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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
老太太还没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夸张的音。
有人推门而入,甚至顾不上老太太敲门,便大剌剌出现在书房内。
“苏霓,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长铭在不远处朝这边投来视线,有些诧异地发现上一刻还骄傲扬着头的苏霓,在见到苏一阳的瞬间,像被折了羽的鸟儿,覆了满身的惆怅。
“爸,你怎么来了?”
“你还有脸叫我爸,决定和长铭离婚的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连我这个爸爸也不顾了?!”
“要不是你妹妹提醒我,我到现在还被你瞒在鼓里!”
苏一阳满脸怒容,上前抓着苏霓的手便要将她拽离开。他本也不知道这些,可刚回去就听见苏宏娜提醒,苏霓要和陆长铭离婚!
而在下一刻,苏霓却用力甩开他,径直退后两步。
这样明显的拒绝,无疑激怒了苏一阳。
他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便扬起手朝苏霓挥打而下。
苏霓避了开来,却因为这个动作而撞到角落书架,上头昂贵的青花瓷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清脆的音从楼上到楼下,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长铭眯了眯眼,朝楼上投来视线,深黑的眼眸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任凭浓密的睫将里头情绪掩起。
他的脸色阴沉冷冽,身上散出的气息冰冷阴森,仿佛都能将空气冻结。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不自作主张?永远都是这副德行,和你妈一模一样!”
楼上,苏一阳仍在和苏霓争吵。
“我妈?”
苏霓忽然笑出了声,再没有去理会那刺疼刺疼的掌心。
她只眼眸冰冷地瞧着苏一阳,清冷澄澈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情绪,“需要我提醒你么,我妈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
“我自小独自长大,本就是没有妈教的孩子,连爸爸也整日住在情人家里,我不自作主张、还能怎样?”
“和长铭结婚出自我的意愿,离婚也是我自己的事,你要如何、德阳要如何,与我何干?这五年经由这场婚姻带给德阳的利益已经够多了!你无非是害怕我离婚让德阳利益受损”
苏一阳脸色涨红,“胡说八道,你以为我就只关心德阳”
“难道不是么?”
苏霓冷笑,“你把德阳交给那个人品低劣的儿子,负以大任偏他又不争气,短短几个月就负债累累,现在还想向陆家求救?”
“若是以往或许可以,如今我很快就不是陆家大少奶奶,你最好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像是被她戳中了心思,苏一阳的脸面再也挂不住,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落在背脊上,让他阵阵发凉。
而后,便恼羞成怒扬起手。
“不孝女!”
第九章他从未试图为她遮风挡雨()
“啪”的一声,手掌落在苏霓右边脸颊上。
不远处,男人有些不敢置信地朝这边看过去,目光落在捂着半边脸颊的苏霓身上。他面上的神色仿佛又阴郁了几分,随着这个巴掌的落下,手里的东西也跟着被递开。
苏霓缓缓扬起视线,被拍红了的脸颊上传来刺疼,可她浑然不觉,只静默地望着苏一阳。
“我真好奇,这二十年,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女儿?我妈死了之后,在你眼里,就只有那个贱女人和她那废物儿子!”
“不许这么说你继母!”
苏一阳猛地扬起手,似又要落下。
而苏霓却在他将要打到自己的时候,侧身避开。
一旁的男人愣了两秒,伸到一半的手臂也跟着收回去改为抓住她手腕。
“你还想再打我几次?”
苏霓轻笑,有些张狂地甩开手,发觉自己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时,才忽然瞧见身侧的人影。
“陆长铭你做什么?”
“跟我出来。”
他拽着她,狭长的眸眯起,既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再与老太太打招呼。
而对于苏一阳,甚至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就这么拉着苏霓回到房间。
苏霓没有反抗,只任凭他拽着自己离开。
此刻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还记得苏一阳刚刚的嘶吼,比起许多年前那血腥的一夜,她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如今不过是小风波而已。
倏的想起了什么,苏霓便抬起头。立刻便能瞧见面前那道熟悉的身影,高大、宽厚,只是走在她前头,便像能遮挡所有风雨。
可偏偏,他从未试图这样做过。
于是名叫悲伤的情绪就这么汹涌而来,像潮水一般要将她淹没。
苏霓只觉得心底酸涩无比,想起苏一阳的态度,忽然觉得她如今面对的一切都那样失败,无论是丈夫,还是父亲。
两人昨晚都没回来,此刻房间里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遮住外头阳光,让整间屋子看起来都昏暗无比。
“我们谈谈。”
陆长铭站在一旁,眼眸里的情绪都被昏暗光线遮掩住。那偶尔闪烁着的视线,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一样,骤然又平静下去。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陆长铭你要是有骨气,就该立刻同意。这是她提前释放的文书,若是她着急,今天就可以出来。”
苏霓将那份文件甩到他身上,眼眸扬起,只留有一股子清冷意味。
陆长铭不知怎的竟有些烦躁,扫过文件之后,便将之放到了床上。
“离婚之后,你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你曾经许下的诺言也好,因为我未曾顾及到的心愿也好,都可以完成。哪怕老太太不同意,也阻止不了你不是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她在一起?”
陆长铭恼羞成怒,忽地靠近她,指尖挑起她下巴,“你别一厢情愿决定我的事!”
“一厢情愿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还想要我怎么想?是不是还需要我到公寓书房里,把你珍藏的那些照片、记录全都翻出来?你忘记了上次你去见她怎么应的,等她出来就好好照顾她,和以前一样照顾她!”
“照顾不代表就要娶她!”
第十章若是不再不爱她,会爱我么()
陆长铭已是咬牙切齿,他全身上下几乎都笼罩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像被人戳中了痛处的狮子,靠着怒吼来驱赶敌人。
便在苏霓激怒他的时候猛地扬起手,心底的尖锐随着手掌力度渐渐加大,最后落在她手腕上。手掌紧握的同时,苏霓腕上便传来一阵刺疼!
“别把缘由都推到我身上!”他从未说过要娶莫雅薇,这场婚姻虽非自愿,可他并未想过离婚。
眼底的阴郁神色越发浓郁,一时间便连身上的气息都有了改变,而在他呼吸之间,仿佛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宛若凝结一般。
“那你对她的情分算什么,对她的承诺又算什么?莫雅薇是你什么人让你在她还没出狱的时候就心心念念的要照顾她。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娶她,那你敢说,不爱她了么?”
苏霓没有半点留情,她如今瞧着陆长铭脸上铁青的神色,心里甚至有一股快意。
凭什么这许多年来,他可以平静无波地继续怀念莫雅薇,可以找到借口安然度日。而她就必须背负着期望和失望,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曾经,苏霓无数次尝试想让他注意自己,无数次以为这个男人终于会爱上自己。
却在发现他让人准备好莫雅薇出狱后的房子时,乍然崩溃。
预算冷冷笑着,声调也渐渐沉了下去。
那最后质问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清冷孤傲的意味。
陆长铭僵了几秒。
他干脆将人扯了过去,顾不上是她倔强咬着唇不肯喊疼,也顾不上她满脸的不愿,就这么附在她耳边,低声警告。
“闹够了就去和老太太道歉,你不要脸我还要。”
陆长铭哑声说道,见她沉默着没有开口,才终于放缓了音,“后天有场活动,我们一起出席。”
他心里清楚。
娶苏霓,无非是因为老太太以死相逼。
而她费尽心机要嫁过来,给予陆家无比优渥的条件,也无非是各取所需。
陆长铭曾见过她偷偷看自己的眼神,见过她小心翼翼询问自己时的体贴。
他以为这个女人是无论如何不会离开自己的。
五年前如此,五年后更是。
宴会上的闹剧,无非是他冷落她太久而闹了小性子,殊不知这两天她连人带行李一块搬了出去。
这点小动作,戳到了他心底。
扬起眸,又瞧见她晦涩的眼。
于是拧紧眉,斟酌着开口,“结婚五年我没有和你离婚,就代表现在也不会。你别忘了我们是怎么结的婚,若是期待太多,只会失望更重。”
他需要一个妻子,而苏霓将陆少奶奶这个名次,诠释的不错。
男人的声色依旧低沉沙哑,像在喉咙里摩擦了许久,入了耳朵时还带着一丝粗砺。
苏霓只垂眸,轻笑。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便揽紧了手臂。
那扬起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内闪烁着清亮的光,像在月夜里染了的凄清,皎洁皎洁的。便和着清冷的音一块出现。
“一直很想问你,若是不再爱她了你会爱我么?”
第十一章我的费尽心思,你的无理取闹()
陆长铭略有诧异,浓眉在瞬间蹙紧。
“别无理取闹”
他不曾开口,却在瞬间避开了苏霓的视线。
下一刻,苏霓便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不会。
她如何不知道这个动作代表的答案,只是突然笑了起来。
在月色下,那清冷的面容上蒙着一股雪白,凄然凄然的,笑的时候,牵动着唇角,像没有呼吸一样。
心口在疼,苏霓抚了抚,笑自己时隔五年,竟还那样天真。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只是在无理取闹?我告诉你陆长铭,这婚,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