风楼里的客人,那么客人所遇到的一切事情,再小的意外那也是我的责任,而且她是我的远房表妹,她的不是,自然也有我的不是,这个道歉,公子受得理所应当!”
话是这么说,可是,对于这位年轻公子刚刚那几句话,他还是非常满意,非常受用的。
要是来这清风楼里的所有客人都这么好脾气好说话好包容,那他这楼主可就能做得轻松不知多少了!
“公子如此通达,为聊表歉意,今日公子在我清风楼中所有消费上无界限,一应皆可免单!”
那年轻公子轻轻一笑,“这就不必了,不过一点芝麻小事,秦楼主不必在意。”
秦明不饶,“那怎么行,我这话没说公子就拒绝倒还好,可是现在我这话都说了,公子如果再拒绝,那岂不是要我出尔反尔吗?这要被传出去,那我这清风楼的口碑可就白白幸苦经营这么多年了!”
话说秦明这话也挺有趣,你没说之前别人怎么拒绝你?可你说来别人又不能拒绝了,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答:这是秦氏逻辑!咋一听他说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其实一分析推敲,一点道理都没有!
可是奇怪的是这样一点道理都没有的逻辑,在清风楼却似乎很被这些客人们所接受,至少在用到眼前这位年轻公子身上之前,这个逻辑都还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
那送的都是钱啊,有多少人会拒绝?说回来,连钱都会拒绝的,至少截至目前,他遇到的还只有面前这位特别公子。
看来人家是真不在乎,秦明也不好再硬塞,只得放弃,心道我还多赚一笔呢!
但是这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表现出来,面上他还得继续客客气气道,“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公子身份呢?公子若不介意,可否告知一二?”
那年轻公子微笑点头,“小生姓何名见清,本是外地人士,入京出仕一年有余,其实并不是第一次来清风楼,只是秦楼主这里贵客如云,事务繁忙,不曾注意而已!”
“何见清?”秦明抬手扶颚,何见清……总觉得很熟悉,思索了片刻,忽然豁然开朗,“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大理寺司直何见清?”
年轻公子浅笑颔首,“正是!”
果然。
苏锦曾经详细对他们说过,朝廷之中哪些人应该多加留意,哪些人在必要之时要暗中施以援手,哪些人是“暗流”,更准确的说是以后代王可以用的人,而这其中,最年轻也最不起眼的,就是一个大理寺司直,名叫何见清。
他是青州刺史何远琮的独子,听说自幼饱读诗书,才华出众,而且形貌昳丽,气度非凡,又是前一年的文举榜眼,去年入的大理寺,受任七品司直之位,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是成绩卓越,甚得赞扬,据说是连陈皇都曾特地称赞过由他主笔的一折案呈,想想陈皇这样挑剔的人,能入得了他的眼那是真的不容易的。
秦明暗叹:碧月,你还真是撞对人了!这可是人才啊!
但是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秦明笑着与何见清客气寒暄了几句,然后转身快步上楼了,去见此时还在楼中没有离开的苏锦,自然不是说去询问碧月为什么怒气冲冲的往外跑,这在锦宅都是常事,见多了,是怪不怪!他是要去问问关于这个被碧月误打误撞出来的大理寺司直何见清的,如果此时苏锦想要见何见清一面,那也是来得及的。
不过最后苏锦给秦明的回答是,不用见。原因非常简单明了:没有这个必要。
秦明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也懂了其中缘由。
也确实,苏锦所有的力量都是用在暗中的,这些力量不需要见光,也可以形容为不能见光,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好的形容,但是苏锦也并不在乎。
总之就是,像何见清等这些完全处在明处的人,以后也许是可以借的助力,但是苏锦都并不需要去与这些人直接接触,真正需要与这些人接触甚至最好能交好的人,是代王。
这个以后她自然会慢慢从中周旋安排,而在这中间,苏锦给自己的定义,仅仅只是只一座桥梁而已,等把桥上的人送到彼岸之后,不需要别人回过来拆,或者别人本来也不会回来拆,毕竟过河拆桥也不是对普天下任何人都适用的,比如钟岸。她深刻的了解钟岸,他不是这样的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即使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苏锦,是一个他多么排斥多么反感的人,他也绝对不会。
但是总之,前者也好,后者也罢,桥梁的唯一作用就是承载度人,等她是存在的作用不再需要的时候,她就自己会主动撤去。
苏锦把这当作自己这一生最大最重的使命,为了完成她她准备了这么多年,现在,她已经走上了这条道路并一步步坚定而沉稳的往前走着,直到抵达终点。
然后,她便终于可以完完全全的放下之前的一切,只为自己而活了。(。)
第六十五章:同是局中人()
没有人会坐以待毙,尤其是那些位置处得越高的人。
尤其,是女人。
就在几日前,高皇后主动到乾清宫找陈皇,半怨半求的说自己一人独出后宫孤寂无聊得紧,想让自己的一个远房表亲妹妹来宫中作陪一些时日,请陈皇能够恩准。
不过是一个远房表妹入宫作陪,便是一般的嫔妃,但凡地位较高或者是得宠一些的都是可以的,更何况是高皇后的身份地位,陈皇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其实便是不经过陈皇的同意,她直接让其入宫也无可厚非。
可见事实上高皇后一定要去告知并请求一下陈皇的同意,为的完全不过是让陈皇知道以后宫里将会多出这么一号人来。
于是今日,这位高皇后的远房表亲妹妹,入宫了。
高娴衣坐在高座之上,静静的看着下面地上恭恭敬敬跪着的衣着十分精致华美的纤瘦女子,也没有叫那女子起来的意思,幽深而凌厉的目光在她身上反复而仔细的打量着,地上的女子只觉得浑身发凉,战战兢兢的跪着,极力的把自己头压得很低,不敢丝毫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地上那女子已经是跪出了一身冷汗,腿更是麻木的完全没了知觉。然后,高娴衣淡淡的声音才终于响起,“起来吧!”
那女子闻言,连忙叩首恭声道,“谢皇后娘娘!”然后才吃力的支身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若不是旁边的宫婢及时伸手搀扶住,竟是险些直接摔倒。
高座上的人看了下方因为跪得太久而连起身都十分艰难的女子,却并不在意,只淡淡吩咐了声,“给表小姐赐座!”
殿中的宫婢连忙搬了一只金丝软椅过来,放到那女子身侧。
女子再次欠身言了谢,然后才艰难的移步座到软椅上坐下,这才总算好受了些。
如果让他人看见了现在的这一幕,然后告诉他说眼前这个女子就是皇后接进宫来作陪的远房表亲妹妹,想想会不会有人相信?
不相信是对的!因为这个女子确实根本不是皇后的远亲妹妹,皇后的远亲妹妹很多很多,多得连皇后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是有多少个了,唯一确定的是,在这些妹妹里,绝对没有眼前这一个!
“抬起头来!”
女子依言抬头,却并不敢直视高娴衣的眼睛。
但是,这张脸。。。。。。。太美了!
秀美温婉如弯月一般的黛眉之下眸如点墨,玲珑精致而略带妩媚的脸庞配着淡淡的烟妆更是可令天下无数女子竞皆失去颜色,便是那位天下第一舞姬也同时被默认为大陈第一美人的明千雪,此时若是并肩而立,恐怕也要逊色三分了。至于那位念心宫的宁沁儿,纵是不输也不见得就能够比得过!
呵呵,谁说这天下就没有再更出色的美人了?眼前难道不是吗?宁沁儿。。。。。。宁沁儿又如何!宁沁儿也未必就没有比她更出色更能入陈皇的眼的女子!
何况有她高娴衣在,宁沁儿又岂有不输之理?
高娴衣很满意的笑了笑,问道,“告诉本宫,你是谁,出自哪里?因何而入宫,本宫是你什么人?”
“民女袭沅沅,家父徐州州长史袭骞,家母谢氏,为娘娘嫡母高夫人之妹妹,皇后娘娘是。。。。。。。是民女的表姐。”
“所以,你以后要叫本宫什么?”
“叫。。。。。。表姐!”
“如果见到陛下,应该叫什么?”
“表姐夫。”
高娴衣眉头猛然一蹙,微怒道,“谁告诉你是叫表姐夫的?”
那女子被高娴衣这一声吓住,顿时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你得叫本宫表姐,但是却不能叫陛下表姐夫!你得叫陛下!其中原因应该就不用本宫再来详细教你了!”高娴衣冷冷道,“你听着,规规矩矩的做你该做的,说你该说的,记住本宫告诉你的每一句话!你要是做得好,本宫能够给你的好处是你想都不敢想的,但是你若是做不好或者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摆脱本宫独飞了,本宫提醒你一句,本宫若想要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你可明白了本宫的意思?”
女子压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答道,“奴婢,明白了!”
。。。。。。。。。
其实同为女人,谁的那点小心思又能瞒得过谁呢?
事实上大多数时候,这些动作都只不过是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而已。
上阳宫的阙台之上,齐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