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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里只有一刻钟的路,竟然花了半个时辰。无忧到了此时也再不能用笑意掩下心里的伤。她想,贤儿不知道在爹爹那里呆不呆得惯,那人一向对他严厉。而他又胆子极小。
想到了贤儿又不由得想到三姐姐。然后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很累,给老太太并着大太太请过了安,只喝了些粥,就躺下了。
好像不大的功夫,她就开始睡得很沉,就像连平日里在梦中都会知道要隐藏住自己的那个灵魂也那样地沉睡了下来。然后又渐渐觉得自己要醒来的欲望在长大,还没有救出贤儿,连在爹爹那里的贤儿,她都不知道是祸是吉。然后忽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由于太急,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到了地上。原来天还黑着,她躺下也没有多大的功夫。蝶儿惊慌地过来看。无忧只是说,还要练字,便披衣起身了。
可提了几次笔,却并不能真的写出什么,一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脑子全是贤儿。贤儿闹出的事非同小可,三姐姐也并未送过来信,无忧也猜不透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也就越发地不敢去问。
蝶儿知道姑娘是在惦记着小公子的事情,想说要不要去问问看。被无忧看过来的目光打住。
这些时,唯一能劝得住无忧坚持的事,就是一切终归还未到至绝境。她还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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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无忧在书室候了好长的时间,大公主却是迟迟未至。心下那些担心又踊跃起来,越发觉得自己昨日里的做法欠了考虑。
这个念头还未完,珠帘已经被打起,弥姑姑扶着大公主走了进来,今日里大公主一身银红出风添福添寿的锦祅,衬得肤白胜雪,不敢再多看,忙福身行礼,一双水葱般纤纤手掌伸到无忧面前来。
这等事从未有过,无忧心上难免要犯些嘀咕,状似不经意却露出了在忐忑的马脚来。伸出去接大公主的手有点抖。
大公主凝了一眼无忧眼中的诧异,别开目光看向书案,“愿我身边之人,是可信之人。”
无忧知道大公主在提点昨日里的事情,扶着大公主向座上坐的时候,亦是没有想好要说的话。
只因怎么说都是个错。昨天的事情她还不知道大公主的想法,她于大公主来说到底是不是那个可信之人,这些她不清楚。
正在她惊疑不定,一颗心忽上忽下反转不停时,大公主安然落坐,笑看向她,“这是你对我的好,也是上天对我的好,昨个儿晚上我已经打算这样想了。”
无忧定了定神,忙道,“昨日里是无忧鲁莽,抗上违命。”
大公主笑道,“好了,我还没有糊涂到认为你真有什么错。”
无忧能猜得出大公主最后还是会给她机会,但实在不相信一切会这么轻易了结而没有得到一个下马威。
一个时辰习字下来,大公主还是从前的样子,只做不说,一切都要无忧自己领会。那件事再没经由大公主口中提出。偶尔听到大公主再次提起那位如夫人,也依然不提那天的事情。
弥姑姑一脸从冬至夏无换的蔼然神色,让人更看不出,此时大公主的心意。
这也不是说,无忧再无从知道大公主的心意,看大公主写字的次数太多,竟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些什么。接下来会是试探。无忧从这一时开始已经严格地提醒自己要事事小心了。
日子就这么平常地过,这一日,大公主写罢了字,在婢子打来水的洗中净了手,才提起新近买回来的十几名戏倌。
几日前,王爷买了一些戏倌给大公主,供大公主余暇时取乐,大公主去看了一次,很是高兴,常唤人到别院去打赏她们。
弥姑姑微笑道,“这几次的戏倌里面,数这一次的合殿下的意呢,连厨上的新做的糖酥也赏过去几次了呢。”
公主回头想了想,在几幅字中取了个“福”字,上下左右地看,半晌才向无忧道,“无忧代我去别院,送了她们这个。”
无忧双手接过,正准备退去,大公主那厢又笑道,“无忧可不要小瞧了她们,这几个小妖,最是识字,所以那唱词也算得上是尽得精巧。这是多少年了,倒是少见她们这波好的。”语气之间尽是赏识之意。
无忧笑回,“想来,王爷必是同着殿下的喜好挑的。王爷一直珍视殿下。”
第87章 似是而非()
公主回头想了想,在几幅字中取了个“福”字,上下左右地看,半晌,才向无忧道,“无忧代我去别院,送了她们这个。”
无忧双手接过,正准备退去,大公主那厢又笑道,“无忧可不要小瞧了她们,这几个小妖,最是识字,所以那唱词也算得上是尽得精巧。这是多少年了,倒是少见她们这波好的。”语气之间尽是赏识之意。也带有很是少见的兴致勃勃。
无忧笑回,“想来,王爷必是同着殿下的喜好挑的。王爷一直珍视殿下。”
大公主听了,一时反倒琢磨起来了,半晌才微带笑意向弥姑姑道,“将我昨夜新谱的唱词也让无忧一路带过去。”又向无忧道,“这个才是重点,无忧要给我带一串冰糖葫芦才是。”说这话时,小儿女情态毕露。又像是沉浸在往昔美好之中一样。
冰糖葫芦么,这个可是无忧儿时的最爱,几个姐姐们最喜雪天吃这个的。当然也知道哪里的最好。
想到这里,无忧忙答应着,“听姐姐们说,朱雀大街西方里的冰粮葫芦是最得滋味的。”大公主又沈静起来,看着弥姑姑从小婢手接过取回的唱词交到无忧手中,才缓缓道,“我记得是青龙街的才好。那样的红就像是雪天里的梅花,一下子烙进眸子中去,外面甜得人想笑,里面又酸得人想哭。”
大公主这么一提起冰糖葫芦来,似乎是有太多的往事可忆,先时分明笑得愉快,但转眼之间握住手中的毛笔的画风顷转萧索,那些怅惘太过清晰可见。无忧一时觉得有些应付不下来,索性,只是道,“无忧记着了。”看大公主再没别的吩咐,与弥姑姑对过眼神得到许可之后,这才领命而出。
蝶儿早在楼下候着,还当无忧会是一个时辰之后出来,正对着远处,静静发呆,见自家姑出来得这么快打楼上下来,忙迎上去。隐见有几分担心。
无忧简单说了一下。蝶儿才安下心来,随在身后,扶着她上了弥姑早叫人备好的车马。自己也紧跟着上去。
那车夫早领了命,出了王府的侧门直向别院而去。才行到朱雀大街便稳稳的一步也动不得了,原来,这街上有一处,因着有骑马的官家人撞伤了平民在纠缠。
蝶儿扒开帘子一角,认真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无忧的心思任意游走,忽然想着昔年家里也会采买这些戏倌,可母亲总不叫她去看,还说那些戏倌小小年纪甚是可怜偷偷让人送衣食过去,又叫人万不可看低气了她们。
那时的日子简直就像是天上随意的流云,母亲那样的漂亮温柔,跟了父亲要去办公的仪仗默默地送他。
那时的父亲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一千里的路,母亲都会挂在心上。可也是在那时,还很小的她注意到大太太的眼神,准会在父亲望向母亲时充满哀怨。
大太太的眼睛生得很好看,可是一到这个时候无忧就会不敢看向她,平日里像是水晶葡萄一样的眸光,就像是裂开来了一样,射出如箭的寒光来。太锋利了,让人只是这样的瞧一下,就像是要硬生生在人身上打出一双血洞来。而寒冷的风又穿过那个血洞让人又寒又痛。
想罢多时,仍然暗暗叹气,她不能想这些,再不能想这些,要是陷进这些可怕的昨天里,那么前路会一天比一天熬不下去的。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试一试才不会有什么遗憾。
更要紧的是这拿到手里面,似是而非的机会。
又等了一会儿,那纠缠的人群渐渐散了,马车才又重新走起。
蝶儿想起姑娘说的糖葫芦的事,有些糊涂,于是压低了声音在姑娘耳边道,“前儿个听姑娘说过,大公主小时候伤过,是不敢贪酸的,今儿个怎么又想起了吃这个。若是吃得有什么不对了,怕是不好吧。那位弥姑姑没有什么反对么。”
无忧与她怀疑目光对了一对,也是一脸的难以释然,喃喃,“是有些奇怪。但是,弥姑姑的反应很是正常。”将手里的唱词拿出来交给蝶儿。“之前的事情太过不了了之,这一次就多少有些担心。现在还想不通。”说完,目光又落到那唱词上面。
蝶儿又是对包好了的唱词一顿研究,“我们要不要看看。”不知道是为何,无忧总觉得这里面是有些什么的,颇有些忌惮地摇了摇头,脑海中浮出大公主写的那些字,怎么瞧都像是试探。自己若然是瞧了,接下来,又要费神掩饰,索性便是真的坦诚相对,只送这个信而已。
打字了主意,心上的大石也就放落了,到了这个时候,便明知道是圈套,也要动作优雅利落地钻进去看看。
王府的别院果然非同寻常,所布之景,也尽数是书上描写天南之地的风光貌美。在这帝都之中,有此等阔手笔的也非大公主这样的地位不可。如此看来反倒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了。
与王府园中多布奇石不同,此地多引帝都玉溪上的温泉之水,看着并不如王府阔大,但却颇得曲径幽往之意,是以一时之间倒要费些脚力。进得府中时早有管事的前来领路,无忧跟他说了大公主的意思,向他示令牌与大公主信物。他向身后小童点手,吩咐了几句,那小童头里跑了,管事引着她们主仆二人转上回廊。
走出了长长的一段路。才见前面隐约转出人群来。无忧想这别院果然是大。
再抬头看,出来迎的粉官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可说话的声音是极好听的,一脸的恭敬,给无忧行礼问安。
无忧比照着对家中姐姐们的样子,与她为礼。看清她眼中的诧异,也并不在意。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