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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尘施主,何必要如此心急呢?这眼看着秋去冬来,天气渐渐寒凉,可不是出行远足的好时机啊!”
玄智大师低声说道,一丝元气收束住他的声音并将之轻轻送到银尘的耳边,却没有让围观者们听到。
“大师。”银尘先本能地恭敬地回应了一声,才猛然反应过来,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用了奥术魔法包裹住自己的声音,像发送电子邮件似的将自己的心里话给传递了过去:
“大师,银尘年华斟好,更当珍惜光阴,奋勇向前。银尘身上,还寄托着雅婷妹妹的一份遗愿,誓要在有生之年,闯遍天下名山大川,创出一个人样儿的生活!大师不比挂念银尘。银尘虽然年纪尚小,但是自保之类还无问题的。”
此时法华寺周围的人都看着这一老一少,光动嘴皮子却不发出声音,也知道那是“传音入密”的玄乎功夫,旁人半点听不到的,这些前来敬香的人大都对法华寺的和尚有些敬畏之心,哪敢在这个时候不耐烦?只能个个表现出最大限度的涵养来,仅仅地缩在人群之中等着。
“施主此间一去,再会不知何时。出家人讲求随缘,贫僧……倒也不会强求。只是如今世道多纷乱,施主势单力孤,一切都要谨慎行事为好。”玄智大师见银尘去意已决,也不在挽留,一边用着传音入密的功夫嘱咐着,一边大步走到银尘面前,微微弓下身子,从袈裟里掏出一只绣满金色卍字的褐色小包裹,强行塞进银尘的袖子里。
“大师?”银尘惊呼起来:“这可使不得呀!小子已经在贵寺叨扰三个月了,怎么还能……?”
银尘知道,不用看不用摸就知道,那小小布包里装着的,一定是金银之类贵重东西,而且极有可能是那些香客赠送的香火钱!银尘在法华寺里养伤三月,法华寺的大小和尚们好吃好喝供着,不要他一文钱不说,还给了他一大包珍贵的疗伤丹药!那东西在如今的修士圈子里,价格基本上和同质量的黄金持平。
银尘不能不感激,这帮和尚们可真正是发善心发到家了,难怪人家都说,真正把佛学钻研到骨子里的人,个顶个都是大好人哪!
这么想着的银尘,更是不敢要玄智大师的东西了,他作为一个法师,作为此世唯一的法师,也是有底线的,那种厚着脸皮白吃白拿的行径,他真心做不出来。
“施主着象了。佛有金山万座,俱都留赠有缘人。黄白之物,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不过红尘纷扰而已。贫僧乃是出家之人,更不会看重这些,倒是小施主此间一去,路途艰险,留着这些倒还是有些用处的。”玄智大师没有理会银尘的惊讶和象征性的反抗,依然将那一只沉甸甸的小包裹塞到了银尘的手中。此时的他,一张慈祥的脸浸润在东方橙红色的万丈光芒之中,佛气凛然,宝相庄严,简直如同光辉的辐射。
银尘知道自己拗不过眼前这位返虚境界的高手,又决计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大师的面子,只能收下了,心里却是打定主意,日后碰到寒山寺的什么人落了难,少不得要拉一把。
善缘,有时候比仇家更容易结下,而这些善缘,在任何时候起到的作用都比仇家更大。
“银尘施主,最后听贫僧一句劝吧。”玄智大师轻轻拍了拍银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佛度善者,为恶之人都落了地狱道承受万般苦楚。施主今后,可以不为善,但是切勿为一时之利做下恶事。六道轮回,果报终止,切记,切记,切记!”
一连三个“切记”,听得银尘鼻子都发酸了。此时的他,才骇然发现,这个老和尚对待自己,简直就像对待至亲后辈一般!银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大师是不是对待每一个年轻后辈都是如此。他只知道,眼前这个老人,真的就是继张雅婷之后,真心善待自己的人。
不光是银尘,周围围观的那些香客们,也都微微动容。方丈大师劝人向善的拳拳之心,真正是天地可鉴了,这年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还能保持一颗至纯至善的心灵的人,当真不多。
“晚辈谨记大师教诲。”银尘嘴上说着,却突然向前几步,离开玄智大师一丈来远,然后转回身,郑重地,虔诚地行下大礼,行下加布罗依尔的魔法师们,最崇高,最能表达敬意的至高的礼节。
在这里的所有人看来,男孩的动作是很奇怪的,很陌生的,甚至是很神秘的,但是任何人都能感觉到她的虔诚。玄智大师面对银尘这种奇怪的礼节,也是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赶紧双手合十,口中一直念叨着:“善哉!善哉!”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让银发的男孩通过,让银发的男孩走进金红色的阳光中,走向自己真正的人生。法华寺内,一柱柱拇指粗的高香照常燃起,如同这个城市中的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早课开始了,那一片片想和温暖的诵经声,照常响起,如同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平凡的白天。许多年以后,没有人还能记起,就是这样一个寻常得不能在寻常的早晨,一代魔法之神就从这里开始,真正踏上他充满传奇色彩的证道之旅……
第22章 天剑阁()
对于一个法师来说,短距离传送魔法加上两条腿,那是真的可以走遍整个世界的!
银尘本就是个惜福之人,玄智大师给他的那沉甸甸的一包金子,他可不敢随意地挥霍掉了,再加上他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当真有些好奇,真想看看路边的风景都是什么样的,遂连马车也不雇,就凭着自己的两条细腿儿加上奥术瞬移往南边去了。200里的路程,这位魔导师先生居然只用了一刻钟……平均速度和螺旋桨式飞机也差不多了吧……
潘洋城往南200里,就是隔断南北两国的雁荡山脉。敢问这山有多高?当地人曰不知道。请君一数天上鸟,唯有鸿雁比山高。银尘听着附近山民的悠悠歌谣,再抬头望一眼那终年积雪的十几个山顶,当真直摇头。他估摸着除了传说中的那些可以凝练出元婴,已经超越了凡尘桎梏的“仙人”们,这世上只怕再没有人能翻越得了那白茫茫一片的山顶了。常识告诉他,这样的山峰至少有海拔7000米的高度,想要上去,没有氧气瓶是不行的,可是这个蛮荒的世界中,只怕连氧气的概念都还没有呢。
雁荡山脉比天高,五路雄关烽火绕。秦淮水榭笙歌起,将军血染潼关道。横断南北的雁荡山脉,有五处天然形成的缺口,称为“五道”,后来经过人为修筑,变成关隘,即为五路雄关。从西到东,分别为居庸关,嘉定关,天剑关,潼关,山海关。这五关之中,居庸关最为雄壮霸气,嘉定关最易守难攻,天剑关最秀丽奇险,山海关景色最美丽绚烂,而潼关,却是最容易突破最难防守的,当然也是厮杀争夺最惨烈的地方。据说直到现在这个时候,潼关依然处于战争之中,每天都是血流成河。
银尘一边哼着从其他山民商客那里随便听来的歌谣,一边向南方走去。太阳正从他的右手边慢慢上升,空气中的湿寒雾气也在慢慢消退,换上一股股令人烦躁的热浪。忽然之间,银尘的面前出现了一条200丈长短,可以容纳二十辆马车并行通过的笔直的山道,山道两旁则是几乎垂直的上万尺高的黑色岩壁。银尘看得出来,这似乎是一条由河流冲出来的水道,不知道什么原因,河流干枯了,水道却被人为地修缮了一番,成为了一道雄关。
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天剑关。
天剑关这个称呼有两种解释。一是形容此关奇险,仿佛天剑落下,将山脉劈开一道豁口,形成此关,二是因为天剑关山道的顶上,有一间天剑阁。
银尘现在只要抬头向上一看,技能很清楚地看到上万尺高的岩壁的顶上某处,有三十五根横跨整个山道的粗长的长方体石柱,向桥梁一样搭在两边的岩壁顶上,石柱之上似乎铺着石板,而石板之上,一间已经矗立了千年的红木亭子傲然出现在蓝天白云之间,真的如同天空中的神仙楼台一样。银尘周围的那些普通的客商,不乏有人对着高天之上的小小亭子发出惊叹之声,而银尘则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膀,低头继续赶路。生在恶罗海城的他,见过不知多少比这个更加夸张的建筑,甚至就连他的学校,都是靠着反重力引擎真正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天剑阁也不过如此。
这个天剑阁据说是千年之前天剑宗的人在此修建的铸造天剑的地方,也是现在唯一还存在的千年前的古迹了。天剑宗和它的《天剑神威决》早已湮灭于历史之中,唯有这个孤零零的亭子还孤零零地矗在高田之上,任后人凭吊。
天剑阁的正下方,就是真正的天剑关要塞,那是一个狭长的,半要塞花城镇,据说有南国驻军五万,可挡住五十万铁骑。城镇的中心就是那传说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口,两边却是用各种木料搭建起来的酒肆茶楼客栈商铺,再向两边才是人头攒动的集贸市场。在这里,南国的水果和北国的毛皮杂乱地堆在一起。稻米和奶酪彼此交换,丝绸铁器换来活生生的马匹或者肥滚滚咩咩叫的绵羊,甚至西域出产的水晶一样纯洁透明玻璃罐子也能淘换到上好的瓷器。银尘混迹在人群之中,身边不时有黄发蓝眼睛高鼻梁的家伙操着夹生的中原话和操着南腔北调的老板砍价侃大山闲聊做买卖约着吃酒吹牛皮,倒是让银尘这个银发银瞳的小孩子变得不那么显眼了。当然,银尘挤进人堆的时候也没干什么好事情,好几个向他的口袋或者身上可能有口袋的地方摸过来的小瘪三统统都被他的火焰魔法烧到了手指。
“麻痹的,还敢来打老子的秋风!”银尘一把捞住一个刚刚被一簇小火苗烫了手指的十三四岁的小扒手,另外一只手立刻伸到那小子的脑门上叮叮当当地弹了十几指头,才满意地放开了手:“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