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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望了一眼他她递过来的汤药,“世子妃身份尊贵,奴婢还是自己喝吧!”
“要是女差真的觉得我身份尊贵就好了,”她舀起那药盏中的黑色药汁,仔细的看着,“一定会很苦,不过,我们可都是恨病吃药的。吃下去只是因为恨。”
“可世子妃该做的功课,在别处。”无忧说出这样话的意思,指的是她现在更该讨好的人是大公主殿下与鸣棋。
倾染染就端着那碗药,凝视她,无忧是第一次觉得,她那样的目光,哀戚如临绝地,让人不忍对视回去。
无忧想将目光暂时移向别处,或者,真的喝了,她递过来的那匙药汁,虽然无论哪个都很别扭。但比这些个别扭选择,更快的是,听到了倾染染急促无比的喘息声。
无忧惊奇的看着她。
倾染染已经将手中的药盏塞进她手里,为了掩饰她出现的这种奇怪情况,她半扭过身去。
“殿下身上不好吗?”无忧问。
“没什么!”倾染染努力压制住那急促的呼吸,尽量显得平静的回答她。
可是无忧看到她的手,擦向她自己的唇角。
不知道为什么无忧是觉得她这样的动作,看在自己眼里很是熟悉。然后慢慢回想起自己最近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到这样的举动。是鸣棋!
每每鸣棋毒发时,就会有血液流出他的嘴角。倾染染现在的情况好像也是这样,但这一切却并不像是偶然。
而且太过规则的巧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虽然那真的是一个可怕的联想。无忧开始一点点试探的问,“郡主也中毒了吗?”
然后,倾染染终于忍不住再一次发出感叹,“真是没想到,这么不挨边儿的事儿,也能让女差想到什么!”
无忧脸上的神情依然严肃紧张,“那郡主就看看我接下来猜的对不对?给世子喝的毒药,郡主是先检查药性了吗?也就是说,用自己尝试了一下,到底会不会毒毒死世子?”
倾染染回答的声音与往常一样,并没有多出一丝的波澜,“说来可笑,能做出这样判断,并且相信我真的就这样做了的人,在这世上,就只有女差一个呢!”
无忧对这样的倾染染完全没有准备,她一直在看着她如何动用心机,刁钻,狠毒,甚至偶尔近乎残忍灭绝人性。却没有想到,她会对鸣棋深爱至此。
第五百二十八章 琴障()
倾染染的回答无波无澜,“说来可笑,做出这样判断,且相信我所作所为的人,在这世上,就只有女差一个呢!”
无忧对这样的倾染染完全没有准备,她一直看着她如何动用心机,刁钻,狠毒,甚至近乎残忍灭绝人性。却没想到,她会饮鸩深爱。
倾染染又看了一遍无忧的脸,“其实,比起让世子选择抛弃你,更容易的是应该让他仰望你。女差的愿望,不一直都是进入皇宫,登到权力的顶峰吗?所以也一定会很用心的配合我吧!你看,我们折腾了这么久,又好像是回到了当初见面的时刻。命运真的是如环无端,我们谁都没有,真的另辟蹊径。看来,也只好按部就班委屈婉转。”
无忧的脑海中浮现出初见她的样子。那时也果然没有低估她的力量。
去到带来一切痛苦,也能终结一切痛苦的皇帝身边,那确实是无忧的想往。其实也正是痛心之处。
只是这样穿着倾染染身上的世子妃的服饰,就让她看出沉重来,她不敢想象,她要得到,而加附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等她意识到,倾染染向她递过蜜饯来鸣,她接在手中,慢慢放进嘴巴里,感觉不到那是什么滋味,“看起来就很甜。”当无忧做出努力回味这些蜜饯的味道时,倾染染对她说。然后她又端起了旁边的另一只药盏,那种天青色的釉面映衬出她如雪的肌肤,“我与女差看起来都不是能够平静等待命运倾顾的人。也许有一点聪明的代价,就是折磨。神也会喜欢聪明人的战争,不是吗?我们就是那样沦为棋子的。这次谁也没有给我们惊喜。或者他所认为的惊喜就是这样的!”
无忧努力咽下那只那些味同爵蜡的蜜饯,“拉住仇人的手会是什么滋味?”
倾染染笑得格外坦然,“这与将你坑进去的陷阱,一开始诱惑你的也是完美诱饵前后相形见绌的运用相同。这个不那么好,甚至有些丑陋的开始,肯定也不习惯,一直这样丑陋下去,你要相信,这只是凤凰涅槃,而浴火重生之后,又会截然不同。就算不是,这么闲极无聊的我,也想要赌一场一世心碎。啊!也别将我想得多么高贵,我只是,只是没有资格就这么放弃而已。”
她其实是真的说出了无忧的同感。
但无论是从谁的嘴中说出,这都像是对于一个人一生的讽刺。
“女差觉得心机这种东西什么时候,能是个截止?”倾染染似乎很乐于进行这个话题。以成为世子妃的目的而来王府,她一定是在为这个而兴奋。
“应该是永无止境的东西吧,只要**还在,只要天时不与。”无忧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聪明这种东西果然时时在关照着我们的女差。”
倾染染走出这间屋子,许久之后,无忧还是固执的望向她走出去的方向。
倾染染似乎确实是把,整个事情的走向又领回了它的最初,可无忧,也仍然时不时的怀疑她真正的用意。
*****
宛如这一次是名正言顺来看她的。
她进来时,外面的雨似乎下得很急,她动作高贵优雅的扑落沾在几缕额发上的晶莹水珠。将手中的油纸扇交给一旁的婢子。施施然走进里屋。
以太子妃的身份来看无忧的宛如,让这里的婢子好一番忙活。又是洒扫,又是迎接,只有无忧以伤之名,好好的躺在榻上。
等跟在宛如身后的那些婢子全部退出去之后,她脸上的那个笑意,慢慢的坠落下去,眉头也一分一分的拧紧,那般变化与现在无忧面对的形势很是搭配。
“女差这一次的受伤,是有意为之,还是陷入了他们的圈套?”她的郑重,让无忧有些小心酸。现在,宛如口中说的这个他们,连无忧自己也不确定他们的数量,以及真正所指的人。因为看起来,善修世子也参与其中了。虽然按照,鸣棋的说法,善修只是为了忠臣免遭毒害,但对本以风雨飘摇的无忧来说,任何人任何轻微在她身上借力的做法,都可能不以本心为目的的制她于死地。
无忧的犹豫让宛如想到了什么。现在这个所在,会隔墙有耳。无忧也在想着自己不可能离开这里与宛如走到僻静处,无所顾忌的对话,那么,有些话,就要极其婉转的说给婉如听。婉如那么聪明,应该能够猜想得到。
“总有一些人对我们王府觊觎窥测,这次倒是让女差受难了。不过也算是立了头功,让母亲免于灾祸。”宛如提到大公主时那个母亲二字,语声极度温柔,但整体的声音却大得很,摆明了是说给那个隔墙有耳听的。然后她边说边起身,从无忧的床头走过,走到门口,在外面的廊檐下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一个抱着用油布包裹住七弦琴的婢子走进屋子向无忧行礼。
无忧将目光从那婢子手上的琴,移到了宛如的脸上。
她依旧温柔的笑,“我知道病中是最寂寞的,何况,女差此时的伤口还会带着疼呢!得世子新谱的曲子,我倒要弹给你试听呢!”然后她貌似故意压低了音量,仍然不是什么轻柔耳语,那是足以穿墙而过的声音,“其实这个就连得世子本人还没有听到呢,女差可是第一个。”
话题果然已经转变的无关痛痒,但无忧已经收到了宛如目光中特别示意。
乐音初起之时,无忧差点被那激昂雄壮的乐声逗得直接笑出来,夹杂在这样乐声之中的对话,连她们彼此都要依靠口形来进行分辨,更不要说,那隔墙有耳还有一墙之隔,分散了音量。看来,宛如是早有准备而来。
无忧一开始也没有打算对婉如隐瞒什么,“善修世子看不过去,大公主殿下要毒害忠良,所以,用徐老将军的孙女,上演了这么一出,将他自己出卖的良心苦肉计。收效是于氏一家老小,代价是善修世子本身与大公主的关系进一步交恶。”
宛如表情,依旧严肃,“善修世子要么就不做,要么出手就是让人无可挽回的办法。像这样,将战祸引到自己身上,也在所不惜救人,真是让人佩服。”她说这些话的表情,是个深深的若有所思。但无忧并没有在其中,看出惊奇,就像她原本就知道善修世子在其中存在也会做出如此惊人举动一样。
第五百二十九章 熊掌柳叶()
宛如表情,依旧严肃,“善修世子像这样,将战祸引到自己身上,也在所不惜救人,真是让人佩服。”她说这些话的表情,是个深深的若有所思。但无忧并没有在其中看出惊奇,就像她原本就知道善修在其中存在也会做出如此惊人举动一样。
“那现在大公主呢?她对此事有什么反应?是否又恨善修世子恨的牙根痒痒?”无忧这样问道。她当然不是在关心善修世子,因为无论大公主是否对善修世子报以怨恨之心,都不能立刻危及到他的安危,反而是那挣扎着活在大公主与善修的矛盾夹缝之中的于氏一家。能否借现在大公主将目光瞧到善修身上的机会,暂时得以续命。
“一开始,我也在想,大公主会对这样的善修抱有何种想法,或许是咬牙切齿,或许也有那么一点可能,会不予理睬,但其实真正的事实,是远非大公主到底对此抱何态度所能概括得了的。”
无忧对她所说的那个真正事实,有一瞬被迷惑的感觉,然后脑子中开始飞速的旋转出,那些会对自己有害的人,听宛如的意思,好像又有新的人加入了让她们的处境更加不利。
不过无忧面对的最新的问题是,婉容说到这里之后,似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