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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德僧所看到的,并不是礼拜天傍晚在绯还川放流依代的纱雾小姐,而是在上周四的傍晚,搭乘小船从邑寿川上游的渡船头往下游前进的纱雾小姐。”
“什么……”
涟三郎瞠目结舌地把视线从刀城移至纱雾的身上,而刀城则是把脸从当麻谷的方向转向涟三郎说道:
“我们都认为纱雾小姐在一之桥和涟三郎老弟见过面之后就直接回上屋去了,所以要追过他先赶到地藏路口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她只是假装要回上屋,实际上却在背对着他走向中道之后,回到一之桥,前往渡船头,坐上系在那里的小船,顺着邑寿川往下划呢……?这么一来就能比他先赶到地藏路口了。根据勇先生的证词,国治先生曾经说过,胜虎先生被叫出去的时候,在渡船头并没有看到小船,这也就证明有人先坐着小船往下游去了。当胜虎先生的遗体被发现的时候,是被放在小船上的,但是小船却在他死之前就已经不见了。因为邑寿川的河床比中道还要高,所以走在中道上的话其实是看不到小船的。我猜她可能是搭着小船,在称之为‘桥无’的地点靠岸,从那里上岸就可以比涟三郎老弟先抵达地藏路口。当然,那只是她一时冲动之下所采取的行为吧!在和涟三郎老弟聊天的过程中,她得知他接下来要和千代小姐见面,所以决定要比他先过去,但是过去之后要做什么,她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要比他先过去,至于要对千代小姐做什么,恐怕也只是当下一时冲动的行为吧……”
由于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当麻谷说完的,所以当麻谷马上发难:
“可、可是她应该没办法……在巫神堂……吊死膳德僧吧?”
“那件命案的真相,其实非常地单纯。当然,我无法完全揣测出膳德僧和她以及她的阿姨早雾小姐……这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想到逃出巫神堂的她可能又回去犯案、或者是一开始就由她阿姨协助她的可能性,就觉得可能性没完没了。只不过,膳德僧要不是自己去撞到头,就是被她打昏这件事;还有利用水井的滑轮把膳德僧吊死之后,再离开巫神堂这件事,应该都是真的吧!就连那个怀表是在她把膳德僧吊起来的时候,从他怀里掉出来摔坏的看法,我想应该也是正确的。”
“什么应该也是正确的?那个怀表可是停在七点七分四十九秒喔!而且阿吉有看到她在七点五分经过主屋西侧的客房前回到南侧别栋的身影喔!中间差了两分四十九秒,不就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吗?”
“吉嫂当时是听到客房里的时钟传出了七点的钟响,但是因为那个时钟每天都会慢个五分钟,所以才知道实际的时间是七点五分对吧?”
“对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有的,如果那个怀表正好跟客房里慢了的时钟相反,是比实际时间还要快的话呢……”
“你说什么……”
“据说胜虎先生在上礼拜六曾经出席由国治先生所召开的佃农集会,当时他比任何人都早到,还因此等了一会儿的事,听说在礼拜天的那场聚会上也拿出来抱怨了一番,这点在勇先生的证词中也有提到,对吧?医生……”
“嗯,老朽有看过他的笔录内容,是有这样的事情没错……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之所以会早到,其实是因为怀表的时间比较快的缘故?”
“根据楯茫膊榈鞑榈慕峁侵换潮碇捌涫涤泻贸ひ欢问奔涠急皇兆牛钡侥歉隼癜萘せ⑾壬拍贸隼词褂茫缓缶椭苯铀透诺律圆⒉皇瞧匠>陀性谑褂玫谋怼!�
“哼……”
“我想医生您应该也同意,巫神堂的密室状态绝不是凶手故意制造的。所以只要假设那个怀表本来就比较快,密室之谜就可以不攻自破了。”
“可是,纱雾绝对没有办法在国治先生的茶杯里下毒不是吗?”
代替哑口无言的当麻谷,这次换涟三郎开始主动出击了:
“关于这件事,刀城先生还把事件当时每个人在客房里的位置画在笔记本上,仔细确认过不是吗?”
相对于此,刀城只是用一种同情的眼光望向涟三郎说道:
“只有纱雾小姐一个人站在距离国治先生比较远的位置上,在他身边分别是勇先生、绢子小姐、黑子等三人。问题是,当时大家的目光焦点全都集中在那个布袋上,换句话说,随时都可以对他的茶杯动手脚。”
“就算是这样好了,可是她又没有靠近那个茶杯……”
“纱雾小姐小时候很喜欢、也玩得很好的游戏是什么?”
“咦……?干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你们和千代小姐三个人小时候常玩的那个游戏啊!可惜自从九供仪式以后,她的脚变得不太方便,就没有办法再玩了。”
“你是说踢石子的游戏吗?那又怎样……”
“在各种踢石子的游戏里,她最喜欢的是一种叫作‘你要去哪里?’的游戏。‘你要去哪里?’是在中央写一个‘天’字,再把周围分成十等份,把石头丢进去玩的游戏。既然她对这种游戏很拿手,不也就表示她的控球能力很好吗?”
“你是说,她把做成药丸的毒药投进国治的茶杯里吗?”
当麻谷似乎已经察觉到刀城的言下之意,直接替他把手法说出来。
“我想她当时应该压根儿也没有想要让现场的状况变得更复杂,恐怕只是想一逮到机会就下毒杀害国治,所以随身携带着那种药丸吧!当然,药丸的来源多半是叉雾夫人用草根树皮所调制的各种药材里的其中一种。”
“那么把国治打扮成案山子大人的样子……”
“没错,既然她是最后一个离开客房的,自然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那绢子的情况……” 棒槌学堂·出品
“只要利用村子特殊的地形,就可以赶在绢子的前头,然后在杀了人之后,再假装是刚抵达案发现场,这根本一点难度也没有,当然也不需要藏在案山子大人里。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她根本没有打算要隐藏自己的罪行,所以反而因此意外地顺利也说不定。”
讲到这里,刀城、当麻谷、涟三郎等三人的视线全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纱雾身上。只有她母亲嵯雾像是要保护女儿一样,挺身挡在女儿的前面,阻挡了他们尖鋭的视线。只不过,纱雾委婉地阻止了母亲的这种行为。
“不、不是我,的确就像刀城先生所说,我也有可能犯案……但是,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那样的事,我知道大家可能不相信,但是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么可怕的事……”
纱雾的声音虽然微微地颤抖着,却以非常清晰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慢慢反驳。话还没说完,当麻谷和涟三郎也已经回过神来帮腔:
“哼……最重要的是这孩子根本没有动机不是吗?顶多就是对千代恶作剧的可能性或许有一点……”
“嗯,再怎么说她也不可能杀害胜虎先生他们……更别说是自己的父亲了,绝对不可能。就连千代的事情也是一样,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可不认为纱雾有喜欢我喜欢到嫉妒千代的地步。”
“原来如此啊!这么一来唯一有可能是这孩子干的,不就只剩下膳德僧一案了吗?的确有必要研究一下这孩子犯下此案的可能性,只不过,以那山伏的情况来说,这孩子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只是不小心防卫过当也说不定……”
“医生,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别激动,这只是老朽客观的看法罢了。”
“怎么这样……对了,那发生在绯还川的怪事又要怎么解释?如果从纱雾视野缺失的毛病下去解释,就表示当时还有另一个人也在现场不是吗?既然还有另一个人,就代表那家伙才是真正的凶手吧!就算真的全都是幻听和幻觉,但依代的问题还是不能解释啊!”
“对于发生在绯还川的怪事,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面对两人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质问,始终仔细倾听的刀城,这时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只不过,如果除了这件以外的不可思议状况全都可以加以解释的话,那么关于依代的事或许也只能以巧合来解释了——我是这么想的。”
“巧合?依代会自己莫名其妙地跑来贴在纱雾的肩膀上吗?最好是有这么荒谬的事啦……”
“问题是,这么荒谬的事还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怎么可能?怎么发生?”
“当她前往下游的时候,有一阵非常强劲的风迎面吹来,但是当她走回上游的时候,就变成顺风了。假设她原本以为已经流走的依代,其实是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既没有沉没,也没有漂走,而是浮在水面上,或者是被河里的树枝等勾住,此时如果再有一阵强风吹来……再假设依代就那么巧地被风吹到她肩膀上的话……”
“太好笑了!哪有那么多巧合……”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也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吧!”
“这个嘛……”
“既然如此,再加上其他的现象都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
“喂,依代的事情可以到此为止了吧!老朽也觉得或许真有这样的巧合、或许真有可能发生,但是比起那个,最重要的还是动机吧!请容老朽再强调一次,这孩子可是完全没有动机喔!”
当麻谷打断他们两个没完没了的辩论,以严肃的眼神紧盯着刀城不放。
“是的,纱雾本人并没有动机。”
刀城也回望着当麻谷,以严肃的口吻回答。
“本人没有动机……?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既然没有动机,就不可能做出那些事不是吗?”
“没错,所以我的意思是——纱雾小姐并不是有意识地去做那些事。”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老朽完全……”
“也就是说,有动机的并不是纱雾小姐本人,而是某种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地操纵她的东西。”
“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