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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念笑道:“我只是山里面的野丫头,可不是什么大小姐,你不要瞎想。”
庞晃暗眼中凶光一闪即逝,暗道:“臭丫头,你隐瞒身份,这是不想给家里惹来灾祸。哼,这可由不得你,一离开此地,老子就立即差遣手下兄弟去到处打听。等我知道你是谁家的丫头,看我不整治的你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让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才怪。”
只是庞晃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以祝雪念目力之佳,立时察觉出他神情有异,声音一冷,道:“昊哥哥,此人阴险狡诈,看来是留他不得。”
郭昊一怔:“你是说要杀了他么?”祝雪念道:“正是,他正想着怎么害咱们呢。”
庞晃心里一哆嗦,:“这丫头是妖孽吗,怎么我心里想的事情她全知道?”正要狡辩,却听祝雪念又道:“他现在心里还在骂我是妖孽。昊哥哥,此人绝对不可放过。”她只是觉察到庞指挥使似乎心有不甘,目光之中隐有凶意而已,随意揣测之下,不巧正中其心事。本是无意之举,庞晃却是惊骇交加,见郭昊气势汹汹走到面前,不由自主的退开一步,为了保住性命,什么将军官老爷的威严立时弃之不顾,哀求道:“小兄弟,有话好说。我想你家小姐肯定是有所误会,庞某身为官府中人,怎会干那杀人害命的勾当?那不是知法犯法吗?”郭昊本也不愿伤人,略一迟疑,目光转向祝雪念,询问她究竟该如何处置。
祝雪念当然是想吓一吓这个脑满肠肥的家伙而已,自不会仅凭空臆测就真把人杀掉。此时见他脸色惨白,一身肥肉更是哆嗦个不停,显然吓得不轻,若无那叫王勤的军汉扶着,恐怕早已已瘫倒在地。想起郭昊刚才见这般人胆小惜命,畏敌如虎时,愤恨不平的一番话语,有心替他出一口憋闷之气,道:“亏你还出身军武,吃皇粮,拿饷银,想不到却是这般无用。怪不得我大周百万里河山先是白白送给了楼月人,如今又便宜了青黎族,说到底全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草包无用。照我看来,那些粮草军饷还不如拿去给一条狗儿的更好些,毕竟青黎兵来了,狗儿还能够吠上几下,总比你们这些胆小鼠辈连敌人的影子还没看见,就望风而逃的强上许多。”
祝雪念伶牙俐齿,这番话可谓十分刻毒,那些倒在茶棚内的众军汉听不到也还罢了,庞晃脸皮虽厚,却也羞得脸色通红,竟然有几分委屈的说道:“姑娘这话严重了,其实大周军中未必都如此不堪。”
祝雪念哼道:“亏你也有脸说这话?”当下懒得理他,不再言语。
郭昊道:“刚才我听说你们是在奉密旨到处抓捕修道之人。那些人向来与世无争,安居世外,既不曾冒犯皇家尊严,亦不曾危害百姓,朝廷突然这么做,究竟是所为何来?”
庞晃面露难色,道:“小人是最近才调到此地任职,官职卑微,所作所为均是奉上官号令行事,当中原因为何确是不知。”
郭昊看他不似作伪,又道:“你们大张旗鼓的拿人,现下晏昌地界上有多少人被你们抓去了?”
祝雪念心道:“昊哥哥思虑的倒很是周到,此地距离凰羽山虽远,但方圆千里之内只有这一处修真门派,附近若是有修道之人被抓的话,十有八九便是本门门人”见庞晃目光闪烁,显是欲以假话搪塞,出语威胁道:“我昊哥哥问你话,你要照实回答。若敢谎称不知,一次我便割你一只耳朵下来,两次便割你两只耳朵下来,若第三次还冥顽不灵的话么”明眸微转,移向旁边一根拴马用的木桩,不待她动手,郭昊已然竖掌直劈而下,但听“咔嚓”声响,木桩被从中一分为二,倒向两边。祝雪念道:“若你第三次还谎称不知,就叫我昊哥哥打断你的双腿。”
“啊”!庞晃魂不由主的看了看那根倒地的木桩,寻思着自己的大腿虽然比它粗上许多,可也经不起眼前这小子往死里劈出的一掌啊!迟疑片刻,终究是耳朵大腿要紧,不敢再有分毫隐瞒,将自己所知竹筒倒豆子般,一一道出。直到此时,郭昊祝雪念这才松了口气。
第151章 毒药穿肠()
修道之人为了避免惊世骇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大都选择隐形匿踪,避免抛头露面,即使在繁华闹市中间,也极少有被人认出来。是以虽然官兵人多势众,但想要从人群中找出一两个这样的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经庞晃所说,这些日子下来他们倒是捉了不少人,可后来一查,这些人不是山里的猎户,便是僻居山野的隐士,至多也就是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最后查无劣迹之后,只好把人都给放了。因此至今为止,官府军兵在晏昌地界其实也只抓到了周希闵一个货真价实的修道之人而已。
祝雪念吐了吐舌头,心道:“上午的时候我还在常悦居显露道术来着,当时也不知被多少人看到?这可不是修道中人该做的。”只听郭昊冲着庞晃说道:“照你所言,修道之人是极难见到的。那么昨日晏昌城内围住周远昌府上拿人的事,你也在场吗?”
庞晃有心摘清自己,道:“我这些日子其实是一直在这官道上巡视来着,原本不打算掺和,可是上官来了军令,说是周远昌那乃是晏昌一霸,颇有势力。此次我们要捉的是他的侄儿,为防备此人聚众抗法,晏昌左近一干军兵务必要回城听候号令。我不得以才参与此事。”
祝雪念微觉好奇,道:“周家有一位修道之人,你们是如何知道的?又怎么会得知他会在昨日回来?莫不是事先便已在意此事,早有准备?”
王勤插口道:“周家好容易出了一个修真的人才,整天到处吹嘘,全晏昌城没有几个人没听说过的。”庞晃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个屁,那是因为我们事先得到密报,周希闵最近几日会回乡探亲。于是派出密探,把周府上下盯得死死的,周希闵一旦现身,马上就有大队人马围上门去。”
祝雪念心道:“都怪那周远昌如此大意,竟然没想到要约束家人,最终害了自己侄儿。”又道:“那我问你,今晨周希闵由大队官兵押解送往京城,可是从这条路走的么?”庞晃犹豫了一下:“这个”郭昊喝道:“快说!”庞晃忽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用力点了点头,道:“是。”
见他如此模样,郭昊倒是看不出他话中是否有假,道:“小念,你推测的果然不错,官兵当真走的便是官道。咱们就这么一路跟将下去,应该能在抵达京城之前赶上。”祝雪念道:“昊哥哥,你就是太老实了,可不要被他骗了。这个死胖子眼珠子咕噜乱转,狡猾着呢。”郭昊脸上一红:“我还真看不出来。”祝雪念转过身道:“姓庞的,你这般做作,戏演的可不怎么好,骗得了昊哥哥,可骗不过我。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吃,量你也不肯说出实话。”
押解周希闵的军伍所行路道事属机密,庞晃职阶不低,确是知情人之一。但此事关系极大,虽然郭昊祝雪念以割耳断腿胁迫,他也不敢透露半分。此人胆子虽小,却也并非全然草包一个,先假作犹豫为难,等到郭昊出声威吓,再装作因畏惧而道出实情的模样。他自以为之前所说尽是实情,此次偶然冒出一句假话,郭祝二人定然看不出什么来,不料祝雪念聪慧灵秀,庞晃的话她从头至尾压根不曾全信,此事尤为要紧,当然不会让他轻易蒙混过去,再以言语试探。
庞晃向来怕痛,听说要吃苦头,便以为祝雪念是要割自己耳朵,急忙捂住双耳,道:“我说的句句是真,不敢有半点虚假,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祝雪念也不理他,走回茶棚,不消片刻又走了回来,手中多了两盏茶水。郭昊不知她要做什么,怔怔的看着,庞晃却是心惊肉跳,心道:“这小丫头奸诈似鬼,不会是要给我灌服毒药吧!”果然不出他所料,祝雪念道:“这茶水中有我兑入‘百日消魂散’的剧毒,不想死的话,最好给我从实说话。”一使眼色,郭昊已然闪电出手,将庞晃王勤脖颈同时扣住,微一使力,二人顿时半身麻木,动惮不得,嘴巴不由住的张开。也不见祝雪念有何动作,指尖在盏底轻微一按,灵力透发而出,盏中茶水化作两条水线飞出,一滴不落射入二人口中。
庞晃王勤只吓得魂飞天外,待郭昊放脱双手,不约而同的弯腰俯身,捏嗓挖喉,拼命干呕。但那茶水已然入腹,两人使尽气力,也只吐出几口酸水而已,毫无用处。祝雪念看着恶心,拉着郭昊跑到远处树下,躲清净去了。
过了好了一会,庞晃大手在便便大腹猛力揉按,想是要把毒茶给摁出来,王勤却已先行放弃,发见郭祝二人所在,便奔了过来,未曾说话,先已噗通跪倒在地,苦着脸道:“小人在军中只是个小小的兵丁,您二位打听的那些事我实在是毫不知情,可千万不要错杀好人啊!”偷偷瞥了庞晃一眼,见他兀自在那里折腾不休,应当是听不到这边说话,又道:“那个姓庞的是从京城新来的武官,官职不是很高,知道的事情却很多。您二位英明睿智,英俊貌美,敬若天神,有什么话尽管问他便是,实在犯不上为难小人。”
郭昊祝雪念相顾莞尔,均想此人吓得有些糊涂,竟胡言乱语起来。祝雪念道:“你说他是从京里来的?”王勤此刻命悬人手,生怕有一句话答对出错,也会惹得郭祝二人怫然不悦,若然如此,自己这条小命恐怕难保,是以连忙回道:“正是,庞晃调来晏昌不足两月,因为与小人乃是同乡的缘故,相处还算亲近,许多事他只说予小人知道,其他人却不知情。”
郭昊心道:“怪不得刚才他称呼庞大人为胖大人时,那武官并不计较,原来两人有此一层干系。”又想:“这次周希闵为官军所擒,若路上追赶不及的话,不免要冒险进京。京城之中诸事繁杂,能人辈出,有些事到要打听打听,以便早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