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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珠这才觉得后怕,只道:“听娘娘这般说道,我都没胃口吃火锅了。”
“吃,当然要吃,不吃饱、吃好把自己养聪明点儿,当心被宫里的牛鬼蛇神给吃掉。”殷凤离取笑如珠,害得如珠跺脚,一股脑跑小厨房,准备食材去了。
下午,殷凤离在卧榻上打盹时,坤宁宫的刘尚宫来了一趟,说是奉了王皇后的命令,给太后娘娘送一些新进贡的熏香,望太后早些康复醒来,那刘尚宫还特地进了她的内寝殿,亲自燃了香,这才离开的。
殷凤离知道,王皇后送东西来只是借口,她真正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她醒是没醒,而且,听如珠说过,王皇后只陪同皇上来过宁寿宫两次,对她这个太后的表面功夫还是做足了的,之后再没有来过,也没有派人来问候过,只是今日早间碰上了那位王大姑娘,下午就有人来问候,看来王大姑娘定是在王皇后面前提到过宁寿宫就是了。
王皇后这样的人,殷凤离没有和其打过照面,单单是这些日子对其的耳闻,便知其绝对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不允许自己周遭有半点儿不受控制的事情存在,这种女人在未来绝对会是女强人的典范,可放在这古代,便不好捉摸了,怕是只有万事小心,才好独善其身。
夜里,殷凤离窝在如珠的房里吃火锅,如珠现在是宁寿宫里最吃得开的宫人,自己独住内院东面的一间耳房内,其他宫人则都在外院西面住,所以夜里,不会有人来打搅她们吃独食。
“唉!吃火锅果然要人多才热闹,两个人吃还真没劲。”殷凤离摇头叹息,如珠人很勤快是不错,但要靠她来活跃气氛,那是不太可能的。
殷凤离喝了点桂花小酒,感觉室内有些闷热,于是开了窗户,她抬头,正看到一轮硕大的圆月挂在空中。
“哟!十五了。”殷凤离不觉出口,她醒来也有大半个月了。
对这座皇宫,她也大致有了些了解,至少四面有几个出入的宫门,多少守卫,什么时候换班,她心里都有数。而内宫里的权利重点则分布在正中乾清宫的四周,以坤宁宫为首,西南角则是杂人院,不受宠的御人采女或者粗使宫人都住那里。
皇帝对待后妃,还算是雨露均沾,但每月至少会去皇后寝宫三次,其中一天便是十五。殷凤离只是觉得,皇帝对待后妃有些机械化,什么日子去什么宫苑,听如珠说登基以来从没有变更过,但人应该是有感情的,喜欢谁不喜欢谁,总会有偏差,如果皇帝真是如此按制就寝,她只能说这位皇帝太无情了。
而联想到景珑曾经给她留下的印象,那种冷漠寡言的人,确实很有无情样。
这皇宫,绝对不是一个能和小伙伴们快乐玩耍的地方,殷凤离很想快一些把握住局势,但她着实无人可用,她身边只有一个如珠,这丫头够忠诚,但不够机敏。
想到此,殷凤离问如珠:“宁寿宫里的宫人,有没有可用的?”
如珠正涮了片羊肉入口,捂着嘴摇头咕哝道:“那些人不成,娘娘还睡着时,天天偷懒,叫都叫不动,现在多给了些赏钱,倒是要干活了,可能用钱收买的人,要是别人出钱更多,这种人最先背叛。”
殷凤离点点头,连如珠都明白的事,看来她宫里这些人,不能留了。
“如珠,陈尚宫现在在哪?”殷凤离想起那个曾经把她都不放在眼里的陈尚宫,虽然不喜欢她的严酷刻板,但老宫人经过风雨,又通晓这内宫里的生存原则,如果能为她所用,倒是好事一桩。
“还在坤宁宫当差,可是王皇后信任从前她当皇子妃时的刘尚宫,所以陈尚宫如今备受排挤,在坤宁宫内只领了些闲差。”
如珠的回答,也在殷凤离预料之中,那位陈尚宫服侍过两位殷皇后,绝对是殷氏的人,王皇后对其防备着无可厚非,陈尚宫在王皇后那里肯定讨不着好,这对她来说是个好事,给她挖人墙角大开方便之门。
两人边吃边说,眼见驴肉丸子只剩一个,如珠说再去小厨房拿一些来,殷凤离还顺带让她拿些面条,她是不吃点主食不会饱的人。
哪知如珠刚开门,门外便闯进来一个人,进门就抱住如珠的双腿,吓得如珠失声尖叫,当场摔了个屁墩儿。
“救救我,求你,救我……”
殷凤离也被吓得站了起来,她绕过如珠定睛一看,却是如宝,她披散着头发,样子狼狈不堪。
如宝也看到了殷凤离,她有半刻怔忡,然后立马松开如珠跪着走到殷凤离跟前,死死抱住这根救命稻草的腿,哭诉道:“娘娘,太后娘娘,求你救我一命。”
第三十章 十五月夜()
殷凤离压根儿没想到夜里还会有人闯进素来无人问津的宁寿宫里,若是其他人也许还不识得她这个太后,而如宝,不可能看不出她是谁,她此时也避不及,只能认栽。
如珠回过神,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外间没有其他人,这才掩了房门,回过身又将如宝从殷凤离身前拉开,这才问道:“娘娘,现在怎么办?”
殷凤离想翻白眼,眼前这么一个要死要活的在,还能怎么办,她只能先安抚道:“有话好好说,也别跪着,起来。”
“娘娘,如宝知道错了,就让奴婢跪着吧,娘娘若能救奴婢一命,奴婢替娘娘做牛做马都愿意。”如宝不肯起身,坚持跪着,如珠拉了半天也没将人拉起来,索性由她去了。
“那本宫听着,你慢慢说。”殷凤离说是听着,可那边火锅也没停下,还唤了如珠,叫她也继续吃。
如宝也顾不得许多,张口便是:“娘娘,奴婢怀孕了……”
殷凤离闻言,一口肉丸子噎在嗓子眼儿里,呛得她鼻涕眼泪直流,好容易捶胸顿足将肉丸子顺了下去,她惊讶道:“皇帝的?”
如宝把头埋得更低了,使劲点了点头,只听她解释道:“娘娘,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不是有心想要引诱皇上,那……那天晚……晚上……”
“那晚怎么了?”殷凤离好奇,她都和皇帝做下了苟且之事,还有什么是不好说出口的。
如宝顿了顿,才道:“娘娘中毒昏睡后,那晚奴婢在给娘娘整理送洗回来的衣物,是奴婢贪慕虚荣,擅自取了娘娘的衣物来穿戴,奴婢以为只是穿穿而已,不会有人看见,没……没想到皇……皇上突然出现,那晚皇上好像喝了很多酒,把奴婢当成了娘娘……”
“住口!”殷凤离打断如宝的话,饶是她又活一世,如宝说的最后一句话仍是那般刺耳,“刚才那最后一句话,不许你再说出口。”她沉声,脸色极是不好。
她和景珑除了御花园那次便再无交集,而景玥,也只是在先帝崩天后才接触过,对她会有非分的念想,她私以为那人不是变*态就是色胚,反正不是好东西。
而她知道有景玥的存在,可如宝、如珠她们并不知,如宝怀的孩子,究竟是景玥的还是景珑的?她猜景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事后景珑给了如宝名分,殷凤离不太相信景珑会大方到替自己的兄弟背这样的黑锅。
因为问题牵扯到了她自己,殷凤离便不想往更深处想,她仔细看了看如宝,那张俏丽的脸蛋儿比以前消瘦了许多,她只比她大一两岁,如果在现代,她最多才是高中生,就要面临生子的问题,确实太残酷。
“既然怀的是皇嗣,那便是好事,为何如此慌张?而且,你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说。”殷凤离质问道。
先帝驾崩是在立秋之后,如今已是腊月十五,这之间差不多有四个月了,却有可疑之处。
如宝几乎五体投地,哭诉道:“娘娘,奴婢之前也并不知道,月信迟迟不来,奴婢只是以为是在御人院里吃不好、住不惯所致,直到这几日肚子微微隆起,才意识到是怀孕了,奴婢不敢声张,这宫里怀了孕的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不是死就是疯,娘娘救救奴婢,帮奴婢打掉这个孩子,奴婢不做什么采女,奴婢还做娘娘的奴才,求娘娘了。”
殷凤离没做声,能让如宝如此惊恐不安,看来确实像是要命的事,加上白日里正好又从王大姑娘那里听到王皇后管制后*宫的那些狠手段,看来如宝所言应该不假。
而如宝确实也机敏,换做别人知道自己怀了龙种,怕是会四处声张炫耀,她第一时间意识到的却是危险,知道找如珠救命,依照如珠的个性,怎么帮忙她懒得去猜,但如珠绝对会帮如宝那是决定、一定以及肯定的。
真要是帮了如宝,她如珠一定会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想到这里,殷凤离有些恼如宝。
可见死不救也不是一个人应该做的事,何况如宝肚子里那个何其无辜,殷凤离正思之际,却忽然浑身泛起冷来,四肢也渐渐开始发麻,紧跟着,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让她难以忍受……
“如珠,我疼!”她环抱着自己呼痛道。
如珠只吓得手足无措,忙扶住她问道:“娘娘,你哪儿疼?”
“疼……浑身都疼……”
那是一种刺骨的疼,渗入到四肢百骸,很快,如珠便看到她额上渗出的冷汗。
如宝见状,提醒如珠道:“太后娘娘这样,怕是不妙,还是快去请御医来才好。”
如珠看着她的太后娘娘,虽然殷凤离嘱咐过,不想让别人知道她醒过来的事,可这种时刻,哪儿还能顾得了其他,只听如珠道:“如宝,我把娘娘暂时交给你,我去请人传御医。”说着,赶忙起身出门。
如宝只能扶着殷凤离,两人跌跌撞撞,好容易才走回内寝殿,在如宝看来,太后娘娘那是真疼得厉害,仿佛她每一次呼吸,都极其困难一般。
她也没辙,只能倒了些凉水,努力灌她喝下去,方才有些缓解。
殷凤离喘息间,看到如宝,只吩咐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