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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想通过官位,来匡扶正道,然而最终,他得到的,竟然是他的正道为官位所侵蚀,所吞没,反而离他心目中的正道越来越远,以至于无穷遥远。王深海深知,就连薛无痕自己都不知道他有个叫做王深海的弟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他的人,甚至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真正理解他的人。
王深海感到悲哀,或者悲哀之中,又诞生出无尽的仇恨。那仇恨的灰色火焰烧灼着他,让他很想一口气痛骂这个天地,痛骂那所谓的,自诩正义的正道。他很想质问万人往,质问他为什么不能理解一下薛无痕,她很想质问一下万剑心,质问他“难道通过官府的力量去匡扶正道,发展剑客技艺与文明,提升健康的追求与忠诚,是错的吗?!”
他想质问,于是他准备去做了。他手中的破剑再次提了起来,冰冷的剑光中,闪烁着风雪的利芒,他躲在薛无痕的身后,目光阴冷的看着梁云峰,以及在梁云峰身边,弘扬目光阴冷的崇飞渡。
薛无痕的身躯几乎将王深海完全遮住,他没有保险,然而我住剑柄的那只手,已经变成了如同图水晶般透明的冰蓝色。他真正居高临下地气势雍容地俯瞰着两位魔威阁的弟子,后者的目光中或多或少都有些鄙夷,仇视和不甘。
“怎么?小的打不过,老的就出来找回场面啦?”自认有所依仗的崇飞渡尖刻的嘲讽起来,似乎完全不将这个几乎比他的师傅还要厉害的家伙放在眼里。他身边的梁云峰却是谨慎了许多,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晚辈梁云峰,见过军门大人,不知大人近况如何?家师还时常念叨着呢。”
薛无痕从鼻孔里喷出一道无声的冷哼,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梁云峰:“你家师傅没有教过你,在白龙榜出世这么要紧的关头,有谢绝私斗,一切都要在擂台上见真章吗?”
梁云峰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此刻正在感受着一股他非常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包围着他,使他信心大增,他知道那人已经来了,只不过他并不知道那人具体在什么地方。
梁云峰停顿了一秒,才拱手答道:“家师确实教导过晚辈礼义廉耻,不过家师没有教导过晚辈天下第一青年高手,可以直接册封,而不需要参加比武……”
他还想继续辩解,却被薛无痕打断:“那老夫就好好教你如何尊敬圣上!”
一道剑光忽然照亮了这昏暗的地域。梁云峰脸色煞白,而他旁边的崇飞渡脸色惨灰。这两位新生代的魔道桥处,此时才明白,在真正的绝顶高手面前,一切所谓的自保倚仗通通都是不作数的——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来启动那些劳什子玩意儿!
“可惜在下的弟子还轮不到你管教呢!”
随着金克张狂的声音传进薛无痕的耳朵眼,一只几乎完全不反射任何光线,漆黑无比的骨爪,已经贴上了薛无痕的后背。薛无痕递出的剑光凝固在了半空中,破剑那狰狞张狂的尖端已经指在了梁云峰的鼻尖处,梁云峰鼻头上很不争气的落下一滴大大的冷汗。
“什么时候?”几人之中最正经的就是薛无痕了,他自诩融合了灭魂圆钢之后,应该真正算得上天下第一高手,应该打遍天下无敌手才对,可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上朝是被他压制的桑天亮竟然强到这种程度,能够瞒过他的感应,无声无息的接近到他的背后。
他僵住了。
战局似乎也僵住了。
不过非人的薛无痕此时似乎格外地清醒,他那浑浊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眼珠咕噜转了一圈,就想出个破局的法子。
他松松快快的放下手,老老实实的将破剑插回剑鞘,仍然用那铿锵有声的金属银色的房子道:“桑天亮,你敢杀我吗?”
“有何不敢?”桑天亮的口气中带着一股真诚的疑问,虽然他真的不觉得自己杀了这个半生仇敌能有什么过错:“你若是觉得,咱们的皇上能保得住你,那你尽可以做着春秋大梦!”他的语气中带着屈辱与愤怒,显然,爆公公的死对他来说冲击也是比较大的。
“应天府里的皇上肯定是没有戏的,他的能耐你我都心知肚明,可若是潘兴城里的那位皇上,呵呵。”
薛无痕的声音里满是有恃无恐的嚣张,这才是他平时说话的语气。
“怎么说?”桑天亮的声音有的微小的变化,显然变得不太确定,这种带着微小的心虚的语气薛无痕听来极端舒适,也就没有仔细琢磨,这种语气背后所隐藏着的,某种深暗的图谋。
他压根儿没听出这语气中的嫉妒和想取而代之的野心。
“怎么说?当然是潘兴城里那至高无上的皇上开了金口,亲自册封我为天下第一高手,为了保证我的战斗力,他还赏赐给我灭魂圆钢!本座作为神剑门现任掌门,可以说真正意义上的天下无敌了!”
薛无痕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压抑不住那股从体内慢慢挣扎着破茧而出的疯狂。他看不到身后桑天亮的脸色已经一片铁青,浑浊而傲慢的瞳孔中,再也没有一丝嫉妒的神色,只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恐惧。
他忽然感觉不到自己那灌注了大量战魂力量的鬼爪了,在他从“灭魂圆钢”四个字的震惊中挣扎着清醒过来的时候,他骇然发现自己那化为鬼爪的右手已经完全陷入了薛无痕的背脊中,或者说,薛无痕的皮肉已经膨胀起来将他的手包裹进去了。
他立刻切断了战魂气的供应,他的右手齐腕而断,断裂的横截面上长出了新鲜的骨,接着骨头上飞速隆起肌肉变化成一只全新的手,而那断手就遗留在薛无痕的体内,迅速异化成一只魔物,啃食着薛无痕的内脏。
然而薛无痕的内脏坚硬如钢,根本咬不动,同时那只断手被一股传染性的金属飞速腐蚀,逐渐演变成薛无痕身体的一部分。
当断手被腐蚀之时,桑天亮新长出的那只手上也被同样地腐蚀掉了,金属沿着指尖一路蔓延,仿佛石化魔法一样迅速将他的整条手臂都化为金属,惊恐万状的他只能将左手化为骨质刀刃,一刀切掉了整条右臂。
这是真正的重伤,因为他在切掉右臂的瞬间才发现,他体内居然没有战魂气了!
“灭魂……圆钢?!”桑天亮艰难地挤出这么几个字,此时他失去一半的肩膀上血如泉涌。
“对啊。”薛无痕怪笑着转过身来,优雅无比地抽出了腰间的破剑,他的动作很优雅,可是他的身形一点儿也不优雅,仿佛一件加工失败的铁矿原石一样,凹凸不平,几乎看不出来是个人的形状。他身上名贵的武将补副随着一声被撑裂清脆响声,化为一条条如烟般的碎片飘散开来。他里面穿着的所有衣衫也同时报销,露出的躯体,是一座装甲的铜像。
这是可以和金属傀儡媲美的,近乎完全无视战魂打击的无敌防御。
传染性的金属蔓延到了他手中的破剑上,灰色的铸铁破剑化为一柄银光闪闪的,毛刷一样狰狞武器。化身为怪物的薛无痕忽然仰天狂笑起来,那笑声中早就没有了丁点作为人的感情,只有一股病态的,野兽般的癫狂。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魂灭钢狂败焰神()
“哈哈哈哈哈!”
灭魂圆钢这种泯灭人心灵伸直,也同时消除战魂的邪教圣物,终于以完全的姿态,展现在世人面前。
桑天亮飞速后退,恐惧的神色随着他的后退,以同样的速速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决绝的阴狠。
“姓薛的!这是你逼我的!”他说着掏出一件散发着彩光的光器,狠狠朝空中一抛。
三色灵光,几乎照透了这处黑暗又糜烂的所在。
光器在空中爆开了,冷冷的三色灵光如同烟花般灿烂,同一个瞬间,桑天亮和梁云峰身上也冒起了同样的三色灵光两人理所当然地消失在灵光中。
薛无痕的破剑已经递出去了,但是他并没有击中除了空气以外的任何其他东西。冰冷的剑光化为一道接近于直线的半凝固态的液流,向前刺出一丈,。便力竭而散。薛无痕仗剑四顾,不仅没有发现梁云峰的身影,连崇飞渡的身影也一并从眼前消失了。
黑山妖王的首席弟子,果然手段高明,在桑天亮发动下品光器的瞬间,不声不响地使了手段逃开了。此时在这黑暗而狼藉的空阔地带里,唯一的活人,便是那长袍也渐渐变红的,魔法师的替身。
元素化身的双手中,出现了一把红色的带鞘长剑,剑鞘之上缠绕着火焰的纹路,剑柄和吞口,似乎也是由红木做成。此时此刻,魔法师的元素化生除了,头发和瞳孔,还有皮肤外,余者一片通红,大红的蓬蓬慢慢吸出金色的火龙图案,仿佛异国的蟒服,华丽而铺张长袍上,不知为何,却线出一种地狱般森冷的意蕴。白银色的长发微微飘扬起来,如同晨曦武装的旌旗。那一双白银色的瞳孔中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接近于机器的冷酷威严。此时这个元素化身,比起薛无痕这个正牌怪物,更不像人。
完全金属化的薛无痕,此时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进入了疯狂杀戮状态,或者说,那用秘术公司于血肉之中的某种命令,此时此刻有些不恰当的被激活了。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嘿嘿嘿嘿!嘿嘿!”薛无痕仗剑狂笑,混沌的红白色目光,锁定在场的唯一的活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虽然老夫的使命是干掉这里所有高手,保住老夫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分,按理说不应该和你们这帮小辈们多做计较……但你不同!你是皇上的心腹大患!是整个皇族的心腹大患!王府就是扯掉了,不要这张面皮,背上以大欺小的千古骂名!也要先教你除之而后快呀!”
“小凤叫我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吧!公平什么的,从来没在老夫眼里存在过,从来没有!”
他狂叫着,几乎如同甩飞刀一样,将手中的破剑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