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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在心里衡量,若是让她自己想,要多久才能想通?
还是,就倔强的,再不打算原谅他呢。
“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做?”
半晌,他忽的开口,手指骨节握紧,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那喑哑醇厚的音蓦地传到苏霓耳朵里,她一时微愣。
随后重重咬唇,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永远不会是你!”
说完,仿佛再也不想看他一眼,推开他蓦地转过身去。
男人站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薄唇蠕动了许久,许许多多到嘴边了的话,却一句没有说出来。
十一月。
深秋。
不,许是要到初冬了的,否则他站在这里,怎么会觉得风那样大,怎么会觉得、全身上下再没有丝毫暖意呢。
许久,二楼的灯亮了又灭,苏霓回到了房间又默默躺下。
而男人仍站立在原处,瘦削的身躯格外僵硬,在夜色里,宛如雕塑。
直到车门打开,小男孩试探性地朝这边走来。
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圆形盒子。
“药。”
他扬起头,眉目浅浅,里头却蕴藏着细腻至极的担忧。
陆长铭终于接过,却并非去拿药,而是牵着他的手,“现在不需要了。”
他坐回驾驶座,最后扬起眼深深凝了二楼一次。
原本便是因为深切的思念,才让这身体一次又一次经受不住的创伤。而如今,他再不需要那绵长厚重的思念,因为抬起头就能望见她。
只是,她现在大约不太想看见自己的。
苏霓久久不曾入睡。
床头灯散着橘色的光芒,正柔柔地洒落在房间里。
她低头,就能瞧见那熟睡的小姑娘。
厚厚的睫、细嫩白净的脸,还有偶尔吧唧几下的小嘴巴。
都说女儿像父亲,以往苏霓并不觉得,如今再细细想来,这丫头吃饭做事,平日里的神态,却是像极了陆长铭的。
她伸出手去抚开小姑娘额角的发,在那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吻。
实在不该再拂去她的笑容,实在不该在刚刚让她有了爸爸之后,又残忍夺走。
可陆长铭,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如果不是被她说破,他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欺骗她一辈子。
第二百零四章要是她脏了你难道不嫌弃()
深夜离开,回到陆宅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黑色汽车在夜色中划过清冷的弧度,最终缓缓停在院子里。
陆安知一直睁着眼睛没有睡,漆黑如墨的瞳孔里盈着些情绪,和外头清冷的天色几乎一模一样。
“小少爷,可算是回来了。人没事吧?”
林嫂披着衣服,便迎着寒风小跑出来,头发还有些乱,可一瞧见陆安知便什么也顾不上的,就这么冲过去紧紧抱着他。
“我没事。”
陆安知脆生生地应,并没有多开口解释。
倒是随后下车的陆长铭,低声叮嘱,“带他去洗个热水澡,吹了一晚上冷风,小心注意着别发烧感冒。”
“好的好的,咱们先进去吧。”
刚一进门,陆安知便停在客厅,乌黑发亮的眼扬起来,透着细细的光,正直直望向楼梯上的女人。
他终归还是个四岁的孩子,眉眼里有许多情绪怎么都掩盖不住。
一下子,又恢复了那冰冰冷冷的模样。
莫雅薇捏紧拳头,瞧见他出现,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回来了啊,去了哪呢?”
气氛有些沉默。
任谁都看的出来,陆安知对她很抗拒,他眼睛里总是透着倔强,眉眼和莫雅薇没有半分相似。
可偏偏,那是她的孩子。
莫雅薇忽的捏紧手掌,缓步从楼梯上下来。身上的睡袍拖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慵懒气息。
随即在陆安知面前弯腰,纤细的指尖落在他脸颊上,细细摩挲了下,“看来是不怎么要紧的,总之人没事就好,嗯?”
“莫小姐,小少爷吹了冷风,先生吩咐了要给他洗洗澡暖暖身子。”
“行啊,快去吧。”
她总归还是疼爱自己孩子的,便努力挤出笑容,没去理会陆安知脸上冷漠和疏离。
下一刻,玄关大门又一次被推开。
男人身上带着冷风,气息凛冽地出现。
莫雅薇立刻站直身体,不着痕迹地整理起衣着,确认此刻的自己,带了些细微的慵懒和性感。
于是靠过去,主动接过他的外套,“这孩子又不听话,还得麻烦你出去找。最近降温,大晚上的别着了凉。”
“他会出去,是因为你打了他。”
陆长铭声音低哑,缓缓地开口,“好端端的,怎么对孩子动手。”
明明是那样安静沉稳的声音,可落在莫雅薇耳朵里,却平白多了分惊惧。
以往,陆长铭几乎从未干涉过她和陆安知之间,又或者是全然不关心,有时间照料着孩子也便算了。
对她,却是从不在意的。
此时提起,莫雅薇忽的有些紧张。
“小孩子么,有时候会不听话。我情绪上来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没想到这孩子脾性挺烈,还离家出走了。”
“嗯,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陆长铭没把衣服递过去给他,只是拍了拍身上带着的寒风,往冰箱里拿了杯子,倒上红酒,轻抿了一口,“以前没过问过你的教育方式,毕竟以我的身份也不方便干涉。但安知不是寻常孩子,他智商高、理解力也远超同龄人。谁对他好,他会记得。”
同样的,若是有人待他不好,他一样也会记得。
这话值得深思。
莫雅薇脸上笑容凝固,涂着深黑颜色的指甲扣在杯沿,光线折射下,指甲盖上透着细细的黑光。
“终归是个没爸爸的孩子,性子偏激也是难免。就我一人,恐怕是教不好他。”
“他现在是陆家的小少爷。”
已经公开承认了的事,日后同样拥有陆氏的继承权。更甚,以他的智商,有极大可能在日后入主陆氏。
许多人都会考虑到这一点,然而陆原已死,却也不存在什么大权旁落的说法了。
莫雅薇心里焦急,瞧着陆长铭似乎没有要再停留的意思,忽的跟上去。
睡袍交叠的位置因为她手臂展开的动作而被拉开,露出面前雪白的一片。
而她恍若未觉,只缓缓扬起手,将那垂落在面前的发撩在耳后,而眉眼处又盈满了秋波,说不出的妖娆。
“既然是陆家小少爷,也是你的责任对不对?他爸爸早就不在,我一个女人,想教好他却有心无力。”
“长铭,他都叫你爸爸呢。你能不能,真把他当成自己孩子?”
陆长铭面无表情,细致的眸光锁住她,“我一直是这样做的。”
呵
莫雅薇却是不信的,她唇角勾起,指尖落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轻轻滑下。随后眼尾上挑,“是么?”
“可如果,你有了亲生的孩子呢?”
他脸色一如预料中的起了变化。
莫雅薇苦笑,模样越发的楚楚可怜,“安知终究不是你亲生的,血缘摆在那。哪怕现在你能一视同仁,可日后你结了婚,再生了孩子呢?”
“这陆宅,我们母子还继续住下去,是不是太过尴尬?”
他不否认这件事。
于是微哂,“不会有人让你搬出陆宅。”
想来日后苏霓也不会想住这里,只是那倔强的女人,还不知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
想到这,陆长铭有些失神,摇摇头越过莫雅薇上楼。
后者怔在原地,却在他经过的刹那忽然叫他名字,“长铭,你答应过要照顾我的。”
“嗯?”
“我是说,你答应了要照顾我。哪怕我们不再是恋人。傅北安回来了,我就是想问你,如果、如果我当初没被他印有,如果我还是干干净净的,你会不会考虑娶我?”
他略微偏过头,清隽的侧脸落在灯光下。
被那橘色的光芒照射之后,整个人脸上都蒙了一层暖意。
随后是低沉的音,“已经发生过的事,没有如果可言。”
“可当年的情况,换做谁也会是一样的选择!你以为苏霓就不会吗?你嫌弃我却怎么也不肯放手她,这对我不公平!”
这种事,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可言。
陆长铭垂眸,浓眉蹙紧,随后便提步往楼上走。
沉稳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莫雅薇只得捏紧拳头。那满藏着愤怒和渴望的眼,直勾勾落在男人的背影上。
她猛地想起傅北安白日里找她时说过的话。
“陆长铭是真嫌弃你,你以为你守在陆宅,他就会多看你一眼么?”
“不,不会的。你不是苏霓,苏霓守了五年得了他喜欢。而你,哪怕再守一辈子,他也不会吃回头草”
她大约,是永远也等不到他了。
莫雅薇想,低着头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没人发现,那娇艳的唇瓣旁,还留着笑。
灿烂,美艳。
陆长铭却是回到房间,站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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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是现在,烟瘾犯了便忍不住,少了她的耳提面命,哪还有什么原则可言。
烟雾随即缭绕起来,在漆黑的夜色里,正好遮掩住他深沉的面容。
心底是说不出的空虚。
“喵。”的一声,忽然耳边传来声响,他顺着那声音看过去,才瞧见坐在旁边阳台上的棕色猫咪。
便掸掉烟灰,朝它勾勾手指,“妞妞,过来。”
妞妞却也听话,这几年陆长铭身体好些时,便常常带着它玩,家里的猫粮和窝也是他亲自置办了。
倒是和陆长铭亲密。
听见唤,“咕噜”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