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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秀想到这里,抬眼看见跟上来的熊光,于是立刻拽着简玉语过去,扔给他,厉声说:“往那个方向走,有已经安顿的营地,和守兵说是我的人,他们会放你们进去。”
“姜秀,你”简玉语还要叮嘱。
“快滚。”姜秀不愿再听,丢下这二字,头也不回地走向他的战场。
熊光看到简玉语手臂上被掐出的大片青紫,心下一沉,抬脚要追姜秀。简玉语拦住他,温柔地说:“光,算了。他就是嘴硬心软的人,这次一定他会照做的,我相信他。”
二〇 诚心出没1()
琴玉当了大半个月的一家之主,也渐渐觉得无聊了。om揣测着赵魏齐已经开战,便忙起简玉语托付给她的事情——劝退伏击魏军的秦军。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她都觉得简玉语太乱来了,不过更乱来还是自己,因为她居然答应了。
这天午后,琴玉徒步去了墨翟留宿的府邸。她邀请墨翟同行,是因为就算找到了秦军,她也见不到当家的头头。但墨翟是名流,各个诸侯国都争相邀请他去当座上宾,有他在,肯定会方便许多。
墨翟听明琴玉的来意,爽快答应了——估计也是最近闲得没事吧——约好两天后的上午琴玉再来找他,一道去找秦国伏兵。说的好像躲猫猫似的,但其实是躲猫猫的电锯惊魂版。两日后,万里晴空。与圣贤人出行连上天都会相助,一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若是可以,连晚上都想挂个太阳。
墨翟自带的金手指属性实在厉害,所过之处风调雨顺、百姓和睦、夫妻幸福,沿着魏军撤退的路线走到第五天,他两人就寻到了窝在山洼里的秦军。om少说有五千人,绿眼睛、形貌昳丽的尸鬼居多。墨翟下车,自报了名号。不愧是名流,走到哪里都刷脸卡,马上就有人接待,一路请进中军帐。
刚进帐,琴玉就皱起了眉头,这主帅绝非忠贤,伏击之战还把自个的帐篷打扮得极尽奢华,左拥右抱数名绿眼睛美人,拼着花酒,调笑声声。不过见墨翟进来,帐主人还是将闲杂人等打发了下去。
这主帅是个少年将军,约莫才二十出头,卧蚕眉,丹凤目,眼里透着暖,鼻秀唇薄,嘴角带着笑,肤白透亮,眉心还有一点红痣,简直可以和女人比美了。少年将军对墨翟看了又看,笑了又笑,清亮地问:“墨翟先生,突然来这穷乡僻壤,所为何事呀?”
墨翟谦卑地拱拱手,指着身侧的琴玉,“我无事,是鬼谷子的女弟子找大将军有事。”
师叔,你就这样把我卖了?琴玉觉得墨翟有些不够意思。扭头看他,发现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鬼谷子不止一次在墨翟面前夸赞琴玉,说她是难得一遇的奇才,将来必成大器。现在终于能见识到鬼谷子得意门生的实力了,还不快拿张小板凳排排坐好。
琴玉叹了口气。师从鬼谷子学习游说之术,就知道总有一天会直面王侯将相施展口才,但真到了这天,她就后悔当初为何要像男人一样拜师学艺。但来都来了,不能给师门抹黑,于是定了定心神,抬头看向少年将军。
这一看,真叫琴玉窝火了。
那少年将军本来笑得和悦,可是此刻脸冷了下来,一点都不掩饰对琴玉的嫌恶,不出声,琴玉也能听到他在说“这个女人好难看”。琴玉的目光凛冽起来,她知道自己不好看,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没礼貌的男人。她昂起下巴,无所畏惧地大声说:“想必近来秦国太平得很,连秦王都到处乱跑了。”
此话一出,中军帐内的气氛随即一变,少年将军脸色更冷了,两边的近卫一边惊讶得瞪大眼睛一边不忘把手按在刀柄上。琴玉还没说完:“大王还是快回去吧。秦军埋伏在此,袭击魏军之事,连我这个无官无职之人都知道了,魏国上下哪还有人不知道?若大王还坚持不撤,到时候是贵军伏击魏军,还是魏军生擒大王呢?”
墨翟在一边听得心惊胆战,真心佩服这小姑娘的胆量,一语击中要害,但完全是拿自己的命当剑。可是琴玉还没羞辱完呢——“魏相惠施生了重病,朝中无人以正视听,才让公孙衍钻了空子。公孙衍,魏人也,对自己的母国都下得了这般狠手,大王留他在身边可真是心宽呀。”
“仅一个公孙衍,就能耍弄整个魏国,魏国真是无人啊。”赢驷反击道,重新挂上笑容,不过是嘲讽的笑容。
“公孙衍乃秦国大良造,匹敌相国,才学过人,雄辩大家,大王若没有十足把握,为何派他去?大王说魏国无人,简直是自打脸,帮大王立下大功的公孙衍就是魏人,只是去了犬戎之地,心变脏了。”
“你”赢驷瞠目站起,琴玉吊高嗓子打断他的话,“倒是秦国无人,连区区伏击战都得由秦王亲自出马,实在可笑。”
二〇 诚心出没2()
“大胆!”
赢驷左手边的近卫大喝一声,刷的抽出佩刀,两步跨到琴玉跟前,目赤欲裂,似要砍了这其貌不扬的姑娘。om琴玉面不改色心不跳,仰头看着壮汉,说:“阁下下手前可要想清楚了,我是鬼、谷、子、的得意门生。”
就这一句话,让武士的胆子软了一半。谁不知道鬼谷子是喷火飞龙,一口烈火一座城池就没了,还真没人敢惹他。
“让开让开。”赢驷见近卫挡了那丑女,气得直叫唤。近卫赶忙退到一边,赢驷指着琴玉说:“你真是鬼谷子教出来的?这般胡搅蛮缠,跟你那些师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我是女的,当然跟师兄不一样。”
赢驷没占到便宜,忍住气,抓了几下扶手,祭出他的招牌笑容,“你说完了吗?”
“大王不撤兵,我的话说不完。”
“好。有件事寡人想问墨翟先生。”赢驷是真不想再跟琴玉说话了,转而看向墨翟,“寡人听闻圣女在魏国,可有这事?”
“不才没有听说过此事。”墨翟老实答道。om
“寡人明白了。没事了,二位现在想做什么请自便吧。”赢驷伸直手臂,慢慢甩了甩胡垂,很文雅地打发起他们。
琴玉目的还未达到,怎可以轻易就走?她向前迈出一步,诚恳地说:“大王,我们是真心来救大王。大王的伏击策略已经败露,若真和归途的魏军碰上,几千对十几万,这仗要怎么打?请大王务必三思!”
赢驷厌烦地盯着垂首的琴玉。他这次亲自前来,是想借伏击战验收最近新编成的队伍,因为大部分是尸鬼,所以他才毫不在乎以千敌万。但还没大方到明知道是死,偏要送上门的地步。当通报墨翟前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计划已经很败露,立刻决定撤退,可是被那性格恶劣的丑女抢先了一步。一想到丑女会洋洋自得地认为都是她的功劳,赢驷就千万个不愿意!
男人的自尊心比女人的虚荣心好看不到哪里去。琴玉垂首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准话,便知秦王的自尊心在作祟了。为了完成简玉语布置的任务,也为了避免更多人死于非命,琴玉决定屈尊,帮秦王找台阶下。
她徒然跪地,抱着给遗体鞠躬的决心,对赢驷磕了一个头,万分诚恳地说:“大王,小人不是魏人,更不为魏国效力,小人和墨翟师叔路过此地,就是为了告诉大王伏击消息已经走漏,魏军已经做好周全准备,若再不撤退,秦军得不偿失。况且威武如秦王,若败在衰微的魏军手下传出去也不好听。请大王看在小人不畏生死,直言进谏的份上,务必听取小人之言。”
旁人都被能屈能伸的琴玉震惊了,前后判若两人,但句句切中要害,不听也得听。赢驷心明如镜,立马看出这丑女是在给他找台阶下。虽说其貌不扬遭人厌,但心思敏捷到这份上也是难得的可爱之处。
赢驷瞟了眼趴在地上的琴玉,唇角一笑,迈着方步过去扶她起来,用比她还真挚的情感说:“寡人何德何能,劳烦二位圣贤一同劝说?若再执迷不悟,寡人就是不知好歹。琴玉姑娘说得极是,寡人不日必定撤军。”
琴玉幽幽地看着少年王,心下一片叫好――戏演的不错,而且这么快就明白了她的用意,挺聪明的嘛。
赢驷把琴玉扶起来,胡垂一甩,叫上来一个尸鬼――“诚心,你领这二位贵客到处参观参观,再叫人备上等酒食,寡人今晚要设宴款待二位。”
秦王要请,仍谁也推却不掉。琴玉和墨翟出了中军帐,诚心尽职尽责地到处指点,配上简短说明,可是他的语气里有丝心不在焉,眼睛总在琴玉身上,好像有什么要紧的话要问。
墨翟临去方便,诚心抓住机会问琴玉:“琴玉姑娘,听说圣女在魏国,是真的吗?”
又是这个问题。琴玉警觉。不明白为何秦国对圣女这么感兴趣。她不露声色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去找她。”尸鬼老实回答。
找简玉语?难不成是她的故人?没听她说过认识尸鬼啊?还是不承认吧。谁知道尸鬼找她干嘛?寻仇怎么办?
“这个传闻最近我也经常听到,但还没见人真见到过。”
诚心的神情明显黯淡下来,低声说,又似自言自语,“是吗我找了她六年,真的以为这次就要找到了”
看来和简玉语有很深的仇恨啊。琴玉默默感叹,装作没听见。
二〇 诚心出没3()
尸鬼嘀咕完,又看向琴玉,温柔一笑,“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玉’字。om”
“叫玉的姑娘不少。”琴玉也回他一个笑,心想可能不是仇,而是情债。
“的确不少,但她的名字特别好听。”诚心笑得更开心了,绿眼睛忽闪忽闪的,完全一副沉浸在美好回忆里的样子。
琴玉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因为不干她的事,她也没兴趣知道。幸好墨翟回来了,尸鬼也变回了一本正经。到了夜里,赢驷大摆宴席款待贵客墨翟,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