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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袍男子的生命,一下子从坐享富贵荣华的几十年缩短到了凄冷咕嘟嘟二十五秒。巨大的落差让他的胸腔里充满了不甘,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感情。他如同月夜之下咆哮的天狼,仰起头伸长了脖子,对着飘雨的黑色夜空发出了一生中最后的咆哮
“为什么!!”
他不甘心。
“是啊,为什么?明明荣耀功勋就在眼前,转瞬间富贵荣华成了烟云……因为你投靠的建州奴儿?不,因为的你的富贵荣华靠掠夺而不是靠建设而来。”
银尘听着小巷里传来的“悲壮的”吼声,自嘲地摸摸鼻子。
“您是……万剑心?!万大侠!!”直到这时,敛空痕才有空问出了万剑心的名字,他的眼睛里喷射出过量的崇拜,他原因为救助自己的不过是一位江湖上不甚出名的正道高人,却没想到是被全天下青年才俊崇拜着的“天下第一青年剑客”万剑心。
据说万剑心的剑,除了他师父外全天下已经没有人能比得上了。
敛空痕和敛月灵那是打心底里的拜服,万剑心在客房里那一剑递出,绝对符合他“天下第一青年剑客”名头,那样的剑法,别说敛式七巧剑,就是七百巧剑也比不上。
“我万剑心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过呢……也没你想象得那么厉害,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正道之人而已——”他转头看了看牵马行走的银尘“倒是这位,你们应该好好崇拜一下,他可是能号令天地的法师……”
“别扯了,就算法师也得动动脑子才能吃得了城啊。”银尘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他伸手的白马也很温顺地停住,此时他们走过了第二条小巷,在巷子口停住,巷口通向一条南北走向的大道,大道北面的尽头,就是城门。
此时的北面城门前,堆满了一人高的方敦敦的巨石,一块压着一块,几乎堆砌成第三道城墙,早已将大门堵住。城楼之上,弓箭林立,在没有向内垛口的城墙顶端,金色锁甲的八旗勇士端着长弓短弩,冷酷第面对着下面越积越多的人,无数逃难来的灰头土脸的百姓几乎将天行武馆和千里幻形的队伍完全溶解了,变成杂色的大块方阵,震惊又茫然地看着仿佛在坚守城池一样据守着北面城墙的建州奴儿们。
“简直就像是机枪口下面的请愿民众一样。”银尘通过系统看到了无人机传来的俯瞰照片,不禁有些感慨,当然他也对即将发生的一幕有着足够清晰的预判。此刻他们已经被一道密实的人墙堵在了小巷里。
人墙后面是更多的人墙,人墙之中,平民与逃兵混杂,南国子民和建州奴儿还有北方客商也混在一起,根本没法筛选分辨出来。银尘通过无人机的俯瞰视野已经知道,离自己最近的北面城门前已经聚集了差不多一千人,而其他三座城门前聚集的人更多。
“银尘……”万剑心忽然回头道“你不会是想逃出城吧?至于吗?我们难道不能往城南走……”
“我得跟着一部分人出城,虽然说未必是什么非常紧要的事情,不过,为了巩固境界,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比较笨的办法了。”银尘的解释有点含糊其辞,实际上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要这样,只是本能地觉得应该这样“你和敛少侠没别的事情可以躲在城里,或者我负责将你们送到赵老先生那里去。”
他看着敛空痕,补充了一句“那里是绝对安全的,别说什么朝廷的鹰爪子,北武帝亲自来了都未必顶事。”
“但是我等怎可在侠义面前退缩?”;敛空痕沉默了差不多一个呼吸的时间,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从进入荟萃楼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是拒绝了银尘的好意“我刚进了那酒楼的时候,惊闻江南才女苏菲菲小姊被朝廷鹰犬绑架,押赴北国,这事若是真的,那我二人必然义不容辞,且不说此乃欺负我中原无人,就算看在小姊早年救过灵儿的性命的份儿上,我等又焉能退缩了?我敛空痕的命并不如何值钱,手里值点钱的剑术,也必须靠着侠义才能驱动,否则又和呢神剑门铁掌帮有了什么区别呢?”
“那好吧,随便你。”银尘说完转头看着万剑心,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万剑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了,原本混进盾天是想追查那些个西域人贩卖雅库扎的事情,本欲顺藤摸瓜的,不过银尘你既然说是要不管不顾将他们全灭了,我也不用查了,干脆跟着你们去潘兴看看,不反对吧?”他说完有些俏皮地向银尘眨眨左眼,示意他知道银尘想“监视”住这两位同为正道的豪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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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化装“投敌”()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银尘要去潘洋城营救哈兰玄奇,这种做法可能会刺痛两位正道菜鸟的心,但哈兰玄奇又不能不救,因此让万剑心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甚至最后将他们引开很有必要。
“既然如此,那么我先抹上城楼去看看北门怎么了。你们两个跟着万剑心一起行动,有三才军势傍身,我也能稍微放心一点。”银尘说着跳上马背,同时身上一阵紫光闪耀,居然直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建州奴儿兵,他骑着高头大马,得得得地朝着密集的人墙冲过去。
“让开!”他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根银亮的铁鞭,凌空挥舞着,恫吓着挤在城门前的人。
老百姓哪里能分辨的出真假,眼见一位年轻的“军爷”策马疾驰而来,赶紧推挤着的想让开道路,谁也不敢挡在军爷的面前,可是他们彼此之间挨得太近了,推推搡搡之下乱成一团,却也没有腾出多少空间,就在他们挤成一团,眼看着就要发生一场悲惨的踩踏事件的时候,空气中,准确地说是空间之中忽然荡漾起一道道透明的涟漪,这些涟漪使得空间本身扭曲变形,原本只够一个人侧着身子通过的地方立刻变得宽可走马,仿佛那些无辜的百姓随便挤一挤就能给军爷腾出一条宽宽的道路了。
老百姓们见到道路已经腾出来,便不再推挤,眼看着银尘骑着大马跑过一条折线,直冲着城门边上的石头台阶而去,那里早已经放置好了滚木礌石,还有手持连发短弩的辫子兵监视,石阶下面已经倒着好几具尸体,都是妄图爬上石阶被射死的,这些人中,有南国人,有北国人,有建州奴儿。
他们都是试图爬上石阶到达城楼顶端,行贿守门都尉或者讨要一个说法的人,而他们得到的说法也仅仅是当胸一箭而已。银尘策马飞奔到石阶旁停下来,有些不知所措,他原以为天行武馆的人可以通过防线登上城楼,想办法和都尉沟通呢,可是他刚刚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张老头愁苦焦灼的脸。
“什么人……等等,哪个旗的?”站在石阶顶端的一名身穿锁甲和长袍混合装束的卫兵见银尘策马飞奔而至,看到他头上大红的顶戴和脑后飞扬起来的长长辫子,看到他身上正红旗的装束,便想当然地将他当成了建州奴儿的军官,建州奴儿推行奴化文明,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内部管理制度,一言一行都必须极其守规矩,错一点都是大不敬的罪过,因此他们的军官几乎是最难仿冒的一群人了,混入内鬼这种事情极少发生,反倒是通敌的情况屡见不鲜,久而久之,这些当卫兵也放松了警惕,认为天下不会有人傻到化装潜入他们内部。
“正红旗左四骑都尉纽葛丽特·贝斯美。”银尘说出的这句话的同时,已经被伪装成橙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丝金色的狡诈光芒,那是大预言术的魔法闪光,他已经通过预言术,为自己规划好了一条混入城墙守备军的计策。
纽葛丽特·贝斯美确有其人,不过此时这个人已经是一尊诡笑着的雕像了。
“都尉大人?”守卫石阶的辫子兵中分出了一人,拎着防雨灯笼慢慢走下来,小心越过了滚木礌石,到了银尘面前,那人提起灯笼一照,昏黄的光线中刚好照出一张熟悉的年轻而坚毅的面庞,这就是他们正红旗中以骁勇著称的小队长贝斯美,那人看到银尘此时的脸,登时喜出望外道“都尉大人,那银发妖人……”
“逃了!他也会血禁之术!!”银尘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那真是惟妙惟肖,卫兵一下子就被唬住了,赶紧道“都尉大人辛苦了,小的马上去给瓜尔多兴大将军通报……”
银尘沉默地一挥手,示意小兵可以滚了,完全复现了贝斯美战士不利的时候懒得多说话的性格。小兵在不迟疑,赶紧返回,小心翼翼地越过滚木礌石还有一些机关,然后一溜烟地跑了,消失在城墙的顶端。
此刻银尘身后穿啦一阵紧似一阵的议论声,不少建州人想从人群之中挤出来,和这位眼看着有些门路的大人套套近乎,没想到银尘转过脸来,横鞭立马,一副生人勿进的凶悍表情,让那些怀着心思的人退却了。
过这一阵,小兵出现在城头上,同时从城头上扔下一根细细的绳子,那绳子太细了,根本没法承载一个人的重量。
“都尉大人,瓜尔多兴将军传见!”
银尘握住下垂的绳子头,却没有拉住,只是将绳头上的东西解下来,就把细细绳子扔到一边了,小兵许是知道绳子也是战略资源,看到都尉大人松手,赶紧手脚利索地收紧绳子。
然而就在绳子垂下来的瞬间,一道身影猛扑而上,一把拽住了绳头,小兵惊呼一声,抖手从袖子里发出一把细碎的铁蛋子,不求杀敌,只想将那人阻挡上一秒两秒,却不想那人手中居然拿着一只破烂的瓷碗,也不知道怎么一摇晃,风雪扫荡间,居然将飞散下来的铁蛋子全部收进了瓷碗之中。
那铁蛋子从两丈高出落下来,任何瓷器碰到那样的高速落下的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