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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尘透过人群中的缝隙,仔细观察着呢,洁白无瑕莹润无比的汉白玉石碑,除了宝顶上大大的白龙榜三字,整块石碑上竟然连刻线都没有,光白一片,看起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反而比有字的石碑更像是一件艺术珍品。然而白银色的瞳孔中,滚动过身,黑色的阴霾,银尘的视野中,不仅有汉白玉石碑,还有石碑上缭绕着的,几十万冤魂。
那些冤魂都是黑色的,显然怨气极重,而且似乎是被某种未知的秘术炼制过,怨气引而不发,郁积起来,慢慢腐蚀着石碑的内部。从这些冤魂组成的禁制上来看,制作这件国之重器的人手法并不高明,做工也粗糙,看起来也不像你是将《残魂经》研究的很透彻的那种人做出来的。银尘对《残魂经》的研究非常深入,可能比原作者还深入,因为他有魔法世界的无数理论作为后盾,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银尘从十一岁那年开始,就是研究《残魂经》的大行家了,只一抬眼,就能将这件圣器的深浅看个通透明白。
“原来只是一件光器而已,或者说,只是一件鬼器,还达不到魔器的要求呢。”他的低声言语,早已淹没在周围一阵紧似一阵的惊叹声中,紧接着惊叹声,又变成了如潮的马屁。在魔道成龙如今,魔字当头,压倒一切“正”,“圣”之说,所谓的圣人,也专指当今皇上,所谓的正道,也不过是一群“清谈误国”的穷酸书生,所谓的圣器,也只限于已经过气的“国祚”“君权神授”这两件,余者,皆以鬼魔为尊。
“诸位看清楚,魔器在此,便为天下正统。君权神授之流,已是昨日黄花,在场各位中,谁要是能将姓名留在这魔器之上,领证的可以青史留名,子孙享受永世清名而不坠。”越皇金口玉言,煽动起所有拳斗士们的情绪,得意地看着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市上飘起层层蓝色的冰雾,战魂的幻象,就在这冰雾之中若隐若现。
越皇觉得氛围调节得差不多了,忽然起身,朗声道:“今日乃钦天监定下的黄道吉日,朕无太多繁文缛节,就这样吧,现在,朕宣布,白龙榜青年高手榜的争夺,开始!”
他一声断喝,身后是被湖人爆发出语不惊人的冰蓝色色气焰,朝所有人席卷而来,银尘身上立刻亮起一片火光,瞬间扩展为一座卵圆形的护住周身的魔法盾,作势欲挡,却被身后的万剑心拉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放弃了无意义的抵抗,顺从的被那冰蓝色的气焰裹挟着,仿佛被一股极大的暴风雪推着一样,大厅的另外一个位置,与此同时,也不知道那些从皇宫里出来的大内高手和小黄门,使用了什么样的玄器,忽然变得空荡荡的大厅里,密密麻麻的狼主之间,忽然升起一座座狭小的擂台。这些擂台看起来十分平整,可擂台的周围逗一圈,意义不明的钢铁装饰,这些装饰之上,闪烁着双色灵光。
发送八横64块擂台,在大厅中升起来,而原本,跪了一地的青年才俊,此时都被那冰蓝色的魔焰,推到了大厅的四周,人挤人地站在一起。
银尘法力变幻,火焰从身上小退下去,奥数的时光编织成另外一座魔法盾,将他和身边的所有人隔离开来,万剑心已经不在他身后了,他周围全是陌生的魔道拳斗士,而且从这些拳斗士突然绷紧的肌肉就可以看出,他们之间也相互不认识。
越皇站在龙椅前面,定定的看着这些擂台,似乎有点恋恋不舍,但最终,他似乎也是被某种任务压迫着,转身走向铺着明黄色地行龙毛毯的大门。
“起驾!”当作一声尖锐的呼喊传到银尘的耳朵里时,年轻的魔法师还在替同龄的皇帝遗憾着:“这么精彩的角斗都不能看。”却并不知道,被人群挤在另一边的万剑心,神色陡然阴沉了下来。
“没理由不看啊?当初灵皇可是亲自坐镇了一上午……”
皇帝走了,底下人似乎都,或多或少的松了一口气。这是皇上留下的,三位文官中的一位出列,开始宣读争夺战的各种规则。
“白龙榜青年高手榜,只认实力,不管其他。一切有志争夺者,捉对厮杀,败者黜落,胜者晋级,直至最后两人,御前比武,一战定乾坤。”
“擂台之上,手段无忌,生死自负,凡不能跳下擂台着,至死方输。”
“不准投降吗?”阴沉听到这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暗自松了口气,这只出头鸟,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和担忧问了出来。
“若觉得实力不济,可以做个看客,不要上台了。白龙榜名额有限,因此但凡有些犹豫者,惜命者,还是不要上来浪费时间为好。两两捉对厮杀,由裁判指派,一方上台前要是主动认输,那么他以后也不用来参加朝廷的任何武举选拔了,回家种地算了。”
第壹仟贰佰壹拾玖章 新战()
蟒服大员说完,一挥长袖,大内高手立刻上前,拉壮丁一样地在人群里随便拉人,一些人退缩了,而更多人蜂拥上来,真巴不得自己被拉到台上示众。银尘在系统中发了个信息,接着自己挺身而出。
他面前的大内高手似乎被他的相貌和行为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他和另外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拉到了一处擂台上。
这时,银尘的系统中传来万剑心的消息:“暂时没有耍花样,就是随便拉人。”
“千万小心。”银尘默默留言,接着关闭的系统界面,一双白银色的瞳孔,锁定了两丈以外的敌人。
两丈外的那人,穿着蓝白相间的长袍,带着一条蓝色抹额,一头黑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橙黄色的眼睛里,也闪烁着青年高手应该具备的傲然而清冷的神色,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像是一位年轻有为的正道奇侠,而不应该是一个隶属魔道的拳斗士。
这个人很年轻,也很面生,似乎不像是什么有名江湖拳师,可他站在两丈之外,银尘却很难感应到他体内的战流究竟是什么样的,只能感应到一团模糊而晦涩的能量,就说明他的实力一定深不可测。
这样一个低调又深不可测的拳斗士,显然并不是什么善茬,就算通省馆中的所有人,都有化气一重以上的实力,这个人也算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了。
仅凭观察,银尘也只能获得极少的一点儿信息,甚至不知道他所处的门派,而银尘自己,一定被天下所有崇拜力量的人研究得非常透彻,因为它是天下所有青少年崇拜的偶像之一。
少年成名,也并不完全都是好事。
这么想着的银尘,没有注意到擂台周边忽然亮起一片双色的光雾,这些光雾腾起来,在空中交织成网,凝结成笼,紧接着一圈圈类似于灭魂圆钢的特殊金属就沿着这虚无的网络流窜上来,将整个擂台浇铸成一座密闭的铁笼,铁笼之上,一层层暗蓝色的寒冰凝结起来,变成尖锐而细腻的倒刺,直冲笼子里面的两人。
“做什么?!”
“怎么会这样?!”
此起彼伏的喊声,从其他的擂台传到这里来,许多登上擂台的魔道高手们,都发出脆弱的惨叫。刚刚颁布的比武规则中,早已明确了“只有滚下擂台,才能算作主动认输”的条款,现在搞成笼中搏斗,岂不是表明,白朗天下青年高手榜的争夺,只论生死,不论胜负?
银尘在这一刻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糟糕,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马戏团里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和一个不认识的对手相互厮杀,供人取乐,不过他的脑海里马上有浮现出越皇悻悻然起驾回宫的背影,感觉最该享受这场血腥盛宴的人没有在场,心里反而有些释然了。
他看着两张外那高个子青年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心里暗暗赞叹一声,双手伸出宽大的袖口,抱拳行礼:
“在下银尘,请兄台不吝赐教。”
他没有说出“文明圣殿”这四个字,因为他觉得那是没有做好必要的,一个门派发扬光大的真正基础是实力与传承,而不是四处宣扬它的名号。
“神海派正宗,黄海清。”
青年一开口,就将氛围破坏了。他的反应是又高又尖的,语气也充满着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热烈而傲慢的意味,仿佛随身携带猪脚光环的龙傲田。银尘隔了一秒钟时间才明白过来,这个人口中的深海派,应该是龙傲田私自创立的新神海派,而不是他走了以后,继续在芙蓉大道上狂奔的老神海派。
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海派,对银尘来说都没有太多区别,因为沈海派的传承也就那么多,真正亮眼的,只有龙傲田的《百花错拳》,其他的所谓传承,或许在几十或者几百年前,还算是很厉害的吧,但如今,相比铁剑盟的某些传承,都大大不同了。老城海派,如今除了跪舔越皇,忠君报国,恐怕也没有其他任何发展余地,至于这个新生海派,就更是不堪了。
听到这个黄海清自曝家门,银尘反而放松下来,眼睛转转,终于还是懒洋洋地,从手里凝结出一把金属剑,随手耍了个《观澜》的剑花,算是勉强承认自己是一名剑客。不过他那随手变出一把剑的本事,还是让对面的黄海清,呆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此时,其他的擂台上还都没有开始比武,魔道们没有正道剑客那么坚韧的神经,在任何绝境当中都能稳定挥剑,此时大多数人还对于自己被关在笼子里颇有怨念,甚至有些魔道高手还还拿捏着自己的江湖名气,和小黄门讨价还价起来,当然,他们这样做也是徒劳无功的。
有笼格斗对黄海军的影响根本看不出来,他那一副清贵倨傲的神色落到银尘眼里,婚外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在其他拳斗士们一片喋喋不休的噪音之中,位于西北角落里的这座囚笼擂台上,两人快速互报了姓名,银尘扬起手中剑,黄海清激荡起全身的魂雾,先于其他所有擂台,开始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