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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个月不见,徐铃出落得越发水灵,宛如深冬盛放的红梅,眼角眉梢都带着盎然的春意,她微笑着对我说:“李争啊,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好去接你啊!”这话也太假了,我也得能找得着你们啊!
就没容我说话她又接着说:“林峰非说要换一家饭馆,嫌这人多。不是看见你了嘛,大家都是熟人,我说怎么能不打招呼就走呢?”
我笑着对她说:“徐铃,这我可得教教你,北京现在流行的说法是‘没吃过饭不叫认识,没上过床不叫熟人’,以后记住了,熟人这词可不能乱用!”
徐铃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红一阵白一阵,她努力地让自己镇定,坚强地和我对视着,如果目光有穿透力的话,我们俩现在早已经千疮百孔了。我的目光不知不觉软了下来,对她,我还不习惯用仇恨代替友情。
她却突然笑了:“李争,你跟我来什么劲呀?谁欠你的啊?是你对不起林峰在先,我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告诉他的!你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
“你还挺知道跟美国学的,没事扮演个正义使者的角色玩玩。我倒是要听听,我怎么对不起林峰了?”我一脸坦然地望向林峰,面对我的目光他却退缩了,我急啊,恨不能冲上去扳过他的脸责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徐铃看见林峰手足无措的样子也急了:“那天你不是说要责问她吗?你倒是问啊?”他嘴唇只是蠕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目光穿透我的身体像是注视我身后的某个地方。看见他左右为难的样子我特别心疼,真想上去把他紧锁的眉头抹平然后对他说,你要是不想说那咱就不说了。
徐铃转过身来不依不饶地对我说:“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可别怪我不够朋友。你说你到广州才多长时间就又勾搭上一个,还跟人同居!”
我听了就是一愣,原以为她要说去广州前喝多了吴迪在我那儿留宿的事,她说广州的这可没边了。连王帅和郭可也都面面相觑,我在广州的一举一动他们俩没有不知道的,哪儿跑出跟人同居这么一档子来!
我都气乐了:“徐铃,你这是听谁说的?这么没谱的事你也信!”
徐铃看我的一脸坦然更急了:“谁说的?我亲耳听见的!那天早上我给你打电话,那么晚了你们还在床上腻,还说那是你弟!”
王帅旁边忍不住了:“这位大姐,我说怎么听你声音这么耳熟呢,那天的电话就是你打的啊。这事你可是冤枉李争了,他们那天刚办完活动累得要死,七八个人都睡我那儿了,你的电话是我顺手接的,不信你们问去,对了,郭可姐也知道。”我悲哀的看着徐铃,没有说话,当年耶稣被犹大出卖时什么心情我现在就是什么心情。
徐铃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愣了一下又急着说:“那吴迪又是怎么回事?你别跟我说,这也是误会,他大早上从你房间里出来,连衣服都没穿,说没事你骗三岁小孩去吧!”
我忽然之间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平静地看着她:“徐铃,如果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都没能让你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再说什么你会信吗?”
我又把目光投向林峰:“林峰,如果你要我的解释,我只有四个字‘问心无愧’!”
徐铃惊慌地看着林峰,林峰看着我脸色更白了,眼神中是深深的悲哀,甚至还有绝望?他为什么还站在那里,为什么不惊喜地跑过来请求我的原谅?徐铃一跺脚转身跑了,林峰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也转身离开了。我曾经千百次幻想过这一幕,竟然没有一种和现实一样!火锅里红红的小泡咕嘟咕嘟冒得正欢,我却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呆若木鸡,汪洋说得没错,我就是一弱智!
王帅小心翼翼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绝望地喃喃自语:“这还看不出来,一个貌若天仙,一个灰头土脸,中间那个当然弃暗投明了!俗,真他妈的俗,一点创意都没有!”
一扬脖,我把剩下的啤酒一干而尽,餐巾纸往桌子上一扔,起身就走。王帅见状也赶紧擦嘴跟着,我回头对他们大吼一声:“你们爱上哪儿上哪儿,别跟着我啊,谁跟着我我跟谁急!”
第 28 章
星期天一大早就有人敲门,敲得这叫一个锲而不舍,谁他妈这么烦?我实在忍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在地上捡起来一只拖鞋,照着门就扔了过去,啪地一声,外面消停了。一头扎回床上接着睡吧!没两分钟呢,楼下隐隐约约有人喊我,趴窗台上一看,这不是林峰吗!他大早上抽得这是什么筋?我住的可是十楼,再喊也不碍事。果然,没两嗓子二楼就有人骂开了,我钻在被窝里这叫一个乐,活该他!
这么一折腾我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回想以往的种种,一边想,一边运气。
没一会又有人敲门,不紧不慢,好像换人了。我悄悄地走过去,趴猫眼上一看,赶紧把门打开,楼下阿姨收卫生费来了。交了钱,刚要关门,林峰忽地从门边闪出来,吓了我这一跳!
“呦,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没走错门吧!对了,你们家那位怎么没跟着一块来?”我特不屑地喝斥他。
他没还嘴,只是瞪着血红的双眼哀伤地看着我,大概昨一晚上都没睡。我心一软,到嘴边的刻薄话都咽了回去。转身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有事说事,说完我好回去接着睡我的去。”我看着林峰说。
林峰慢慢走近,在我的身边蹲下,看着我轻轻地说:“李争,我错了,不敢求你原谅我。昨天见着你以后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该跟你说个明白,说完了你立马轰我走,我也一句抱怨没有,谁让我干出这么糊涂的事来。”
“就这事?你甭跟我解释!不是都铁了心跟人家走了,你现在还跟我解释得着吗?还想怎么着?觉得我好欺负,想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眼睛渐渐地湿了,低下头回避我咄咄逼人的目光。“李争,我是真的真的爱你!以前觉得不用说,现在要再不说,怕是以后也没机会说了。那回你住院,满头是血地躺在床上,人事不醒,我就特别怕,怕你睡过去就再醒不过来了。医生说你可能会失忆,可能会变傻,我就想,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你,我只要能天天看见你就满足了。我跟自己说,等你醒过来就告诉你,我爱你……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这么长时间,等得什么都变了样……”
记得从认识他起,人从来都特精神,两个眼睛什么时候都跟电灯泡似的贼亮,这回黯淡得让我禁不住想伸手过去把他们擦亮。
“听不听在你,就让我说吧,找不着人说我都快要憋死了……元旦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菜请我,说要谢我帮她找工作。一开始我不想去来着,后来打电话也找不着你,觉得特无聊就去了。吃饭的时候我俩都挺高兴,多少喝了点酒。想想你马上就要嫁给我了,我就憋不住地乐……后来喝多了,我就把给你买好的戒指掏出来给她看。”说着林峰手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放在我面前,“本来就是给你的,你留着吧!”
“她看见就变了脸,说你配不上……我就跟她吵……后来她急了就把那些事都说了……一开始我不信,可是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懵了……打你的电话就是不开机,想起你说跟人出去玩,我就觉得有事……信了……当时,你不知道,我……我有多恨你……”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我能理解,如果换了我,我也一样会恨他的。
“当时,我头晕,脑子里空了,什么都没有了,心疼啊……就是恨你……哆嗦着给你发了那条短信……”他沉浸在那天的情景里,痛苦得低头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看得我的心也撕心裂肺般地痛。真想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过去就过去了,都忘了吧!
林峰声音低了下去:“后来……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我就……我就和她上了床……”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里仿佛一个惊雷滚过……
“过后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太混,为什么不去问问你?可就是不敢见你,怕她说得都是真的,又怕你不能原谅我,我一宿一宿地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昨天一见你,我发现不管怎么样,心里还是只有你,放不下别人……”
我胸口闷得想尖叫,想放声大笑,误会,为什么非是这样的误会?
看我嘴角微微上扬,他误解了,激动地拉着我的手:“李争,你肯原谅我?太好了,我们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等一开春我们就结婚,要不,明天就去领证?”
我用力摔开他的手,冷笑着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酒杯用力摔到地上,杯子骨碌碌滚出去好运,杯子里昨晚喝剩的半杯红酒在乳白的地毯上慢慢地湮开。我指着那片刺眼的红色对他喊:“你告诉我这些压根都没发生过?你能把酒再装回到杯子里去?你能让地毯雪白如初?”眼泪不觉地流了一脸。
看见我的失态,他也泪流满面。就这样僵持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地拍拍我的头:“李争,你多保重。”轻轻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我缩在沙发上禁不住放声大哭,这块地毯是他帮我大老远从西城扛回来的,花了我两千多块,怎么可能再洗得干净呢,心疼死我了……
第 29 章
今年的春节比往年早,我提前跟公司请了几天假,拎着大包小包的脑白金就北上了。打开家门,屋子里立刻飘出一种熟悉而独特的味道,我激动得眼泪差点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