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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明白,那其实是投机取巧的法子而已,利用大地传导的震波让人立足不稳,自然能将那些融合度不太高的军势暂时破解,可是这种方法只起效一时,若是薛无痕等人再次集结军势,温都只怕就得再来一下,可用大刀砍地板很简单,用寒气引动地脉震动可不容易,既需要技巧也需要更多的冰气,温都自己也不可能连续使用,否则他根本没力气应付接下来的战斗了。
“他先来。”出乎意料地,越皇忽然指了下人群之中的薛无痕“他是神剑门的掌门,您不是最近一直在说父皇(以前指李玄启,现在指纳诺未来)想要收拢南方的江湖势力吗?他们神剑门就是最大的势力,拿下他,日后神剑门任由您等使用!”
“我?”薛无痕听到越皇的话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他的心在那一刻空了,真的空了,他全身散发着一股空空如也的冷,他的双拳握紧了,又散开,他默默从武将的队伍里走出来,忽然发觉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和他一起属于阉党的同袍都像看一只即将被献祭的动物一样看着他。他此时的感觉比曾经当众食粪的时候要糟糕百倍,明明周围没有一丝一毫他曾经引以为最刺耳难听的喝彩声叫好声,明明周围肃穆又安静,他却觉得比那个黑暗的时候更加难熬。
他抬头看着越皇,感觉这个从五年前就投靠过去的年轻人,当时的二皇子,太子的最有利竞争对手,阉党的希望,忽然之间变得陌生,陌生得令人心寒。
“皇上!臣……”薛无痕还想说什么,却被温都那一双暗紫红色的眼睛盯得全身发寒,没法将口里的话继续下去。他很想告诉越皇,他为了这个朝廷,为了这个帝国,做出了了一位江湖剑侠最大的牺牲,他将自己积攒了几十年的正道名声给抛弃了,损失不可谓不惨重。他曾经想着正道不过就是个名声而已,却没想到这个名声背后还连着天则,他抛弃名声做出背叛神剑门要义的事情时,居然被迫连大半的实力都一起抛弃。
将神剑门带入歧途,这事情做出来他也不是完全问心无愧,又是夜半惊醒,回忆起十多年前和万人往一起经营神剑门的日子,也多以泪洗面。薛无痕并非真的蠢或者坏,他既不认为神剑门应该归并官府,也从来没有想过毁掉神剑门,他只不过能比别人付出更多的代价而已,他将那原本要用生命守护的东西当成了代价交换出去,换得了自己一身官服一生荣耀。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当他将应该用生命守护着的东西当成代价交换出去的时候,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保住他的生命了。
这就是轮回。
“行啦,本座知道你想说啥,不就是看在你劳苦功高的份儿上,求这位主子拉你一把么?”纽葛丽特·温都单手扶着刀柄,换了个更舒服点的姿势,用小痞子欺负良民的声调轻蔑道“很可惜,像你这样不能专心致志侍奉主子的人,这种敢在私底下逼宫犯上的人,是连高贵的‘奴才’都做不成的人呢!在咱们建州大奴的内部,像你这样三心二意的家伙那是第一批被清理掉的垃圾,你说是吧,小马子?”
“是是是,这位爷说得对啊。”马德比赶紧应承,一旁的王霸丹欲言又止,一脸哈巴狗求主人抱抱的“呆萌”表情,仿佛要越过马德比成为这位教主眼中的中心人物,却连教主眼里明显的轻蔑都没有看懂。
“薛军门,咱们今天也只有并肩子上了。”就在薛无痕对着越皇望眼欲穿,而越皇弃他如敝履的时候,爆公公从背后递上来的一句话,给了他那么一丁点虚无的信心,至少让他的手脚感觉暖和了一点。
“咱家当年扶持他上位,不过是因为赵仁财比灵皇更偏向后党而已,真以为他是个什么真命天子,换不得么?告诉你吧薛军门,赵家的子嗣中,咱家已经物色好了另外一代明君,比这扶不起的阿斗强多了,至少咱家的建议,那位还是能听得进去,听得懂的。所以啊,咱家已经将传国诏书准备好了,今日,薛军门只要和诸位同心戮力,拼他一把,将这些臭烘烘的鞑子们赶赶出了这应天府,从龙之功,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爆公公那干巴巴的语气,对于薛无痕和这里所有的阉党成员来说,几乎如同仙音。“废立?”薛无痕做了一个口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身后的爆公公似乎能看穿他脑子里的问题,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掌。
这一掌几乎让他全身的修为沸腾起来,薛无痕伸出手,共杀之骨灰立刻成型,不料身后的爆公公直接递上来一把东洋制式的细长砍刀“抱歉了,内务府里也就剩了这个家伙。”
“谢公公!”这一瞬间,薛无痕忽然像是明白了自己的人生要义,存在价值一样,短短的三个字里面,充斥着无尽的忠诚,这忠诚不是对任何皇帝的,不是对任何国家的,而是对爆公公这个人的。
这一刻,他彻底从国臣变成了家奴,一代剑豪就此沦为一位阉人的奴才。爆公公付出的并非多少金银珠宝,并非多少美女丫鬟,他付出的仅仅是绝境之中,一点虚无的希望而已。
薛无痕仿佛爆公公手下圈养的斗士一样,散去了持续消耗魂雾,魂雾枯竭了就会消耗血肉生命的“共杀之骨灰”,拿起了那把其实本就应该属于他的长刀。
刀柄被手握住的那一刻,长刀在黑安南木的刀鞘中发出轻鸣,那声音让薛无痕惊愕,继而惊喜,他没有想到这一刻,连老天都在帮助他。
他甚至已经顾不上去看,那把长刀究竟是什么样的,振兴门派的光器了。
长刀出鞘。
元婴一重的强大冰气,如同暴雪般席卷大殿,灰蓝色的风雪化为流动着的云雾,几乎将众人的视野完全遮蔽。
“呵!”就连温都都发出一声带着些许赞叹的惊疑。
“厉害啊!薛大人!”武将之中,更是马屁如潮。
而此时薛无痕已经彻底听不到这些马屁声,也忽然之间明白过来,这世上真正的剑客,没有一个能听到那乱糟糟的马屁声,失而复得的元婴境界,让他用半生沉浮和整个神剑门的堕落毁灭为代价,换来了一点真知,一点明悟,那就是剑客的力量,来自于自身却又不属于自身。
剑客的力量几乎全部都是修炼得来,战魂兽对他们的增幅只有可怜的一倍,当然他们修炼的速度,比起依靠战魂的拳斗士们快太多,因为他们可以心无旁笃,将生命整个献祭给一本薄薄的,易学易专的剑法。
但实际上,他们的力量属于天,属于国,属于他们要用生命保存下来的东西,这东西必须高过生命,才能让剑客有了舍命拼搏的觉悟,而舍命拼搏的时候,剑客的剑法才能蜕变,变成真正的“剑神技”。
。
第一千二百〇五章。 宫斗·奴涡()
《观澜剑诀》就是这样的剑神技,薛无痕将自己的官位和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时候,他就使不出这样的剑技,而当她忽然间置之死地而后生,就算是死也要击杀那个“背叛”自己的越皇时,他忽然之间又可以使用《观澜剑诀》了。
但他不打算出《观澜剑诀》,因为潜意识里,他都认为那是敌人万人往的剑术,不是他薛无痕的,他薛无痕的剑术,是《踏雪无痕》。
灰蓝色的寒雾翻滚着,朝中心收缩,最终凝结于他的长刀背上,居然变成了另外一半冰封的利刃,硬生生将东瀛长刀变成了一把宽刃剑。
“神剑门,薛无痕,请!”薛无痕似乎在请温都出招,可实际上,他在请天则降临。,
天则降临了,将他和周围的人隔绝开来。
“本座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来吧,你先来。本座允许你先来!”面对元婴一重的薛无痕,温都的态度近乎于狂妄。他手中的长刀微微提起,算是做好的准备,可是身上一点点外放的冰气都没有。
薛无痕的脸抽动了一下,他其实到现在心里都没有把握,因为元婴一重的他,依然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接招,踏雪无痕!”他暗中自我激励了一下,让自己相信在如今的世界上元婴一重所向无敌之后,提起被改造的长刀,踏步上冲,剑气展开。
他的身影消失了,他手里的光器也消失了,彻底化为了一团狂暴无比的风雪,风雪之中,一点点金属的闪光如同流萤乱舞,却又了无痕迹,真正将无尽杀招,化为无形!
而温都看到如此强大的剑技,脸上居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手里面的重型长刀猛然提起,接着沉重无比地落下来。
“接招,血舞红臊。”灰蓝色的冰气,忽然被血毒染透,化为血色的刀芒,如同开天辟地的重击,狠狠落下!
【偏阁之中】
当爆公公慷慨陈词,准备行那废立皇帝,翻云覆雨之事的同时,早就被因陀罗神教渗透得如同筛子一样的养心殿各处,都出现了因陀罗神官,建州奴儿库布和其他一些“闲杂人等”的身影,这些人的身手敏捷得如同最优秀的侦察兵,几个闪烁腾挪间,一股股无色无味的风烟散发出来,大面积地污染着空气,所有在这种空气笼罩下的宫女和太监,都在不知不觉中困意上头,仿佛忽然之间喝了过多的酒一样,咕咚咚地接连栽倒。这些矫捷的身影释放出来的毒气,并非什么致命的剧毒,甚至不会对这些人的身心造成多大损害,只是一种非常“柔软”的,具备极强穿透力的蒙汗药,而非理所当然的带有蒙汗药功能的散魂毒。
他们对这里的一切布置都了如指掌,知道宫禁之中,有专门防范散魂毒的珍品灵器,一旦投放毒气就会发出警号,也只有杜无心这样的世间终极用毒高手,才能炼制出无视灵器的散魂毒,只不过这种散魂毒也是非常之“柔软”,并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和这种蒙汗药也算殊途同归了。
正因为杜无心能炼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