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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你的行李我都收起来了,都在这儿。”他竟连她的包袱都带出来了,真是好习惯,“你打开来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薛绍接过药碗,放在台阶上,转而讨好的望着她。
温小喵感激地笑笑,将包袱抱在胸前,摇摇头:“不用看,有你这个守财奴看着,怎么会少。”
说得薛绍脸红,他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忽又想到了什么:“哦,那些要抢青罡印的仙门败类已经被楚兄打发了,我们现在已经进了泰昌城,很安全。楚兄真是不简单,早早就派着二狗子他们来接应了,嗬,渡河的船钱都是唐贵瑜出的,我的钱一文也没动。”他得意洋洋。
“从出门到现在,就只知道‘楚兄楚兄’的,你很喜欢他?”温小喵听不下去。
“是啊,听说他的控器之术接近完美,别人练得再好,也只能控制自己的法宝,他却不一样,他一出手,哗,别人的法宝就没用了。温小喵,你说我将来会不会成为一个绝顶的器炼师,有没有机会为他打造本命法宝呢”
“你做梦呢。”温小喵瞪他。
“也是,我连朋友都照顾不好,还奢望着做什么大器炼师,唉!”他转头盯着温小喵的脸,神色黯然,“对不起啊,我答应过卞之云好好护着你,可是这一路上就没有一件事做得好。”
阿云?温小喵一愣,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她之前也感到奇怪,薛绍就是再离谱,也不至于找个十一岁的女娃娃做保镖,就算他愿意,阿云那石头般的性子也是不许的。
她早该想到。
阿云,还有柯美人,都想帮她找到师父。
三年的光景,一千多个昼夜,她没放弃,他们竟然也都没有放弃。
温小喵鼻子酸酸的,直想大哭一场。
“也不是一件事都做不好,至少我的行李没丢”她喃喃地说着,摸摸怀里柔软的包袱。
这时候,巷口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衣袂飞扬,风雅动人;女的娇小温嫁,低眉含笑。
正是楚修月和沈琅琅。
楚修月这次没穿白衣,而是换了件镶着银边的淡青儒衫,显得整个人清瘦不少,也慵懒了不少,更烧包了不少,明明看着还是那个对着女人就犯困的人,可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沈琅琅的真容皮肤白,眼睛细长,眉尖上挑着的尽是女儿家特有的温柔秀气,她笑语晏晏地走在梦修月身边,像个没事人一样。先前一场大祸,她好似都忘了。
“咦?你醒来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沈琅琅老远看见温小喵和薛绍坐在台阶上聊天,便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楚修月,巴巴地迎上前。
楚修月左手提着一尾鲤鱼,右手拿着一盒糕点,抬眼向薛绍比了比:“进去看烧鱼去,二狗子做的鱼汤天下第一。”说罢自个儿先进去了。
薛绍只道两个女孩儿有些话要单独说,忙起身答应着跟上。
楚修月临跨进门槛时回头看了温小喵一眼,后者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力,瑟缩着拉着沈琅琅挡去了他的视线。再探头出来时,楚修月与薛绍已然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今天吃鱼啊!”院子里传来菜菜的欢呼,还有二狗子傻呵呵的笑声。
“感觉还行,就是疼得不知怎么好。”温小喵等楚修月的背影消失,才说话,“谢谢你。”这一句,却是真心的。
她模模糊糊地记得,沈琅琅逃走后,自己好像是扑上去咬了周显一口,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印象了。有那么一刻身体似乎被人夺走,连魂魄都像被禁锢起来,囚进了一片黑暗里。感觉真有点像镇上老人说的,中邪。
幸好是沈琅琅去而复返,她才有机会重见天日。真好。
“不用谢我,我、我什么都没做过。”沈琅琅定定地站在栅栏前,脸上适度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眼底一抹浓郁的伤感,与院落里的热闹喧哗格格不入,她慢吞吞走过来,挨着温小喵坐下,有些出神地盯着她手里的行李:“你这是要走么?”
温小喵抬头:“啊?”
沈琅琅却一脸歉然地将目光避开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得又道:“丢下你一个人受苦,是我不好,我这样不配做师父的弟子,她老人家的教诲,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很抱歉。”她小心翼翼地摸着温小喵的断手,轻声道,“我们托月教有最好的疗伤圣药,你会好起来的,不用担心。”她躲躲闪闪,似乎有些话堵在喉咙里倒不出来。
“你究竟想说什么?”温小喵问。
“林师姐的事,你能不能先帮我瞒着,师父她老人家身体不好,受不得这样的气,等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亲自为师姐报仇!一定会!”沈琅琅咬咬牙。
托月教所接纳的弟子多半是弱月国异民,异民精通各类方术,如房中术、媚术都流传极广,也因为这个,早先创教的时候就乱过一阵子,名头并不见得好,直到换了现任教主祝雪萤上来,开始对弟子严加管教,又约束女弟子不准私自抛头露脸,教风才正派了一些。
所以,这位林师姐与朱周家嫡系弟子有染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传扬出去。
温小喵听她解释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是假装不知道嘛,这个容易,反正大家各有各的难处,那就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好了。
第038章 集体出门觅食()
温小喵瘸手瘸脚地窝在泰昌城里,都快闷出个鸟来了。
好在她体质特别,恢复得快,三天就可以下地了,但走路不利索,还盘着拐杖。
唐贵瑜听说取道泰昌是绕了条远道,心里老大不乐意,可是又禁不住薛绍发威发怒,嘴里一直嘀咕,光在温小喵耳朵边上犯浑:“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大世面没见过,找什么借口!瘸了而已,又不是半身不遂,自己想呆在这儿享清福就直说,拖累别人是会有报应的”
他说两句,温小喵忍着,只当自己心宽不好发作,可是多听了两次,心里窝火,掰着手边的拐杖照着他的方块脑袋就狠狠地砸。
“自己没出息还赖我?是谁连喝花洒都不会,叫城里人看笑话?简直丢我们蝴蝶镇父老乡亲的脸!喝花酒这么有趣的事应该叫上我嘛!死心眼,不机灵,难怪你的心上人会不要你!”她说得凛然,伸手用力拍着桌子,又指着桌面上的茶碗嚷,“你自己来照照,看看这张比棺材还板正的脸,额头上还长着方角呢,妖怪都长得比你丰神俊朗,就这副模样,没瞎的姑娘都不会要你,不信你自己去问问,琅琅姐会不会喜欢你这副尊容?”
说来是丢脸丢到家了。
唐贵瑜喜欢同镇一个叫江可儿的小姑娘,可是人家嫌他丑,没看对眼,就跟着别人跑了。
他怒极之下学着大人去花街柳巷找乐子,结果被看门的借说年纪小毛都还没长齐,被狠狠地扔出大门,摔了个屁股墩。
大傍晚人来人往,他就跌在路中央,痛得呱呱叫。
其实秦楼楚馆里来来往往的人比唐贵瑜年纪小的不少,说什么是看他年幼,打量那些姑娘们的眉目,八成是觉得他长得寒碜,所以啊,年轻的不要他,年纪大的他不要,上不上,下不下。
温小喵从来说他丑,他心里有谱,可怪就怪这死丫头说话标直,她照着别人的面还会拐弯抹角,一对着他就巴不得往死里贬,怎么难听怎么排遣,听得他火气往外涌,却又无可奈何。
沈琅琅谨遵师命,窝在院子里陪温小喵一起发霉,她与温小喵之间有你知我知的秘密,自然亲近许多,见两边又要摆出拆屋子的架势,赶紧出来圆场:“长相什么的不打紧,我们修仙门派看中的修为实力,不过,大道无涯,谁不是边走边看,能走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呢,就算能有缘结成道侣,也不一定同生共死。唐道友年纪还小,入了仙门再看世情就是两样了。”
唐贵瑜与薛绍那种内定的弟子不一样,他眼下还算不上定天派正经的外门弟子,听来听去两眼抹黑,碰见“修为”这两个字,就立马没精打彩了。
沈琅琅虽然年纪不大,但出生在弱月国,又经过托月教教主祝雪萤亲自教导,比普通弟子来得更温敦大气,在她眼里,唐贵瑜虽然透着股市侩俗气,自私归自私,但本心却不坏,看得出他与温小喵打打嘴仗也只是为了泄愤,便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我知道定天派的外门弟子入门后,前三十年有三次提选的试炼,如果能有幸成为内门弟子,又修炼得当,兴许遇得机缘结婴成功,结婴后会有一次修整容貌的机会,长相绝对不是问题。”
“修整容貌?那岂不是连爹娘都认不出了?我才不要!”唐贵瑜听她说完,心里非但没觉得安慰,反倒惊恐起来,他没脱俗根,没想那么深远。沈琅琅也没同他解释得太清楚,仙门弟子各有各有缘法,有幸结婴着,数百万而其一,就算有这个机会,也是光阴荏苒,百年倏忽。
一个人修了几百年,都相当过了几道轮回,再说亲人亲情,已经都没什么意义。
托月教的教主是女流之辈,自知其中辛秘,她早早将这些说给弟子们听,无非是想给她们敲个警钟,女子最容易败在“情”字上,情终流水,世间能善始善终的道侣,毕竟屈指可数。
所以,沈琅琅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也喜欢偷看楚修月,也喜欢同他说说话,但神情一直平静淡漠,波澜不兴,温小喵只以为是她历经磨难,对男人产生了戒备,却不知她身为祝雪萤亲传弟子,在道心上自比旁人沉稳凝重,皮囊一副,美不美都无关紧要。
这世上也只有菜菜能把全天下的女子都当成情敌,把楚修月当成香饽饽当中的极品。
温小喵吃的用的都是唐贵瑜花钱买的,嘴上也不好编排到底,见沈琅琅出面,自己也寻了个台阶,道:“嗨,其实吧,每个人看东西的眼光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