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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还能听见耳边传来莫雅薇焦急的声音。
语无伦次。
“是你自找的,是你自找的。我不能再被关起来,还有安知,还有长铭,他知道真相之后,一定不会再责怪我的。”
“都是你!都是你们!”
医院一如既往地繁忙,海城第一医院中区分院,是为数不多能设立在市区忠心的医院。因为附近道路繁忙,车辆发生事故的几率也大大增加,分院的外科人手,一贯是全院最多。
“是车祸,两名伤患。大腿骨折、头部创伤”
“另外一名目前昏迷当中,暂时没发现明显外伤”
一阵繁忙之后,很快有医生接手过去。
男人坐在车里,内部空间很宽敞,黑色的玻璃将外头明艳的日光都遮挡住,只有些许橘色光亮透进来。
后座坐着一道人影,因为车子骤然停下而缓缓抬起头。
黑眸直直往前方看去,只瞧见长长一排车辆在等待通行。
“怎么回事?”
周弋打开车窗看了几眼,瞧着车队许久不动,便干脆朝前走出去看了看,“发生了车祸,正在排查中。应该还需要个二十分钟左右。”
重大车祸现场要被保护起来,交警过来问明情况拍照,再将车子拖走,时间耽搁的不是一点半点。
尤其又是市中心本就不算通畅的道路。
车内的男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外头吵嚷声不断,许多人没了耐心便干脆下车。他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后座,垂下的眼睫浓厚,将一双深邃的眸都遮掩住。
薄薄的唇畔有一丝细细的笑,不易察觉。
周弋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莞尔,“大少,您在看什么?”
“淼淼的fb。”
晃晃手机,男人眉眼弯弯,连眼尾都缓缓往上扬起,那细细的纹路也跟着显露出来。此时的他哪有半点焦急模样,车外的不少车主总是时不时地出来看一眼,甚至摁喇叭催促,就为能往前走那么一两米。
“翻墙看的。”
他声音不急不缓,低沉的声线在沉静的车厢内格外明显,哪怕外头再焦躁,他也只是慢悠悠地将手机打开,翻开里头的几张照片。
第二百七十八章他着急慌乱,她满心欢喜()
“小小姐还有这东西啊?”
周弋回头去看,眼睛眨啊眨的,视线却从手机移动到陆长铭脸上。
十分难得地发现陆长铭在笑,淡淡的橘色光线下,他面色温和,唇畔旁始终挂着细细笑意,扬起眼时,眉眼都是弯弯的。
仿佛,有天大的喜事。
周弋愣了愣,第一次发现,这三十岁的男人看个孩子的社交账号,也能笑的像个孩子。
“这丫头发了不少动态。之前一直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个帐号,搜了搜没料到真有。”
“没写几个字,但照片发了少。”
陆长铭摊开的手机里有几张照片,大多是小姑娘和苏霓在一起拍摄的。后来渐渐有了陆安知加入,画面除了吃和玩的之外,最多的便是她的画。
今天画了柳树、明天画了公园里的小溪,后来又画了郊外的山和湖。
最近的一条在几天前,一条很不开心的动态。
“希望妈咪能永远开心,坏爸爸再也不要惹她难过。”
下面有一张图,角度从下往上,拍的是苏霓在院子里散步的模样。
正好开春的时候,外头阳光明媚,橘色的日光从头顶洒下,将她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影子落在地上,刚刚长出来的草地仍旧嫩绿,明艳的色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有生气。
苏霓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下身还是平时的家居服,脚下的脱下也宽松地挂着。她没有发现苏淼淼的偷拍,正低着头不知在打量什么,日光从她身后照射过来,在耳边留下一道狭长的光晕。
“嗡嗡嗡。”的声音响起。
周弋回过头接通电话,瞧着渐渐通畅了的道路,开着车缓缓地朝前走。
“对,我现在正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你看见了谁?”
“安庆!”
这个名字一出,身后的男人怔了怔,那捏着手机的指有些僵硬。
“他在哪?”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周弋的语速很快,而陆长铭却在那瞬间抬起头,刚刚还覆满温柔的眼,在瞬间变得凌厉。五官线条忽的紧绷住,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得异常冰冷。
周弋迅速挂断电话,“你们先跟着,另外派人去太太病房外守着,别让出事”
话音未落,陆长铭手机已经收到消息。
“叮咛”的一声,他再熟悉不过的头像闪烁起来,随即便是女人的声音,“陆长铭你在哪?”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是苏霓的声音,只是不似寻常的力度,更轻更柔、更没有力气。
“医生呢?谁在你那!”
他心脏蓦地揪紧,联想起周弋刚刚接到的电话,眼神迅速变深,面颊上没有任何情绪,“苏霓,说话!”
“我”
女人细细的音落在听筒里,可很快便没了声息。
手机屏幕安安静静的没传来提醒,偶尔的“叮咛”也是因为其他。
男人迅速拨回电话,可里头只有清冷的“嘟嘟嘟”声。
无人接听。
有那么一刻,陆长铭几乎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他不敢去想象,是否因为安庆出现在医院才让苏霓发来这条消息。
是否前面的车祸,是和五年前一样的手法?
是否
她和孩子现在还安好?
安庆是什么样的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在海城三十多年极少吃败仗,除去本身能力之外,不择手段是他的一大特色。
昔日苏霓在庆安律师事务所呆了足足七年,他对苏霓,再了解不过!
可电话那头,苏霓脸上还挂着茫然无措。抬起眼看着手机从眼前飘走,有些莫名地眨了眨眼,“温月。”
“行了,安心等着吧。他肯定会来。”
反手将手机关机,温月随即将之扔到了角落里,负手站立在床边,垂下的眸清丽干净。
苏霓却只是缩在床上,脸色还有些惨白,“真让他来,我怎么说。”
“该怎么说怎么说,总归他是孩子的爸。”
“再者,你不也觉着他不对劲么?既然还可劲了法子对你好,说不准真是有难言之隐。”
“之前你听见的那段录音”
苏霓蓦地沉默。
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她缩了缩身子,“嗯”了一声。
倒是温月,垂眸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好。”
道路中央,银色汽车内。
男人用力捏紧拳头,额角青筋暴露出来,不受控制似的抽动了下。
他身上仿佛覆了一层厚厚的霾,外头是湛蓝晴空,可在他身侧,却只能瞧见灰蒙蒙的一片。有些名叫紧张的情绪正在酝酿。
两秒后,忽的扬起眼,声音沁凉。
“五分钟内赶过去。”
“可这车”
话说到一半,周弋却主动住嘴。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陆长铭不会给他耽搁的机会,在他身上弥漫着的焦急和冰冷,已然要将整个车子吞没。
周弋看了看前方,交警还在调度指挥,只是之前的车祸已经耽搁了快半个小时,车队一直在缓慢通行。
他瞧着前面密密麻麻的车辆,一颗心也跟着沉下。
透过后视镜,他还能瞧见男人深沉的眉眼,因为车子前进十分缓慢,男人眸也越发深邃如渊,仿佛被冬夜里厚重的雪侵染过,气息冰凉。
周弋捏紧拳头,很快下车和交警沟通,车子这才能跟随车队走过路口。
“大少,坐好了!”
通过路口,周弋一脚踩在刹车上,一路狂按喇叭,逼着前面的车让道。
陆长铭没应声,只是冷冷瞧着前方。
这条路一直到尽头便是分院,苏霓就在那。如今隔着长远的距离,他还能隐约瞧见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上边写着“住院部”几个大字。
可他下颌线条紧绷,连那落在膝上的双手也捏在一起,骨节分明的一双手上,露出青白颜色。
苏霓还静静躺在床上,旁边站着穿了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说明些东西。
从她嫣红的唇里偶尔会露出几声轻软的话语,有些哀怨的模样。
“我尽力在注意的,这种事也不是我想要变成这样。”
“既然想要保住你肚子里的娃,就配合些!”
医生厉声呵斥,苏霓心里本也不舒服,张张嘴便要辩驳的,可忽然,病房外传来一道夸张的声响。
有人着急地朝这边跑来,没有敲门没有招呼,病房门便忽的被推开。
“砰”的一声。
苏霓和医生都下意识朝着门外看去。
轮椅骤然停在床边,她朝旁边看去,正对上男人深黑双目。
里头情绪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深黑的瞳孔里密布着明叫担忧的情绪,一时间重重戳到苏霓心里。
男人在四下里察看,眼神锐利地扫过整个病房。
“你怎么样?肚子还是不舒服?”
略显喑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内响起,格外明显的声线让苏霓怔了怔。
她坐在床上,没有立刻出声。
目光所及处,便是男人有些凌乱的发,那垂落在额角的一缕几乎被汗水浸湿透,上头还有几颗晶莹闪烁的汗。
初春,医院外仍是料峭寒风,天气清冷不说,风也很大。
旁人身上穿着厚实保暖的大衣犹自嫌不够
他该是真着急了的,下颌紧紧绷着,五官线条笔直凌厉。漆黑的眸扫过她身上时,有种逡巡的意味。
莫名的,苏霓心口一暖。
到此时,她无比确信,至少陆长铭仍在意自己。
“刚刚说肚子疼?”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