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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手掌的每一根指头上都布满了燃烧的符文,一个个旋转着的金红色卍子散发出神秘的气息。与此同时,一股骇人的热浪迅速扩散开来。
一切都发生在半秒钟之内。聂将军甚至还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那只由火焰汇聚成的手掌随着银尘的动作猛然攥紧,刚好就狠狠地捏住他手中的宝剑。下一秒,聂将军的那柄名为“归夜”的宝剑就猛然间变成了一道红亮的,软塌塌的光芒,随着一股让人根本无法忍受的剧烈高温,“归夜”宝剑就在一两秒之内化成了一滩铁水,从半空中无力地落下。
聂将军疼得大叫一声,赶忙扔下手里的几乎变成一团黑炭的剑柄,慌忙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撞倒了一位黑羽军士兵。此时他右手上戴着的铁手套,掌心的位置一片通红,发出烙铁般的红热的高温。
从半空中落下的铁水,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尤为显眼。几千度的高温,毫无悬念地将落点周围的草地点燃了,几个呼吸之间就有可能变成熊熊大火。
聂将军隔着零星的火光看着银尘,看着那位屡次制造出“不可能”的银发男孩,骇然发现自己心中那一股必胜的信念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仿佛漏水的桶。银发男孩伫立于时有时无的夜风之中,满头银色的长发轻轻飘舞,展现出一股和修士们完全不同的,轻灵飘逸的味道,而他那一双纯银色的瞳孔中,更汇聚着无数风暴。
炎魔伊芙利特之手。这是加布罗依尔世界中能够找到的的最古老的魔法,没有之一,最早记载于古加布罗依尔文明时期(距今七十万年前)的一种名为“A4”的纸张上。这种魔法威力强大,使用便捷,准备时间近乎没有,而且学习门槛很低,很快成为法师们偷袭暗算,烤肉烧水,煮咖啡蒸鸡蛋,甚至点燃火柴照明时最常用的技能之一,只不过这种魔法有一个最大的缺陷,那就是只能在手心中释放,根本没法及远。
而银尘使用的魔法,却是将夜魔伊芙利特之手和火焰召唤魔法“火焰兽”的基础上融合改进而来的。利用极端简化的不完全召唤魔法在空中形成一个火焰手掌作为“实体”,再从火焰手掌中发出炎魔伊芙利特之手,这样就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魔法不能攻击远处目标的缺陷了,消耗也不太。这种新一代的改进型炎魔之手,被银尘赋予全新的名称——大焚化术。
仅仅一瞬间,聂将军就失去了对于修士来说很重要的“兵器”,同时烧伤了右手。这样他的罡风能波及的距离就短了一大截,成为真正的“贴身近战型”修士了。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他失去了兵器,也就失去了将具备机械推力的罡风转化为具备尖锐的切割力量的“剑气”的关键道具,让罡风的威力凭空打个对折。局势,对聂将军再次变得不利起来,如果他继续和银尘单挑的话,恐怕只能保证自己不死。
“黑羽军,杀!”聂将军低吼道,脸部的肌肉激烈又狰狞地扭动着,如同一头被激怒了的豹子。围住整个后院的黑羽军接到指令,毫不迟滞地发出一声惊天巨吼:“杀!”然后纷纷抡起兵器向银尘冲来。
纯银色的瞳孔中,大雪弥漫。银尘一把抱住张雅婷的腰肢,全身上下闪过一阵刺目的红光,紧接着在这不大的小院中,陡然间绽放无尽冰莲。
冰莲过处,炙焰滔天。
第14章 暴雨中的挽歌1()
万丈冰牢!”
“魔烧空烬!”
连续两个魔法,在对冲体质的逆天神通下飞快地,完全没有间隙卡顿地切换,极冷的万丈冰牢,极热的魔烧空烬,造成了整个小院中温度极大幅度的震荡,忽冷忽热的的温度让空气骤然收缩后剧烈膨胀,理所当然地发生的大爆炸,而剧烈变动的温度也足够让小院的后墙直接开裂粉碎。
轰!
轰隆隆!
起初是一道惊人的白亮的光芒,紧接着就是雷霆般巨响,最后才是建筑坍塌的轰鸣和窜起九尺高的烟尘,烟尘之中,两道紫色的影子一前一后飞窜而出。
“小贼!哪里跑!”被炸得灰头土脸的聂将军紧紧追着前方的那一道紫色的掠影,气急败坏地吼叫着,身负千雷决七重功力的他还不至于倒在这样的爆炸和塌方之下,只不过被浇了一头木屑和沙子而已。他没有受到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将军的威仪损毁严重。
至于那些普通的黑羽军,他们早就被寒冰,烈火和爆炸掩埋了。
银尘在前面没命地奔跑着。奥术加速让他获得了和聂将军近乎一样的速度,可是因为他还同时抱着张雅婷,这让他在体力上的消耗远大于身后的将军。银尘此时只能闷头跑,跑一步算一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就会体力不支倒下,他只知道自己在还没倒下之前,必须向着那早已变得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生存希望奔跑过去,哪怕路的尽头依然是死亡。
身后,雷电划过空气的噼啪声依然没有追上来的迹象,将军狂野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百八十斤的大男人穿着一套百五十斤重的精钢锁子甲,跑起来脚步声能轻才怪!)也没有丝毫远离的迹象。银尘被汗水和泪水迷糊了的视野中,一个个黑色身影从前方突然冒出来,那是封锁了整条康庄大道的黑羽军。
银尘没有减速,而前方的黑羽军也没有向他客气什么。他们这些人才不会因为银尘是个小孩子就手下留情呢。一张张牛角弓被拉开了,一只只黑色的弓箭向着银尘射来。银发男孩没有减速,也没有变出一面冰墙来抵挡这些箭矢,他只是从空气中抽出了第二股奥术能量,注入到自己的魔法中。
他前进的速度没有变化,可是原本直线前进的路线仿佛受到了左右两个方向的间歇性的推力,变着曲曲折折飘忽不定起来。跟在后面的,全身被你雷电罡风笼罩的聂将军直接看呆了——他可没有办法在跑折线的时候还能保持跑直线那样的速度!
一支支弓箭踩着银尘飘飞的长发飞了过去,没有一支箭命中那两个孩子,倒是有几支飞到了将军面前,给他造成了一点点困扰,让他的速度减慢了一点点。。弓箭手,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炮灰的代名词,由于罡风没有办法发出三丈之外,因此那些被强弓射出来的利箭飞出三丈之外就再也没有一点罡风残留了,完全就是靠着速度和箭头的尖锐程度来杀敌的,也就述说除非被直接命中否则什么作用也不起。而此时无论是银尘还是聂将军,都离呢些弓手们至少有十丈距离。
避过这些利箭之后,银尘的脚下,也陡然亮起一片蓝光,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他脚下展开,空气中陡然爆出无数六角形的冰花,一朵一朵仿佛最唯美的水晶花。聂将军看到这些冰花的第一眼,就近乎本能地刹住脚步,因为一股酷寒的力量,正在从地上那个巨大的阵法中狂涌而出。
“灭绝凛冬!”随着银尘一声令下,飘荡在空中的冰花陡然爆裂,一股股狂潮般的暴风雪瞬间就将聂将军淹没了。背后施法,这种技术对于一个合格的魔法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聂将军这里钻研武学的修士来说是绝难意料到的。
于是,可怜的将军被一股街一股的狂风挡住了,暂时地挡住了,他即使运起全身的力量,也没法在扎样的风暴中全速前进。
他当然知道银尘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甩掉自己而已,可是他没有办法去破解这种风暴,因为他对魔法这种力量体系的了解,几近于零。不了解,便不能破解。聂将军就是运足了全身的功力也不能,因为他此时感觉自己是在和天地抗争,和周围的一切对抗,就是有劲儿也使不出来。
银尘带着张雅婷接近了那些弓箭手。弓箭手们的箭矢也越来越具有威胁性了。越是靠近这些人,银尘才越感觉到深切的绝望。对他而言,前面的三排弓箭手根本不算什么,要命的是那些弓箭手身后的铠甲兵丛。
那是一眼也望不到边的黑压压的钢铁的人像方阵。漆黑铠甲,头盔上同样漆黑的苍鹰的羽毛,手中同样漆黑的碗口粗,三丈长的不知什么木头制成的长枪,构成了这条完全堵塞了康庄大道的封锁线,整个方阵之中,唯二不是漆黑色的,是烈烈燃烧的火把,和被火把照亮了的,银亮银亮的枪头。
紫黑色的夜空中,下起了雨。夏日的短暂的暴雨,凶猛如潮,也带着一股肃穆的悲泣的感伤。银尘停了下来,他没有必要再向前冲锋了,在达到一级圣魔导师的境界之前,或者说在达到可以和返虚期高手一决雌雄的境界之前,他都没有必要再向着铠甲与长枪的森林冲锋过去了,没有雨的。次吃此刻,魔法师单人只剑千军劈易,对银尘来说不过是一句口号而已。
“也许导师可以达到那样的境界吧!”银尘停下来,松开了张雅婷。他悲戚又有些释然地仰起头,任由躁狂又哀伤的雨,冲刷掉脸上的泪。泪水是冷的,和雨水一样透心的冷。
在那一瞬间,银尘似乎在眼前看到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儿时的快乐,穿越后的苦难,乞丐女孩在他面前展现的凄美的震撼,以及身边的小女孩那一颦一笑的每个瞬间。银尘仔细阅读着自己的过往,才发现那是那么短暂而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时间。而那样的一点点时间,居然就是整个的,名为“银尘”的一生。
“来生,我们依然在一起,好吗?”银尘最后一次轻轻牵起女孩的手,轻轻地,在暴雨中流着眼泪说道。他的语气很释然,那是一种彻底绝望后的释然。然而他面前的女孩,却从着一道死灰般的声音中,听出了他的不甘,听出了他对于生活,对于生命本身浓浓的不舍。
“不,我不要来生,我要你这一辈子,为了我,或者替我,好好地活下去。”女孩的声音里带着紧张的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可是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裂天崩海的力量。那力道足以将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