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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凤云烈提醒。
“哦,那不过是芜芫偶然从一本书上瞧见的,今日拿出来,主要是为了吓吓那个丫鬟,倒是让凤公子见笑了。”
芜芫说着,面上带着浅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凤云烈闻言皱了皱眉,微微侧了侧身,眸光再次落在芜芫的身上,他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看出什么,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凤云烈的眸光微微眯起,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一个人若能表现的如此平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深藏不露,还有一种她本身就没有说谎。他曾派人调查过芜芫的身世,她确实是出生乡野农家,一个乡野农家的女子应当不会藏的这么深。
他觉得芜芫应当没说谎,可心底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怪异,一时让他有些摸不清。
“不知顾夫人从哪本书上看到的?等哪日我也去看看。”
芜芫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果然古往今来的皇帝都多疑。
她能告诉他,她是在以前的课本里看到的吗?
“不过是偶然一瞥,芜芫也不记得是哪本书了。”
凤云烈将目光落在了顾锦承身上,只是眼角的余光仍旧注意着芜芫:“顾铮,你还真是娶了一个好妻子,难得顾夫人出生乡野,却喜欢读书。”
芜芫的身体一僵。
顾锦承察觉到了芜芫的僵硬,缓缓道:“凤公子有所不知,顾铮有两个小舅子在学院读书,娘子认识的字,皆是他们所教。”回答的毫无破绽。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也难怪顾夫人会瞧见这句话,只是可惜了,我原先还以为找到了知己,想与顾夫人畅谈几日呢。”
凤云烈说着,心底多了几分怅然。
芜芫望着凤云烈的神色,略微想了想,开口道:“凤公子也觉得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吗?”
“自然。”
“那话虽然不是芜芫说的,不过芜芫却有些想法,凤公子可要听听?”芜芫说着,从顾锦承身后站了出来。
凤云烈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味:“哦?顾夫人不妨说来听听。”
“芜芫方才虽然说,劳作之人比奴婢值得尊重,其实,那不过是为了贬低那奴婢的话。天下各行,本就没有贵贱,无论是在朝为官的大人也好,还是在田间耕种的百姓,亦或者街头乞讨的乞丐。世间人生而平等,各行业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当今皇上若是真能以天下为重,就不该有行业等级之分,同样重视,鼓励发展各个行业,促进各行业的发展,轻赋税,这样南秦必定会繁荣富强。”芜芫说着,眼底散发着光彩。
顾锦承望着眼前的女子,眼底带着几分痴迷,这样的娘子仿佛浑身都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第1228章 粗布短衣难掩光辉(2)()
凤云烈面上一派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内心波动,芜芫说完,瞧见凤云烈的神色,心中暗道遭了,她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了?
她刚才说的话,可是有违古代君王的思想,自古以来,君王都提倡阶级等级,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芜芫心里有些紧张不安。
“顾夫人,你说轻赋税,若是当真轻了,国库何来收入?那微薄的收入又如何能维持南秦的稳定,训练南秦的士兵?”凤云烈说着,眼底一片严肃。
既然话一开口,芜芫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凤公子有没有想过,充盈国库并非需要重赋税,繁重的赋税,只会让百姓看不到希望,失去劳作的动力,国库是充盈了,却看不到下面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热。轻赋税,调动百姓的积极性,创造出更多可能的价值,收取税收的途径多了,税收自然也就多了。”
想了一下,芜芫又道:“而且税收何必加在贫苦百姓的身上?为何不能根据每个人的收入情况分层次增加收税的比例?”
“怎么说?”凤云烈问。
“比如说,我是寻常百姓,一年只能得十两银子,那就收我六十文的税收,这对我来说,不多,我出得起,那我也出的心甘情愿。再比如,我是一个商人,我一年能赚一千两银子,那就收我50两的税收,仅仅是我今年收入的九牛一毛,国家为我提供了机会,我也交的开心。”
芜芫见凤云烈皱眉,于是解释道:“别看这些钱少,可是小溪流能汇聚成大河,等到各行业发展起来,人们的收入多了,税收自然也会多,国库想要充盈起来并不难。”
芜芫将现代的一些治国方法搬运了过来,如果凤云烈当真是一个有志之君,听了这些话,必然会想办法运用起来。
其实芜芫也明白,这些话说来简单,可是要在这样的一个年代运行起来却不容易,帝王必须有足够的权力,而且能顶得住压力,否则根本实施不起来。
凤云烈听了芜芫的话,心涌澎湃,只是他却高兴不起来,心情极为沉重。
他是帝王,自然能窥探到这背后的艰辛,他抬眸,再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望着她的目光变了,那是像是瞧见臣子时的目光,他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为何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不过,他心中已经推翻了她刚才的那句话。
凤云烈觉得,那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必然是出自她的口!
凤云烈有些惋惜。
若她是男儿该有多好?必定能和阿铮一样,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只可惜——
顾锦承察觉到凤云烈的目光皱了皱眉。
他和凤云烈自幼相识,除了君臣,更是好友,他太熟悉他那目光的含义,那是瞧见猎物的眼神。
顾锦承的心底有些发紧,出声道:“娘子的一些戏言凤公子不必当真。”
芜芫自然看出了顾锦承的担心,笑呵呵地道:“刚才的胡言乱语,让凤公子见笑了。”芜芫说着,挽着顾锦承的手臂,撒着娇:“相公,你快来帮我锄地,我想要在这里种些菜。”
凤云烈望着眼前的女子,即使粗布短衣,似乎都难掩身上的光辉,心底暗动
第1229章 后怕()
“老夫人,您一定要为奴婢讨回一个公道啊”淋语趴在地上痛哭着,将事情的经过一字一句地说着,心中委屈的不行,时不时夹杂着两声痛苦的*****。
吴氏望着躺在地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淋语,眼底蓄满了怒火,耳边传来林氏的话:“这个贱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娘送去教规矩的人她不见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将淋语姑姑打成这个样子。”林氏说着,瞧着淋语血淋淋的后背,有些不忍去看。
冯氏瞅了淋语一眼,又赶紧收了回来:“娘,这个贱丫头分明是冲着您来的,她都知道淋语姑姑是您的人,竟然还将淋语姑姑打成这样,分明就是——”冯氏说着,在对上吴氏清冷的眼眸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淋语哭着又道:“老夫人,奴婢皮糙肉厚的,挨了打,受了点委屈也就算了。可将军夫人竟然胆敢议论圣上,说什么皇上不如那些贱民尊贵,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只怕顾府都要受到牵连啊!”
明氏听到这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不懂规矩,皇上也是能随便议论的?”明氏说着,转头看向吴氏:“娘,咱们得想想办法啊,在这样下去,我们估计都要被她害死!”
吴氏清冷的眸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淋语的身上:“你刚才说,那个野丫头竟然说皇上不如贱民?”
淋语见吴氏问起,赶紧点头:“是,这话可不是奴婢乱说的,当时将军和另外一位公子也在场,他们两个可都听见了。”
“如果这事情是真的——”后面的话吴氏没有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回,我就让那个贱丫头死无葬身之地。”
林氏的眸光一闪:“娘可是想到了对付那丫头的法子?”
芜芫望着眼前的土地,思及刚才的事情,还是觉得有些冲动,皇帝离开前,她曾留意过皇帝的神色,一片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要是因着她刚才的话连累了将军府,只怕——
芜芫背后冒出了一成冷汗。
她现在深切的体会到,那一句伴君如伴虎的真正含义。
芜芫也没有心情再锄地,她将剩下的一点地交给了将军府的护卫,坐在一边看着发呆。
刘氏察觉到了芜芫的异样,不过她并不知道芜芫因着何事闷闷不乐,只能去帮着那些护卫将蒜种上。
过了会儿,顾锦承送凤云烈回来,芜芫立刻应了上去,刚想开口说话,就被顾锦承握住了手。
“娘子别担心。”他自然看出了芜芫心底的紧张,“他不会因着这事怪罪将军府,依我看,南秦恐怕要有大的变动了。”
顾锦承说着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着轻笑,为自己的娘子感到自豪,刚才的那一番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但仔细想想,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不过同时,顾锦承心底有一层隐忧。
他低头摩挲着芜芫的掌心。
他担心他家娘子太过耀眼,以至于牵动了有些人的心
“娘子,日后这样的话还是莫要轻易说了。”
“嗯。”芜芫点头。
下回,借她是个胆,她也不敢再多说,她只想和眼前的人安静地过日子,只是她却不知,从那一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开口的刹那,她已经注定不得安宁
第1230章 皇帝震怒(1)()
既然顾锦承说没事了,芜芫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那些不过是一个妇人之言,就算皇帝真的因着她的一些话,开始重视一些问题,将来真的实施起来,必然也会找一个有身份的人来说出这些话,而不会直接说,那些话是出自她的口中,芜芫安心地当着她的将军家的小娘子。
顾锦承晓得芜芫想在家中种菜,于是,命人将花园里的一角清理了一片空地,给芜芫折腾,有了事情做,刘氏也不觉得无聊了,母女俩没事就领着两个娃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