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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族巫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后,找的却不是师河伯,他对夏巫正道:“明日你部的成人礼,就由本公亲自主持吧,中午时,我会来你这里。”说完散去。
这次消失后,他再也不见。
他去而复返就是为本部的成人礼无人主持吗,夏武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恍然,这任族巫表面是说来主持夏家的成人礼,其实是在挤兑师河伯,师河伯要是听说他要来,就赶紧走的话,会显得丢份,可师河伯要是不走的话,水族大能就算强横无比,但在这岸上面对一个数万人的大部,怕也难讨了好的。
想不到,任族巫的心机是如此深厚,拿着任平山的师河伯,在他一句话之后,优势竟为劣势,看来能混到那样境地的人物没有一个是善茬。
不过师河伯岂是无能之辈,就在夏武雀在想他会如何应对时,师河伯不过淡淡一笑便长身而起,很洒脱的对夏巫正道:“既然你部明日要行成人礼,我水族在场也不便观望,这便告辞。”
转头又对夏武雀道:“小友今日救我家少侯之情,水族上下绝不敢忘。”
掏出一物递到夏武雀面前,夏武雀低头看,是支黑色的令牌,上有一只人头蛇身,三眼六鳍八臂九尾,外形异常古怪的黑色动物,师河伯告诉他,这是浪沙城主令牌,佩戴它可避一切水族毒素,凭它还可调百名巫正级好手为驱使。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只要捏碎它,就会有十名巫正级的好手立即出现使用者在身边。
虽说他们不能久待,但这已相当难得。
夏武雀才是什么级别啊,他下午靠如见了鬼的造化玩了命才杀掉个巫正,而这师河伯手中递来的令牌,只要捏碎就能有十个巫正一样的好手来相助,这对夏武雀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也足见师河伯的真心。
但夏武雀连忙摆手,表示此物贵重,自己不敢收。
师河伯叹道:“此物也不过只能使用一次罢了,你为我家少侯得罪了任族,他虽说的冠冕堂皇,却未必不在暗中报复,此物给你自保不过是我水族本分,你无须推辞。”
接着强迫夏武雀收下,并告诉他使用方法,然后就带人押着任平山离开了。
江疑和师青衣走在最后,趁没人注意,江疑又悄悄塞了一个戒指给夏武雀,然后对他挤挤眼,夏武雀不解的看着他,边上的师青衣看到了,先是一怔,然后哭笑不得的转过头去。
江疑没注意妹妹的表情,还以为瞒过了她,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想走在前面的师河伯头都没回就骂道:“这东西非水族秘法不能催动,你给他又有何用?”师青衣也扑哧一笑。
江疑才知道原来自己干什么也瞒不住别人,少爷脾气发作这便恼羞成怒的道:“那怎么办呢,来的可是一个族巫,十个巫正算个屁呀。”
自己阿爹就是个巫正的夏武雀面色古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揍他好还是不揍他好,师青衣看他这幅样子忍俊不禁,掩口娇笑,夏武雀瞪着她没好气的道:“再笑就把你煮了吃掉!”
19 顽皮()
在他肩头的阿猎自然不甘落后,立即对着师青衣龇牙。
师青衣这次却不生气了,对阿猎摇摇雪白的小手,道:“阿猎,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有吃的?阿猎立即窜了过去,抱着她就蹭,至于前仇旧怨瞬间一笔勾销,不知道吃货本质的师青衣见一向对自己冷眼相加的阿猎现在居然变得这么的乖巧,惊喜之下开心的雀跃起来,叫道:“夏武雀,让它跟我去玩几天好不好?”
聪明的丫头还不忘记给阿猎加码,强烈表示,水族有太多太多好吃的了。
阿猎立即犹豫了,它看看主人,再看看抱着自己的少女,左思右想,但最终他基因里忠诚的部分还是战胜了吃货的部分,就见这畜生一咬牙,猛挣脱那个柔柔的怀抱,扑回主人的肩头,还把红红的屁股对着师青衣,含着泪斩钉截铁的,用古怪的旋律唱了句:“阿猎不是你,想买就能买!”
逗的本已有些不耐烦的师河伯都大笑起来,何况旁人,只有师青衣给这畜生气的双眼发黑,无处下台的丫头这就赖上了夏武雀,指着夏武雀大叫:“都是你指使的,夏武雀你给我记着!”
一番笑闹之后,随着水族子弟们远去,夏家部落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样的平静里,有着股极度的不平静。
因为水族虽然提走了任平山,但柏家的一群都还在这里,任族巫天明之后也会赶来,而师河伯走后,夏家上下就要独自面对那个蛮荒强者了,这让夏巫正等怎么能不紧张。
随着师河伯的离去,柏古也变得强硬起来,他虽不得动弹,却在那里叫嚣,夏家有种公然杀了前来观礼的他,不然此次他能回去后必定不死不休。
他这是吃定了夏巫正不敢违背蛮荒的规矩。
在蛮荒,各部之间就算有仇,但在节庆典礼之际,皆不得擅动刀兵,更不得加害他族使者,而之所以在比如成人礼时互派使者,则是因为,这样方便各族监督上族做事是否公允。
不可否认,昆仑治理蛮荒是很有一套的。
这规矩就是规矩,在这世界下,你就要接受这样的规矩,除非你打破苍穹超然世外,然而谁能超然?
夏巫正肯定不能,因此那厮越骂越难听,吼的声嘶力竭,惹的夏武雀终于暴怒,不顾父亲的阻拦,闯入关押他的帐内,将其又是一顿痛打,才让那货晓得眼前亏吃不得,先安静了下去。
等天明后,雨早停,阳光明媚,万里晴空下,千尺高山之侧的蛮荒原上,人们开始忙忙碌碌,他们的脸上都很肃穆。
因为成人礼是每个部落的重要典礼之一。
它的举行意味着部落里又一批年轻人健康的长大,且这一天也是部落中的子弟们的人生就此定调的决定性时刻。
在这一天,部落子弟们在祖灵的甄选下,将根据各自的天资,成为部落未来的高层,骨干,或为巫或为覡,或什么也不是。
各人各命,从今日起一切就将泾渭分明。
所以,夏家上下气氛凝重。
参礼的二十余名青年子弟们更是紧张,他们不奢望自己可能超越夏武雀这样的天才,但他们希望能得上邪眷顾,让他们拥有继续修巫的资格。
于是就见有人在祷告,有人在惊惶,有人在坐立不安,也有人气定神闲,他们的父母也都显得很焦躁不安,因为他们对于此事的在乎程度甚至超过自己的孩子,他们尤其担心,在夏家得罪任族巫后,任族巫会不会给孩子的前程带来变数,要知道只要任族巫在夏部落的成人礼上做点手脚,他们子弟的一生就能给毁了。
这些忧心忡忡的父母们,不禁让站在高台上的夏武雀想起曾经的记忆里,每年的九月。
祭台,高约十丈,用草地下的黄土垒砌起,再用粗大的树干固定着四周,最上面还铺有宽大的木板,能容百人,另有八面兽皮战鼓竖在两侧,等待力士敲响。
属于夏家的猩红色的灵旗就在其上迎风招展。
因为夜里的一场大雨,所以远近的草地都有些泥泞,少许地方还有积水,爱干净的阿猎举着一根羊腿在远处蹦蹦跳跳的躲着水塘,边躲边啃,吃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过些日子这家伙就不可能再如过去一样,小鸟依人般的蹲在夏武雀的肩头了,成年体型的狌狌在真正成熟后会近人高,夏武雀真的很期待,这个家伙成熟后的摸样,他有一种将来一定要把这个家伙扮成至尊宝的恶趣味想法。
“吱!”
片刻之后,畜生高举着被它啃的发白的骨头棒子窜到了主人的肩头,迎着风开始轻敲夏武雀的脑袋。
咚!咚咚咚!
好玩,阿猎龇牙咧嘴的笑着,夏武雀恼火的骂道:“别捣乱。”
咚咚!阿猎才不怕他。
够了,夏武雀反手揪下这吃货,抢过它的鼓槌,狠狠的丢了出去,阿猎大急,赶紧追上去把玩具捡回,捡回之后聪明的它没再来骚扰夏武雀,不过片刻之后,这个家伙竟丧心病狂的爬上了夏族灵旗的顶端!
人群中一直关注这里的宋覡做梦也没想到这畜生这么顽皮,不禁大惊失色,正要上来阻拦,然而已经晚了。
20 回忆()
在阿猎窜上去之后夏家灵旗上的图腾眼中突然窜出一根常人难见的细微白线,那白线一出来,就无声无息的缠上了正手舞足蹈的阿猎的腿,然后沿着它的腿一路向上,转眼便直抵畜生的心口,旗上那蛇的双目随即微微的一红。
看到这一幕,宋覡的神经顿时绷的紧的不能再紧。
他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昆仑治世先治巫。
每家部落的巫者,在成人礼祭拜祖灵时,都会被他们利用灵旗悄无声息的收去其三魂六魄中的一缕,昆仑就是靠这一缕幽魂来控制世间的巫者的。
知晓这个秘密的宋覡,在很久以前,就在寻找破解其术的方法。
结果却都是徒劳,但不甘心放弃的他并没有彻底的死心。
这一世,他又想到了一个办法,这次他试图以类人的灵兽的兽魂替代主魂,看看这样能否瞒过灵旗,于是他在三年前为夏武雀找来了阿猎,并让这对主宠心神相通,难辨彼此。。只是他没想到,畜生如此顽皮,竟胆敢窜到夏家灵旗上,从而提前触动了灵旗收魂!
下一刻,那蛇眼里红光大盛,仿若活过来一样,扫向阿猎。
在这片常人难见的红光中,毫无察觉的阿猎继续在旗杆上搔首弄姿,但宋覡能清楚的看到,从它的身上忽然飘起一个透明的影子,那影子如纱如雾,一离阿猎就沿着红光向灵旗而去,随即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等了半刻之后,见畜生依旧无恙而灵旗平静如故的宋覡突然愣在了那里,他在想,难到说我这次成功了?
为此付出了无数代价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