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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指了指饭店上闪着的牌子,把车停靠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赵嫣打开车门,忍不住又缩缩脖子,正要下车时才想起什么,“你就在车上等我好吧,过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男人继续默不作声。
她耸耸肩,早已是习惯了,便对司机吩咐了几句加大暖气之类的话,立刻裹紧了衣服跑下去。
“你女儿,多大了。”
两人站在饭店大厅,赵森一个劲地低头看时间,只等到耳边传来清冷的音时,才笑着放下手,“二十三,比你小一些。我和她妈离婚之后就不跟我住,少有回来的时候。对了,她是医生,算半个军医吧。”
“医生”
苏霓缓缓咀嚼着那几个字眼,忽然扬起眸,眼儿清冷地朝远处看去,“是她么?”
“哎?原来已经到了。”
顺着苏霓的目光看去,赵森才瞧见那把自己裹成粽子的人,笑着朝那人挥挥手。
“嫣儿,这边!”
赵嫣急匆匆跑过去,好不容易躲进了有暖气的地方,连忙把遮住这张脸的围巾取下来,一边取一边抱怨,“你叫我来这里是干嘛,不知道海城很冷么?”
“有事的。”
“拜托,有事电话说就好,非要见面?”
“好了好了,这么大的人还是这副脾气。我是想让你见个人,给你介绍下,她叫苏霓,是”
赵森其实还有些为难,许久没说出“姐姐”二字。
可赵嫣却在看见苏霓的那一刻,忽然瞪大眼,情绪紧张。
脸上的笑容也在那瞬间消失殆尽,有些不敢置信地朝身后看去。
酒店外头不远的路旁,停着一辆全身漆黑的汽车,司机放了音乐,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向后视镜。
在他身坐着的男人,身上裹紧了大衣,又特意盖了厚厚的毯子,灯光照不到的脸颊上,正一片漆黑。
他只能隐约瞧见男人坚毅的面庞和那双深邃到发亮的眼。
莫名的,觉着眼熟,脑子里很快回想起一个名字。
“那个您是不是陆先生?”
话音刚落,车厢内又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司机想了想立刻转过头,讪讪笑,“是我想错了。赵小姐应该是去见她父亲了,听说她父亲和弟弟一直生活在海城。”
“嗯。”
总算听见一声轻应,司机忍不住打量他。越看越觉得相似。
可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上车之前还是他亲自将这人抱上来的,双腿无法动弹,哪能是姓陆的人。
再说
他回过头,看见不远处从酒店走出来的几人,忽的僵住。
三人都已经走出酒店,站在最光华闪耀的灯下。从不远处洒落的灯光尽数覆在他们身上。
赵嫣裹在衣服之下,脸都被遮住了一半,身边站着的中年男人却只穿着单薄的外套,只把围巾裹起来。
两人似有争吵。
却没人在意这些,男人那双深黑的眸,只定定瞧着两人身边的人影,手掌蓦地紧握!
那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司机恍然察觉到车内气息不对,陡然间温度便已下降,像是暖气骤停。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朝身后看去,却只瞧见那格外安静的男人,此刻却忽然全身颤抖
“先生?”
“先生?!”
第二百五十章只是好奇他死了没()
“爸,麻烦你想下次开玩笑之前也打打草稿。你以为这么说就能改变什么?”
赵嫣扬起手指着苏霓,心情复杂,“她,苏霓。我见过一次了好不好?是,我承认我们俩长相有几分相似,可哪能凭长相就说她是我姐姐?”
“这位姐姐,你让赵然见过么?他肯承认么!”
赵森皱着眉,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悦,“赵然的脾气你还不清楚,自然是先告诉你。日后有机会大家一起吃个饭见个面,就算认了清楚,也由不得他不接受。”
“那你就确定我能接受?没有鉴定单凭推测,我为什么要相信她是。退一万步,就算她是你和你初恋的女儿,又关我什么事?你因为她妈跟我妈离婚,我恨她还来不及!”
赵森气急,发现苏霓脸上已是没有半点表情,一时忍不住,声音忽的提高,“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今年跟着你妈,越发的不像话!”
“怎么又扯到我妈身上?为老不端的人是你,快六十了还要跟我妈离婚的人也是你。还有脸数落我”
她也没有久留的意思,自己两个人吵来吵去,可一旁立着的苏霓却像个局外人似的,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
而此时,那双透着清冷的眸落在自己身上,让赵嫣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赵嫣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先前伪造录音的人是自己。苏霓离开时的心灰意冷她至今还记得,陆长铭后来情绪激动到心跳骤停她仍记得。
此时,竟多少有些心虚。
于是下意识朝身后看去,马路旁停靠着的黑色汽车就在几米之外,她也不确定那人有没有看见苏霓。
心下思绪转的飞快,干脆朝赵森挥挥手,满不在乎的样子,“算了,我不管她是不是现在都要走了。”
没给赵森留面子,赵嫣几乎是说完就转过身去。
只是没来得及走远,又回头笑着开口,“不过要我说么,爸你也别太着急。你这个女儿会不会认你还不一定呢!”
赵嫣也是个不留情面的,在她身后的赵森有些诧异,连忙地要去追问苏霓。
“等等。”
忽然开口的清冷声调,让两人都愣了下。
赵嫣步伐僵硬,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心里一下子闪过无数个念头,生怕被苏霓瞧出了什么。
这次回来,没想过要和苏霓打交道。
她只好拿围巾挡住脸,是想当成没听见的,可苏霓已经走到她面前。
一双清冷的眼直直盯着她。
她反射性开口,“怎么,你真想当他女儿,当我姐姐?”
“那倒没有。”苏霓莞尔,跟着耸耸肩,单薄的身子被厚重的羽绒服包裹住,瞧不出身形。
赵嫣蹙了蹙眉;眼角余光瞧见她肚子,心里忽的“咯噔”了下。
“年前我们才见过面,在申城医院里。赵医生是我前夫的主治医生,我只是想问问,既然你出现在海城,那他”
“他?”
赵嫣勾起唇,双手紧紧插在兜里,“你这是几个意思,我是医生,他是病人。什么时候病人在哪,医生就要在哪?”
“也对。”
被呛声,苏霓似还仔细思索了下。便也不生气,抿紧了唇,迟疑着打量她。
等了半晌,她终于扬起眼,缓缓扯开唇,那样温暖平和地笑开,“那么,我可以问问他现在的情况么?以病人朋友的身份。”
没料到她这样的好脾气,更没料到她笑起来时那样温和舒适的模样,身上仿佛弥漫着某种气质,让她看起来更要温暖。
赵嫣微怔,张张嘴,一时竟答不上话。
她的视线越过苏霓肩膀,下意识朝汽车停放的方向看去,捏在兜里的手指无意识捏紧。
“赵医生?”
苏霓终于发现她不对劲,而对方的视线始终不曾与自己相交,便下意识要回头
“申枺罄词撬闹髦我缴 �
“嗯?”
赵嫣心急开口,对上苏霓的审夺目光。
苏霓莞尔,“你说申枺蟾纾俊�
一早便知去往申城也是申枺闹饕猓羌僭谏倘锍鱿值纳昙掖笊僖谒苤囊绞醺呙饔治挛娜逖拧�
申枺男宰尤从趾蜕觊灰谎�
申楠是表面的温文儒雅,内里却住着个不可一世的花花公子。
而申枺亲钭畛沟椎纳昙胰恕�
低调、沉稳,说话做事永远不疾不徐,待人总是温和有礼,一如申家的作风。
“为什么?”
赵嫣莞尔,“还能为什么?用不着我了呗。原本也只是想让我为他处理腹部的伤口粘连,你知道他年纪大了,可能力不从心”
“那陆长铭现在”
话没说完,赵嫣已经打断。
“你们不是离婚了么?这么关心他干嘛。”
苏霓有些愕然,到这时才发觉自己的急切,于是用力抚了抚心口,平复心情。
她垂眸,盯着光洁的地板。
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没料到还会因为他的消息这般激动。
于是咬紧唇,终于又恢复了以往云淡风轻的模样,唇畔梨涡浅浅,被冷风吹起了的发轻落在颊畔,随即被手指按住。
“我只是还想知道,他活着没。”
摊开手,苏霓有些玩味地笑开,“毕竟,总得给我女儿一个交代。她会一直找爸爸。”
赵嫣已然分不清她此刻的笑是真还是假,是当真不在乎陆长铭了,还是只表面如此。
沉吟许久,才摇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半晌后才终于吐出两个字眼。
“活着。”
他还活着。
苏霓点头,让开位置。
原来,还活着的。
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却仿佛是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她已经快到忘记陆长铭的模样,久到她甚至快要回忆不起,那天被赶走的疼。
“你刚刚说的,是陆长铭?”
赵森走近,将两人刚刚的对话听了清楚。
他眯着眼瞧赵嫣离开,没有继续追过去的意思,只是思忖起来,“没想到世界这么小,既然你前夫是嫣儿治的,那就不用担心了。她肯接手的病人,就意味着有很大把握治好。”
话落,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
苏霓再次避开,“时候不早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我先走了。”
说是要离开,可送她过来的周弋却因为急事提前离开。
车子没留下。
她只能按下手机叫了车,人便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等待。
赵森转身回了酒店,在离开之前却还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