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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尘怜悯地看着呆掉了的崇飞渡,继续说道:“更何况,田万载以封建王朝之战骑,去面对一个具备电子隐身装备研发能力的现代文明,胜算什么的根本就不能想象。骑兵对付机械化军队尚且要命,何况是面对信息化甚至合成化军队!这简直就是让细菌去和大象决斗!”
他说完就笑了,笑声惨然。他笑着看崇飞渡以一侧肋骨为代价,驱散了全身的火焰诅咒,伸手一拍地面弹起来,在空中一拳打来,他笑着,放开了一切魔法师的矜持与忍让,抛弃了一切自我约束的规则。完全以勇气作为全身唯一的能量,毫无畏惧地挺身而出,以身躯迎接闪耀着禁术光芒的重拳。
他手中幻化出寒冰的重锤,轰击在崇飞渡的拳头上,将他击飞,接着幻化出雷电的斩斧,狠狠一斧头砍在他身上,激烈的电光构建出强大的电场,将他的身体固定在半空,接着他的手中幻化出烈焰刀锋,轻轻一划破开崇飞渡护体寒气,最后,银尘伸手捏住了他的前襟。
“就像现在这样,我将所有元素都化为武器,不管不顾的和你厮杀,每一种元素都针对你一种能力,那么到头来,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抓住崇飞渡的手上,冒出死亡的绿色光芒。
“阿瓦达索命。”
灰色的风暴围绕着崇飞渡旋转起来,在崇飞渡还没有喊出遗言,或者求饶之前,凝固成雕像。
“结束了。”银尘轻轻吐出这句话,感觉自己的心,空空的。他知道,从今往后,一切传承,一切往圣绝学,他都要抛弃掉,或者说完全熔炼进自身,形成他个人的独特风格。
无度为他揭示了真相,也真正让他醒悟,法师不可能一味地依靠远程手段,甚至于,在如今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任何一点点远程手段不再值得依靠。他没有与元素为锋芒,和天下人,和天下不公,近身肉搏,直到血肉横飞,直到他这个玩具报废为止。
“也不知道,若是这样死了,灵魂还能不能回到加布罗依尔,回到七岁那年,继续我学业呢?”
银尘声音轻轻散在风里,正如此刻轻轻散开的泪水。
风,再起时。
水的能量正在朝他的身体汇聚而来,显然无度哪怕沉睡,也不太喜欢水的力量,他更喜欢风的力量,因此,他在消灭了希埃尔的肉身之后——
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恢复天则!!!
恢复到银尘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罡风强劲的时代中去!
战魂消亡,魂兽死灭,水原归位,风源再起!
这,是不可想象的大变革。
而银尘,却连四象极限的对冲体质都没有拿到,他如今只是个在凡尘中不会死的普通魔法师。
风源,复生了。
……
……
……
……
世界在眼前分崩离析。
视野中的一切景象都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圈一圈,涟漪扩散着,将眼里的景物一次次扭曲。这些扭曲的景象渐渐分离,变成许多层单色的重影,弄得满视野都是彩虹般的不明光晕。罡风破碎,寒冰归位,奥术沉淀,化为暗影。水火光暗,四象极限,或许还捎带着一点雷电的力量,再次汇聚于气海。气海之中,各种法术位如同过度开发的楼盘,密密麻麻的成长起来,变成各种方敦敦的复杂结构,仿佛在一层电路板上反复焊接着起数十万台服务器的所有回路。气海周边,幻星流动,许久不见的36把破天梭,再次现出狰狞的面目,只不过这一次,它们真正化为黑暗,如同三十六吧沉重的双手剑,尖刺一样围绕着的巨行星状的气海,飞行了一圈又一圈。
气海之中,一条只存在于高维世界管道延伸出来,直通脑海中的机械迷城,仿佛城市供热管道一样。冥冥之中一声震鸣,气海和识海再一次链接起来,可掌心里,再无丁点玄力。
十年一梦,物是人非。银尘和他的世界一起回到十年前,可他再也不是那个十年前的银发男孩,也再找不回,十年前那个黑发小女孩的笑容!
无度许是嫌各种各样的天则太麻烦,才将十年来希埃尔建立起来的防御体系一笔勾销。银尘这么想,也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他不愿意去深究这其中的诡秘,更不愿意相信,希埃尔或许会借助无度之手,将世界重置。
眼前的世界早已分裂成一层层单色的重影。这些重影如同水波般在眼前荡漾着,渐渐融合成一整个新的世界。当银色法神的眼前不再有重影,不再有波纹的时候,他所处的饭庄一层,忽然亮堂起来,所有紧闭着的窗户全被风吹开,窗外就是一整个熙熙攘攘,鸟语花香。
他的脚边躺着两具尸身,精美绝伦,如同金属制成的雕像。他身体周围旋转着满含杀意的风暴,罡风从大开的窗户外面灌进来,并不冷,但分外刚烈。
银尘的目光锁定住空调上面几层的楼梯,那里寂静无声,空无一物。他忽然有点想知道,被他抛弃了这么久的王深海,此刻是否还有呼吸。黑山庄的首席弟子已经陨灭,那么杜传昌,梁云峰,李红燕他们三人之间的天下第一青年高手争夺战,是否有些眉目呢?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终末之发端()
然而马上,他就顾不得这些了。银色的魔法师自从踏进这空无一人的大厅,就一直被满含敌意的风压锁定。罡风再起,世界重归喧嚣,即便是再大的雪,也压不住神功武士们的嗜血躁动的心灵。
如山雷霆,平步轰鸣。银尘正后方的大门突然被一掌击开,仿佛侵略者暴力推开古老而原始的宁静。带着些许焦躁味道的罡风从身后吹来,在复归为青砖的地面卷起细碎的灰尘。长风猎猎,将魔法师黑色的战袍吹的向前摆起,展开成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
银尘在转过身之前,伸手抚平了额前的长发。
与此同时,从身后走来的那个雄壮的人开口说话。
那人的声音和他的相貌一样,堂堂正正,高贵而凛然,矜持又刚烈。他身上的罡风波动,是这时间久违了的明正堂皇。他就像那傲立于至高殿堂之上的圣骑士,浑身上下荡漾着磊落的光明。他的脚步如同雷鸣,他的气息如同雷龙。他从大门外走来,而他背后200步的地方,龙傲田准备背垫着脚尖,紧紧盯住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殷切的期盼。
龙傲田是整个白龙榜比武大会的组织者,这个苍天水晶宫忠实信徒,不希望大会中出现任何一点点不和谐的事情,而银尘的出现就是最大的不和谐,因此它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将魔法师纳入大才奴道的统治之下,将不和谐转化为和谐,要么将这不和谐一笔勾销,变成死了的不和谐。
即便被抹去的记忆,龙傲田依旧知道,只有最顶尖的高手才能对付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二青年高手。这个最顶尖的高手,必须能放下颜面,不顾“以大欺小”的烂名声,用成名高手的雷霆震怒,来抹平白银魔法师神鬼莫测的法神之力。龙傲田从无度给他的默示中隐隐约约的猜测到,银尘背后也站着大神,或者说,银尘真的能调用神明的力量。
这样的人,龙傲田称他们为神眷者,对付他们,只要撕下最后一点点颜面,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不能给他们发挥超常实力的空间。
因此另外一个可以不顾颜面,对小一辈人出手的人,悄悄站在他的身后,这个人是龙傲田来的大靠山。
“本座雷霸天,见过银尘少侠。”滚滚雷音从后方袭来,声震大厅,天花板上掉下来许多灰尘和木屑,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方桌和凳子摇晃着,微微挪移,现出一丝微弱的反乱之意。
黑服银发的少年魔法师慢慢转过身来,举手投足间,尽显饱学之士的雍容。十四岁的稚嫩面容上,看不出一点面对顶级高手的怯懦。冰蓝色的瞳孔中,自然而然的浮现起些许惊讶和疑惑。
雷霸天,这个名字早就在江湖争斗中褪尽了颜色,和圣水派一样,成为极少数人,偶尔还能想起的曾经。倒是他手下的铁掌帮,聚了散,散了聚,反复无常之下,想来也如同今日的红魔门一样,不过扯了虎皮做大王旗,借用了某个声威赫赫的名称而已,早就和原来的传承没有丝毫关联了。
如果没有人提起,银尘甚至不会想起来,这世上还有雷霸天三个字,更不会想起来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一双铁掌。雷暴天和他的帮派一起,混迹于黑道,起源于市井,是无数英雄故事编织起来的都市传说。如果一切真的能够回到十年前,那么银尘少不得要向这位“老英雄”行晚辈礼,因为他的名字在某些时候就等同于正义。
然而一切都不可能真的回到十年前,宇宙中的熵增加就不可能减少,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论被如何修改记忆,无论被如何从这世界,也不可能被完全抹杀掉。
魔法师转过身来,没有行礼。
“……”魔法师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说的话,原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和这个人产生任何交集,原以为这个人甚至不再会出现在他的神国之中,原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在几年前的那场名为雪阳城的血战中化为历史的尘埃,但如今历史的尘埃拼凑成了真实的形象,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时空真的往复了吗?世界真的被重置回十年前了吗?白银色的法神不敢相信。
“少侠年纪轻轻,就在江湖上闯下的好大的名头,文华圣手,威震天下,本座神交已久,今日得见,果然恨晚……”雷把天说着,停下了脚步,对银尘行了个公公正正的抱拳礼。
银尘双臂动了一下,想以抱拳回礼,却又觉得哪里不对,或者说此时他觉得哪里都不对。
雷霸天身后走上来许多人,许多相貌明媚的女子,这些女孩身穿月白色长裙,背后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