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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大概是知道爸爸在看他吧。”
“医生都说,怀孕的时候爸爸要多和宝宝说说话,多交流。以后才会跟你亲近。”
男人点点头,脸色却稍显凝重。
苏霓咬着唇,静静盯着他。
一秒、两秒、十秒之后,男人终于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动作很慢,情绪很闷。
苏霓只能瞧见他头顶,那被短短的黑发覆盖住的模样,她实在瞧不清楚,只隐约能看见男人脸上闪过的落寞。
下一刻,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按住他的头,整个往自己身上贴去。
“你听。”
她轻轻柔柔地开口,手上力度不大,而陆长铭却也顺势靠了过去。
生平第一次,贴靠在孕妇肚子上。
第一次,感受到胎动。
第一次,知道为人父,为人夫,原来份量那样重。
他将侧脸铁过去,静静听见的,更多是是呼吸声,和孩子偶尔动作的声响。
“他其实比姐姐要乖一些的,刚怀上的时候也没怎么折腾我。前段时间淼淼出事,他大多数时候也都乖乖的,没让我担心。”
“你说,这么小的孩子,是不是就已经懂事了呢?是不是其实明白妈妈的心思。”
知道她不开心,所以乖巧不闹腾。
知道爸爸在身边,所以费尽力气要表现表现。
“嗯。”陆长铭点点头,总也舍不得离开,便干脆双手环在她腰际,给了她些许撑靠的力度之后,还顺道更贴进一些,沉沉应,“我不知道。”
“不知道别的孩子会怎么样,但他一定会很乖。”
因为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上之后,是有责任担负在肩的。
因为他还有妈妈和姐姐要照顾,还有爸爸留下的担子要担。
苏霓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便轻哼了一声,闷闷的有些不悦。
“嫣儿刚刚跟我提了你的情况,只要能为你做手术的那名颅外科医生找到了就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说来,也不算低的。”
“嗯”
他只应声,也不说话。
苏霓一下子上来脾气,蹙着眉,“你嗯什么,陆长铭你能活下来。”
这次,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能不能活下来,他心里真的没谱。扬起脸静静看向她,便只瞧见她有些不悦的脸色,圆润了不少的脸蛋上,此刻写着不满意三个字。
陆长铭莞尔,薄唇扯开一个动人的弧度,眼儿眯起的时候,眉梢也跟着上扬起,厚实的手掌从她腰际移开,直到握紧那双手。
轻抓上,“说真的,我不确定。”
“那又怎么样!”
她想甩开,可陆长铭不肯放。
两人如今一个不良于行,另外一个又大腹便便的。谁也不敢用力挣扎。
一来一往之间,苏霓只能狠狠瞪他,“你先放开我。”
“陆长铭,你到现在,还是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她的眼睛里藏了一条银河,光华和星火。”
陆长铭脑海里不知怎的忽然的浮现出这句话,眼睛盯着她的,只觉得那双杏眸正熠熠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下,整个心脏都软了。
“喂”
苏霓咬了咬唇,手上力度渐盛,很快便甩开他。
委屈尽都写在了脸上,贝齿咬紧下唇,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斥了一声,狠狠瞪着陆长铭。
后者无奈,伸出手想去拉她,又一次被避开,便只能苦笑,“你想怎么样啊。”
“我想让你”
让你道歉,让你承诺照顾我和孩子,让娶我啊!
心里的念头很明晰,可话到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事实上,若非这次绑架事故,她是打定了主意再不见这男人的。可小姑娘如今整日整日地在她耳边说,说爸爸为了救她有多拼命。
说爸爸有多可怜。
那坏丫头,就知道她心软!
“你说,能做的我一定照办。只是这段时间你心情一定要保持好,马上就要生了,有时间多走走,到时也好生产一些。”
“很疼的。”
苏霓有些烦,“生孩子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男人微愕,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十二级痛感。”
“你又没试过怎么会知道!生淼淼的时候我差点疼晕过去了好不好?现在还得生弟弟,你知不知道我最多都吃很多,他长的可快了,再长下去就是巨大儿只能剖宫产。”
“没关系没关系,暖暖生的俩孩子都是剖”
“顺产更好啊。”
陆长铭愣了愣,不明白她计较的点在哪里,可也没别的想法,便立刻点头,“是是是,顺产更好。但孩子不是太能吃了么”
他说到这,苏霓又明显感觉到肚子里的娃动了动。
似乎在说,“怪我咯?”
“如果真要剖呢,咱们就剖,真要说身体比不上顺产的孩子也没关系。后天补就是。陆家的男娃一向身体都不错的,我小时候的老师现在还没退休,正好请他回来”
“等他大一些,别人学乐器,就让他学学强身健体的东西,功夫跆拳道之类的。实在不行,送去少林寺也成”
苏霓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当然不行。”
男人从善如流,“那就不去。”
“嗯。”
苏霓这下,似是满意了。显然这男人态度是十分端正的。
可话说回来,总是在说孩子,他到底有没有懂她的意思?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一节练习。要不你”
“我不走。”
苏霓的脸色在瞬间沉了下去,冷冷望着他,“非要我回避是不是?我偏要看。你现在不是想活下来么?陆长铭,手术成功了,你痊愈之后,打算怎么办?”
说是怎么办,却只差没平白说出那句话。
“你还负不负责了。”
第三百零七章结局篇(七)()
房间里格外安静,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名叫“尴尬”的气息。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苏霓终于是泄了气。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一次又一次鼓起勇气,却只换来他从拒绝到现在的沉默。
陆长铭挑眉凝着她,声音跟着沉下,许久之后才轻启薄唇,“手术成功率不高。”
“可如果成功了呢。”
男人垂着的眸终于扬起,像是思索了许久方得出答案,在静谧的空间里用再专注不过的目光盯着她,盛满了深浓情绪的眸,轻敛起,“哪怕成功,双腿也不见得能好。”
苏霓蓦地怔住,满眼的不敢置信。
她用力拽着手掌,努力保持着冷静。
“所以呢?”
终于还是重重抽了一口气,她朝着陆长铭看去,扬高了声音,“所以呢?!”
到这时,陆长铭总归是不愿再说下去。
她的倔他一直是知道的,非要得到一个答案,或者非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或者认定将了一个人,便怎么也不愿放手。
可他要如何开口呢?
说自己的双腿不一定能好起来,说就算手术成功他也很有可能要残废一辈子。说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和孩子
说他,生怕拖累他们。
没人开口的时候,空气里便弥漫开一股子压抑的气息,让人有些心绪不宁。
可好在,外头传来敲门声。
到了时间,医生已经重新回来准备开始下一步。
而当他推开门的瞬间,里头的气息让他愣了愣。
“怎么了你们俩?陆太太,时间到了,您要不先在旁边观看或者半个小时之后再过来?”
苏霓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应。
那双清冽的眸直勾勾看向男人,仿佛能将人瞬间看透似的,眼眶泛红,里头泛着细细的光。
“陆长铭”
医生催促,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好在前者也算识趣,等了等见气氛不对便又主动退出去。
而苏霓声音轻柔,垂下的双眸直落在他身上,许久之后才柔声道,“你爱我么?”
陆长铭愣住。
几年前,莫雅薇出狱,她当着陆家全族人的面提出离婚。那时也问过他。
爱她么?
白驹过隙,一晃就是六年。
她再问,你爱我么?在他正面临死亡的时候。
说不出心底骤然一暖的是因为什么,可那涌起的情绪已足够将他的理智燃烧,足够让他的眼眶里充满她的模样。
于是再没有犹豫,点头。
“嗯。”
苏霓轻哼,红唇咬了咬,在他认真的目光注视下,莫名的脸颊泛红。
就那一刻,她眼角眉梢都荡漾着风情,整个人都在柔软下来。
所有的所有,似乎都敌不过他这个答案。
她忽的展露笑颜,“这还是你第一次承认。”
“可是就算你爱我,也不会马上跟我复婚是不是你怕拖累我们。”
被说中心事,陆长铭还好,除了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之外,并没有其他。
只是苏霓的声音轻轻浅浅的,一直在他耳边回响,像是再柔软不过的东西,总能钻到他心脏里。
偶尔还蠕动一下,带起麻麻痒痒的情绪。
苏霓扬起下巴,脸上有着说不出的自信,“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现在怕拖累,真有一天你活了下来,双腿痊愈。当你认为自己不会再拖累我们的时候又凭什么觉得,我还愿意接纳你?”
他僵了僵。
“你自己好好想吧。”
医生再次敲门,定好的时间表实在不宜被打乱。
苏霓便没有再耽搁,扶着腰,缓缓转身。
“聊完了?”
“是的,麻烦您了医生。”
那人笑了笑,挥挥手,“不麻烦不麻烦,陆先生身体好起来就最好不过。”
没有再寒暄,苏霓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陆长铭的表情。
她尽量走快一些,努力离开有他在的地方,努力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