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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柔忙点头,现在甚至已经没有任何犹豫的机会。
她清楚看到,秦殊脸上的血在顺着狼爪的缝隙流淌下来,落到旁边的土里,脑袋也被按得往土里陷去,或许下一刻就会被按碎。
心里惊恐,害怕,又不得不面对。
迅速举起自己的手:“堂主既然讨厌这双手,就请堂主拿走吧!”
说完,闭上了眼睛。
薛冰洌扫了一眼,神色冰冷:“让我拿走?我讨厌的东西,怎么还会拿走?只会毁掉!”
眼睛斜睨,“怪只怪你长了一双这么漂亮修长的手,漂亮到让人讨厌!”
绿柔的手确实漂亮,细腻柔长,仿佛羊脂玉雕琢出来的最美的艺术品,男人看了会惊叹,女人看了会嫉妒,只是,薛冰洌已经不是嫉妒,而是痛恨。
她痛恨所有比她漂亮的女人,痛恨所有比她美丽的东西,哪怕是一双手。
被别人在姿色上压过,会让她觉得发自内心地恐惧。
曾经,她的母亲就是年老色衰,姿色被年轻貌美的女孩压过,父亲狠心给赶出家门,结果被玄兽吃掉。
当她看到母亲那残破的身体时,心里的愤怒和恐惧改变了一切。
她变得害怕,害怕自己会被别的女人压下去,害怕和母亲一样的下场。
从她之后,她嫉恨所有比她漂亮的女人,她亲手杀掉了那个压过母亲姿色的年轻女人,并且在父亲被更加强大的奇脉武者打败的时候,反倒送上一碗毒药。
她亲口对父亲说:“母亲是个女人,姿色被压过,就被你像垃圾似的扔掉。现在你作为一个男人,说过要保护好这个家族,但你没做到,也该被扔掉!”
把那碗药灌下去之后,她就离开家,加入了啸霜门,并且成为寒冰使的弟子,现在则是冷风堂让人人都生畏的堂主。
母亲的事就是她的一个伤疤,无论如何都没法痊愈。
所以当冷风堂一个弟子炫耀姿色,被很多弟子迷恋的时候,她就划花了那女人的脸蛋,并且把那些弟子全部杀掉。
刚才在山崖上,她已经劫持了白云翊。
远远却看到一个身姿姣好的女子在崖下,一股厌恶情绪油然升上心头,于是就下来,来到秦殊和绿柔身边。
来到第一眼,就看到了绿柔那双欺霜赛雪的手,心里简直恨得咬牙,为什么世间有如此柔美的双手,简直让她自惭形秽,也让她痛恨无比,一定要毁掉这双手。
看到绿柔把那双漂亮的手举起来,心头涌起一抹快意。
从现在开始,世间再没这么漂亮的手了。
蛇骨鞭猛地挥动,扫了过去。
绿柔疼得一声惨叫,两只手齐刷刷地被扫断,疼得浑身发抖,却依然跪在那里,嘴唇都已经被咬出血来,颤抖着声音说:“多谢……多谢堂主成全,现在请您……请您饶过他吧……”
又连连叩头。
秦殊的意识迷迷糊糊的,但也模糊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幕。
视线红呼呼的,眼睛已经被血染了,却睁大眼睛,努力从狼爪的缝隙中,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心痛()
(女生文学)
心里在呐喊,现实却就是这么残酷,那双手脱离绿柔,落在尘土中。
怒火一时间都被点燃,绿柔都是为了自己。
可无论怎么愤怒,身体根本没法动弹。
他的胸口血肉模糊,伤口几乎要到达心脏。他的后背是凌厉的爪痕。
背上这一下,几乎把他的奇脉真气完全打散,难以收拾。
所以,无论心里有多么不甘,有多么愤怒,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薛冰洌哈哈大笑,看着绿柔:“还是你识时务!”
忽然皱眉,对绿柔纱巾下的脸庞感兴趣起来,沉声道,“把你的纱巾取下来!”
绿柔已经疼得满脸冷汗,嘴唇发白,脸色更是惨白,但秦殊还在狼爪下岌岌可危,即便疼得要昏倒过去,也不敢昏过去,赶紧再次叩头:“堂主大人,我……我不能取下纱巾……”
“为什么?”薛冰洌脸色猛沉,“难道你也想违背我的命令?哼哼,看来今天我的火焰狼真要饱餐一顿了!”
绿柔慌忙摇头:“不,不是,实在是……是我的模样太吓人,怕……怕冒犯了堂主大人……”
“你的模样很吓人?”
绿柔连连点头:“我脸上有两道可怕的伤疤,小时候留下的,就是怕吓到别人,才一直戴着纱巾!摘下纱巾,是……是对堂主大人您的冒犯,实在……实在不敢……”
薛冰洌哼了一声:“原来你是个丑八怪,本来看你这个身材,特别这双腿实在碍眼,很想毁去,既然你那么丑,就暂且放过。你个丑八怪,尽管活在别人的嘲笑中,好好品味那种痛苦吧!”
“是,是……”
尽管被这么说,绿柔依然连口答应。
看看秦殊,小声哀求,“堂主大人,他已经知道违背您的可怕后果,现在肯定满心恐惧,留他一条性命,让他慢慢回味这种恐惧吧,那肯定不是……不是多好的滋味……”
薛冰洌微怔,随之冷笑:“你倒是会说话,很好,今天就放过你们!”
轻蔑地俯视秦殊一眼,“看你这家伙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就留你一条狗命!”
火焰狼总算把爪子抬起来。
薛冰洌长啸一声,火焰狼狂奔而去。
绿柔满脸痛苦,怔怔地看着,看着狼背上横放的男人。
那就是白云翊,她一直钟情的人,虽然深埋心里,因为脸皮薄,没有表白,但彼此已经心照不宣。
平时见面的一个微笑,就有温柔的情愫荡漾心间。
没有诉诸语言,却已经是情根深种。
所以,今天看到白云翊没回去,又听到玄兽嘶吼,才那么担心,央求秦殊前来寻找。
实在没想到,来到这里,会有这个遭遇。
秦殊危在旦夕,她也不敢再提什么要求,怕激怒薛冰洌,杀掉秦殊。
心里想的是,自己的恩人,说什么都要保住,哪怕拼掉自己的性命。
为了秦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被掳走,那种痛苦的滋味,可想而知。
一直看着火焰狼没了踪影,两行泪水才滚落下来,濡湿了纱巾。
回头赶紧去看秦殊,见秦殊在地上躺着,满脸满身都是血,慌忙过去,急声呼喊:“少侠,少侠……”
秦殊能朦胧地听到,却好像是幻觉,那么不真切,朦胧中看到绿柔的断腕,还是觉得触目惊心,那本来是那么美丽的一双手。
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说不出话来,只有残存的那一点意识在流转。
绿柔呼了几声,没有回应。
忙又看看秦殊,绝对受了很重的伤。
无论外伤还是内伤,都极其严重,这种伤势程度,搁在常人,早已经死了。
但秦殊还有呼吸,还有生命。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昏黑下来,四野静寂,一轮冷月高悬,清辉冷得能刺穿人的心。
忽然,山野中,一声咆哮再次响起,似乎就在几里之外。
这次啸声响起之后,周围又有啸声响起,似乎是在呼应。
渐渐地,呼应的啸声越来越多,简直此起彼伏,让人震惊。
绿柔大惊失色,附近绝对就有玄兽。
自己和秦殊都在明亮月光下的地面上,身上都是血。
听说玄兽对血气最敏感,如果嗅到血气找来,那可就麻烦了。
但自己现在连手都没了,肯定没法带走秦殊,况且,秦殊是个大男人,那么重。
不过,绝对不能再待在这里,不然就真是砧板上的鱼肉,等着玄兽来享用了。
必须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往远处看看,山壁底下依稀有个山洞,忙要把秦殊移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了手。
按理说,她的手被切断,应该血流不止的。
但她不同,流了一会血之后,自动止了血,现在一点血都不流了,伤口已经愈合。
但没有手,根本没法搬动秦殊。
没有手吃劲,胳膊的力量也不足以推动秦殊。
情况危急,索性趴下来,用自己的肩膀和头去顶秦殊。
这样总算翻动秦殊的身体,一点一点,往那个山洞移去。
玄兽的咆哮还在持续,绿柔片刻不敢停留,用尽全力,总算把秦殊弄进山洞里。
此时,她的裙子已经全部磨破,满身都是泥土,狼狈不堪。
不过还好,总算进了山洞,顿时觉得安全了许多。
看看秦殊,依然没有苏醒,现在却没有手,没法用那种方式治疗。
想了想,轻叹一声:“白大哥,这都是迫不得已,少侠是我们药香村的恩人,我无论如何都要救他,请你原谅……”
咬了咬嘴唇,在秦殊身后躺下,然后把秦殊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这么抱好之后,身上泛起一层清澈如翡翠的绿光,把秦殊包裹起来。
绿光那般纯净,似乎有着温度,又像一泓春水,把秦殊浸没。
秦殊还是有意识的,清楚感觉到,一股暖流进了自己的身体。
这股暖流经过,伤处顿时不再痛楚,那样的舒服惬意,就连被火焰狼拍得七零八散的奇脉真气,都被这暖流连接起来,重新慢慢汇聚。
身体本来轻飘飘的,像要飘荡起来,现在感觉也渐渐恢复,变得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人彻底清醒,睁开眼睛。
低头看看身上,胸口衣服破烂,血痕仍在,但胸口已经不再血肉模糊的,甚至没受过伤一样,肌肤没有任何痕迹。
后背的痛楚也完全消失,整个人犹如新生了似的,精神都变得神采奕奕。
忍不住转头,去看绿柔。
却见她已经睡着了,脸色疲惫,刘海还是湿漉漉的,露在纱巾外面的脸则脏兮兮的,都是尘土。
她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