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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明天我们和你一同去。”幽幽点点头。
柳青研嘱咐我们先做休息,就出去了。我和幽幽做了简单的洗漱,就在床上躺下来。
“你觉得那场火灾,和这个事情有联系么?”幽幽瞪着天花板问我。
“不好说。明天去了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吧。”我回答。
幽幽歪头想了一会,掏出手机,查询柳子庙,我凑过去一起看。
柳子庙——坐落在永州潇水之西的柳子街上,始建于北宋仁宗至和三年(1056),南宋始兴十四年(公元4年),清朝光绪三年(公元1877年)重建。是永州人民为纪念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而筑建……
……
第二天一早,柳青研就等在屋外,我和幽幽匆匆收拾完毕,和她一同前往派出所。
派出所的民警的确很热情,操着一口潇湘普通话,引我们去昔日火场的地方。那里自大火后已经原地重建,现在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古香古色砖木混合型建筑。
“老张,老张,出来看看噻。”民警小哥还没到门口就喊了起来。“看看里面的人你认得认不得?”
柳子街就是一条古街,街上来来往往的居民,大抵都互相认识。
“老张”应和着从屋子里出来,见了民警小哥热情地招呼着,把我们请进屋,倒好茶水,这才接了照片来看。
“哎呀,这个时间太长了,那天慌里慌张,哪个能记得咯?”“老张”其实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拿着照片连连摇头。
我和幽幽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忍不住催他再仔细想想。
“这个记得就是记得,记不得就是记不得,想也记不得噻。”“老张”愁苦着脸。
其实本来我们也没指望事隔这么久谁还能记得个“路人”,可是直面结果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小失望。再看柳青研,却是一脸镇定面不改色,相比我们还淡定些。想必寻夫这么些年,她也早就习惯了遭受失望和打击吧。
“你们要找谁?让我看看!”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我们寻声望去,发现是个老头儿。
“张老/爸?您不歇息也出来了?”民警小哥和“老张”麻利地起身,扶了老爷子进来坐下。
“您看看,就是这个人,您有印象么?”小哥恭敬地指给老人看。
“这个……”“张老”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带上,细细审视起来。我和幽幽面面相觑,心说这老爷子记性怕还不如那壮年男子吧?
“嗯……这个……”“张老”径自咕哝了一阵,忽然抬头说道:“我记得,我见过这个人!”
我们大吃一惊,简直喜出望外,忙聚上去在老人膝下蹲成一圈,等他后文。
“这个年轻人,我记得。他出现的很诡异。”
“您是在火场见到他的?”民警小哥问。
“不是。是在柳子庙里。”“张老”说道。
柳青研闻言眼睛陡然睁大了,将手搭在老人的膝盖上,轻声说道:“请您详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张老”点点头,慢悠悠地陷入了回忆……
“四年前,我身体还比现在结识很多,就在柳子庙里看院子,卖票。那天来庙里的人不多,就那么几个,所以我都能记下。到下午四五点钟左右,我寻思着这会没啥人了,我就先回家添口茶喝,想去院子里面找‘六子’先帮我看着票。结果我进去后没找到‘六子’,却看到一个年轻人,三十多岁,目光恍惚地从庙里面出来。我当时仔仔细细认了,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买过票,就奇怪他搁哪进的庙。就上去问他哪来的。他也不说话,就往外面走。我看他眼神直不楞登的,衣服也破了,想着是不是神经有问题,也就没再多问。”
“那后来您知道他去哪了么?”柳青研追问。
“这个就不知道咯。”老人摇摇头。“那天之后没三天,家里就大火了,你照片这里头还有他呢,不过那时候就没注意到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叹口气,眼看有了眉目,可是线索还是断了。毕竟四年前的事了,出了柳子庙还有柳子街,出了柳子街还有西山,一个大活人,谁能盯住他一路去哪?
我们致谢并告别了张家及民警小哥,返回农家乐。
一路上柳青研不言不语,倒是我和幽幽讨论的热烈。
“事情还是很有古怪的。胡东阳从庙里出来,三天后隔壁民房着火,他还出现在火场。证明这三天他有可能一直在柳子庙附近徘徊。你说是不是?他不是要去西山么?为什么要待在柳子街?是他去过西山回来了?还是才准备进山?如果是回来了?怎么不回家呢?”幽幽分析并提出质疑。
“我倒是觉得他忽然出现在柳子庙里面这件事有些古怪,就像‘张老’说的,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从哪里进去的?”我说道。
“柳子庙不止一处门吧?可能是另一个门进的呢。”
“应该不会,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那老头想不明白?就是有别的门,肯定也在他管辖监控下,知道进出情况,或者索性门就是锁的,要么就一进一出,总之这个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但是那老头肯定比我们清楚情况。”
“还有啊,那胡东阳那么淡定地走过火场,你说那火会不会就是他?……”幽幽说着忽然收了声,瞥了柳青研一眼。我心说幽幽你个大嘴巴呀,平时挺谨慎,我在的时候就马虎,我还不如不在你身边呢。
柳青研似是发现我们忽然安静下来,回过头看我们一眼,淡淡说道:“没关系的,你们现在猜测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事情的真相,只有找到他才能知道。”说完,继续一个人默默走在前面。
……
中午回去,农家乐老板为我们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我和幽幽吃的赞不绝口,老板开心地直夸自己的菜多么多么的地道多么多么的童叟无欺,让我们以后再来永州时还来他这。
柳青研倒是始终淡淡的,慢条斯理的吃饭,也不怎么说话。
饭毕我和幽幽回去休息了一会,然后合计着还是得尽快动身去西山,在这里呆着也不会有什么进展。虽然我心里对西山还是有些抵触,但是既然都来了,也不可能这么快打退堂鼓。
商议好了我们就起身准备去寻柳青研跟她提出行程。谁想门一开,柳青研却正站在门口,吓我两人一跳。
“我还有个重要线索要告诉你们……”柳青研阴沉着脸说道。(。)
第八十一章 婆婆的线索(一)()
我和幽幽对视一眼,自觉让开一条道,将柳青研让进屋来。
“我知道,还有人‘去过’西山。”不等我们询问,柳青研先一步说道。
“还有人?”我和幽幽吃了一惊。我们都明白柳青研所说的“去过”是什么意思,绝非一般游客登山旅游那样的“去过”。
“是。这个人,是我曾经的婆婆。”柳青研沉声说道。
“婆婆?”那不就是胡东阳的妈么?我和幽幽压住心里的惊奇,等待下文。
“是的,虽然我和东阳已经离了婚,不过她老人家曾一直待我很好,所以现在我们偶尔也会有联系。并且,她知道我又来西山寻找东阳。昨天晚上,她给我来了电话,说了很重要的事情……”柳青研脸色阴郁,似乎下面要交代的,是件让人很沉重的事情,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听完她的一番陈述后,我和幽幽都陷入了到了一种恐惧又压抑的情感中,甚至对于后面的行程开始产生怀疑和动摇。
暂且让我以上帝视角,复述这件事情的经过吧。
三十多年前,也就是1985年,有一只由十二人组成的登山队从中国各地聚集而来,来到永州古城会和。
他们的领队叫胡建业,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就是由他发起的“探寻柳宗元《始得西山宴游记》中的‘西山’真正地址”的考察活动。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永州地方人士对西山的位置进行考证,有的认为柳宗元游宴的西山是今天的粮子岭,有的则认为是愚溪北岸祠子庙背后的珍珠岭。1983年,县级永州市编印的《湖南省永州市地名录》将西山确定为粮子山,引起诸多古文钻研爱好者的质疑,由此,像胡建业这样的非正规、纯爱好者组成的探查小队前去湖南永州搞踏勘活动的不在少数。
而胡这支十二人的队伍,除去一对年近五十的余氏夫妇,剩余的都是20出头的年轻人,其中唯一一个年轻姑娘,叫刘淑兰,是领队胡建业的弟妹,跟随丈夫胡建成而来。
经过对愚溪南面的梁子山的实地勘察体验,胡建业基本否定“梁子山就是西山”的判定,认为此山低矮多土,树木繁茂,与柳宗元游记中“穷山之高而止”“箕踞而遨,则凡数州之士壤,皆在衽席之下”“萦青缭白,外与天际,四望如一”的描写相去甚远,于是率领众人再向柳子庙以北的珍珠岭开跋。
彼时他们斗志昂扬信心满满,争论着回程后如何将自己的考察结果有理有据、详实精彩地整理成文,一举发表在《中国青年报》上,却不知后面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他们人生中最无可回避的噩梦。
下午两点,这只队伍正跋涉在珍珠岭茅草丛生的山腰上。从山底的阔叶林沿山脊一路向上,植物逐渐稀少,由乔木渐变为灌木、草层,向山顶望去已是岩石裸露。胡建业兴奋地告诉大家,这正符合柳氏登山先是“斫榛莽”,后是“焚茅茷”的描写。
此时,天色渐暗,浓黑的乌云已经翻滚着从天边聚来。山上其他一些队伍见天色不妙,山顶也无可以遮雨躲避的地方,于是纷纷放弃向山下去了。然而胡这支队伍,却对天上的异象不为所动,因为他们太痴迷了,也太急功近利了,百十来米的高山,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高不可攀,即使没有现成的路径,他们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