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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啊,我究竟算什么?”她顿了顿,突然掐住了冯宴的脖子,“可惜啊,师兄,你的天赋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以你那点修为,根本就采不了我。”
“咯!”冯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任凭怎么挣扎也阻止不了籍由阴阳环扣流失的修为。他在喉咙里抽着气。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他就这样干扁下去,最后,竟在红叶身下成了一堆枯骨。红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温晴也只有是听着,一动不动。
天黑了,这里也有星星,很多很亮。
红叶赤着身子,在草地上乱走,一边走一边笑,终于走出了这片宁静的荒原。
温晴突然明白了。红叶不是非要留在这里,而是已经无处可去。她杀了周怀,入了邪道,走回主家也是只有死路一条,唯有踏着这条邪修的路。一条路走到黑。温晴就赌她对周怀的爱与恨,结果赌赢了。
兔子站了半天,再也支持不住,变成了原形,昏倒在地。
天地间又恢复了平静,只有老龙还在青罡印里骂骂咧咧:“乱来,太乱来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幻术是可以随随便便驾驭的吗?你以为你的修为很好了吗?死丫头,等老夫出来。老夫出来一定打死你,没商量!”
温晴顺了顺呼吸,突然打断了老龙的话。她平静地问:“老龙,你真认为我不是妖吗?能破幻,能吸灵,能入梦,吃了三颗筑基丹也没有生命危险,吃了那么多妖丹也没见我步入邪道。到现在,你还真的认为我不是妖吗?”真不是妖吗?真的没有人怀疑过吗?温晴望着满天星辰发呆。
“老夫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是吗?”
温晴对它的回答不置可否。不管梦里演多少次缘起缘灭,流歌的结局都是一样,家破人亡,远走他乡,她吃了那人的心,和着那人的鲜血。不管再怎么恨,到最后,他也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真不是流歌么?
她真不是梦貘一族的后裔么?
她不是傻子。
她躺着,老龙说什么总算是听不见了,这一夜,没有梦见任何东西,只是听见春风习习,不住地在耳边吹,她突然就想躲里一个人的怀里,很想很想。
“小喵,醒醒,天亮了。”楚修月的声音与春风一起钻进了耳朵里,她耳朵痒痒,顺手就扒拉了一下,用手遮住了耳朵也遮住了脸。
楚修月一愣,头一次觉得这家伙的动作,像猫。
“让她再睡一会儿吧,她太累了。”兔子没有咕咕乱叫,而是坐在山坡上吹风。
“看来我们不留在这儿一段时间都不行了。”霍玠全身经脉尽毁,现在要一条条地重新接起来,等于是又死了一遍。他现在哪里也去不了,甚至连说话都很困难。他很想把大师兄的尸骨埋起来,可是那么长时间过去,他却只能勉强动动小手指头。
“我还活着?”温晴揉了揉眼睛,睁眼,便看见一张逆光的脸。冰凉的发丝垂在她额头上,差点挡住她的视线。也就是隔着这样一绺长发,她才敢这样光明正大地打量面前这张脸。
“孽龙好像变强了一些。”她指了指他的胸口。
“嗯。”他笑笑。
“你想变强,却又不想孽龙变强,所以才去找师父帮忙,对不对?”她的手停在他胸前。
“唔,这都被你猜中了。”他还笑,可是目光却变成深沉起来。
“你怕有一天,它会完完全全地取代你。”温晴发现自己聪明了不少,换作以往,她是无论如何察觉不出楚修月的心思,或者许,她终于有些了解他了。楚修月的心被自己的族人挖去,他现在的心,是一道剑魂,如果剑变强,占据了这副身躯,他将不再是他。
“你还猜到了什么?”他宠溺地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
“我还知道,师父就在魔族手里。”温晴的眼睛亮了一下,就这一瞬间,她想通了很多东西。原来并不是所有人的真心都可以换来真心以对的,就像喜来宝对丝萝,红叶对周怀,江可儿对楚修月她感觉自己长大了一些,又好像悲观了一些,总之,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还知道,你喜欢我。”温晴吃力地坐起来,离着楚修月又近了一点点。
“哦?那么肯定?”他也将头离得近了一些,从她的大眼睛里欣赏自己沉静的笑意。
“嗯,我也肯定喜欢你。”温晴突然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擦过。
ps:尼玛,用别人的生命换来的顿悟,小喵啊小喵,写到这里真要命。
第194章 胡说八道说不过你()
鲜花,草地,美人很好。
不好的是江可儿高一声低一声的咒骂,扰得众人心神不宁,却又不能将她怎么样。
其余几名女弟子都没能救活,白白浪费了温晴许多丹药,而江可儿金丹已碎,元寿也没剩多少了。很显然,江可儿将余生都用在了诅咒温晴这件事上,言语之中有多难听,可想而知。
温晴灵力消耗过度,没力气与她对骂,整天都蜷在楚修月怀里睡觉,余下各人也都忙着养伤,没谁有闲情去搭理她。这里的妖物都变成了游走了妖丹,平静得不像人间。
然而就是众人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更激起了江可儿心中的狂怒,她看见温晴这样大大咧咧地窝在楚修月怀里,别提多生气了。她现在什么也没有了,蓄心积虑谋取的一切,都在那场恶战化为了泡影。大师兄死了,不管他对她多不好,但终究也曾是她最坚实的倚仗。
她足足骂了三天三夜,才终于安静下来。
温晴好不容易聚敛了一层灵力,她从深沉的梦境里醒过来时,正好赶上西月初临。
天上的满月,就像一面巨大的银盘,月光洒在楚修月的长发上,流蹿着缕缕清辉,仔细看,楚修月的头发其实比她的头发是要更亮一些的,打理清楚的时候,仿佛可以排成镜子。那样流动的光华,掩映他精致的五官,温晴看着看着。就有些走神。
她之前说:“我也肯定喜欢你。”又何止是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变成了遥遥仙途上的一盏灯,他在哪里。她便走向哪里,就算怀疑,就算不情不愿,也还是一步步走到了如今,一直走到了他身边,站在了与他比肩的位置。她曾经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白丁,现在却已成为了定天七真人之一的灵蕴真人的入室弟子。
都是拜他所赐。
“不多睡一会儿?”楚修月背靠在一块粗励的岩石。身边放着一壶果子酒,酒喝了一半。另半边琼酿映着月光摇摇荡荡。温晴的视线扫过那酒葫,瞪大了眼睛。
“你偷我的酒?”果子是在灵鼎山的园子里偷摘的,赃物不能露白,温晴从不把酒放在储物袋里。她特地青罡印里挖了个小型的酒窖,就是为了藏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有不少好东西,但也存了不少垃圾,你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听这语气,像是兔子带着楚修月进去无边须弥看过了。令楚修月哭笑不得的是温晴的仓鼠秉性,定天派的特产在她这里都有一份,凡是仙门奇葩传里提到的东西,只要能弄到手的,她都不遗余力地存一件。小小空间里琳琅满目,全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相对来说,从灵土里长出来的那些灵草反倒弥足珍贵。
“还给我。又不是酿给你喝的,我留给师父的。”温晴不搭理他,扑过去就要抢酒壶。
“哪个师父?”楚修月低笑了一声,将手举高了一声,温晴柔软的呼吸就停在了脖颈间。那样轻盈的鼻息,就像是蝴蝶振动翅膀稍作停留的感觉。楚修月心中一荡,情不自禁的按住了她的腰。他很喜欢她的腰。细得,但并不弱,美好的弧度刚好一掌贴熨,仿佛是为了他的掌心而造的。造物之神就是这样神奇,当年懵懂顽劣的野丫头长大了,竟出落得这样水灵。
感觉像是赚到了。他又笑了一声,憋在胸腔闷闷的震颤,令温晴有些狼狈。
“还给我,你要喝我另外给你酿就是。”她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动。再推,却不知怎么的,竟感到脸上一热,也像是喝了酒一样。他干脆将她一揽,打横放在了大腿上。
“咕!”兔子远远地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起身爬去了更远的地方。
皎皎银月之下,就只剩下两个交叠的人影,但其中风光,却不似世人想象得那样般情致旖旎。楚修月还是把酒壶还给了她,转而翻起了那本被她翻得有些皱的小册子,册子里又加了很多东西,都是青印真人不曾留意,或者惰于记叙的琐碎,中间有一页夹放了一张地图,却是温晴从莫问真人那儿弄到的好东西。
楚修月翻着翻着,有些愣神,再看压在身上那人,一张瓷玉般白皙透明的小脸上,满是自得的光芒,那样炯亮的眼神,以前只有在她看到灵石和值钱的法器时才会表现出来。
“好不好看?”她凑近了一点。
“好看。”他直直地瞪着她的脸,目光流连,一直从眉心看到了微启的红唇。
“我是说我写的东西。”温晴掰着他的脸,扳过去瞧向手里的仙门奇葩传。
“好看。”楚修月不知道要说什么,这样温柔的相处,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曾经的鸡飞狗跳换成了眼下这般心平气和,他一时还转变不了模式,连手和脚也像是找不准要摆放的位置,也不怎么的,他突然就想到了那些细微的过往,那些从来未想过要圈在记忆里的星星点点。原来之前的之前,他和她,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可是眼前的少女,已不是那个和他抢石床修炼的鲁莽姑娘了。
“你就是这样敷衍我的?我很早就想过了,不管青印真人是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师父,我都会照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走下去,他要做的事,在做的事,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但我想,他能让所有人都记得,那就一定是件了不起的事。我就想做一个像他那样了不起的人。”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