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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没事吧?”
“您没伤着吧?”
“没眼色!还不赶紧扶娘娘坐起来。”
常德从外厅搬过来一个小凳,拿垫子、掌扇,端茶倒水……若薇身边就这么几个人,全忙活起来了。
“呵呵,”若薇忽然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笑容一点点扩大,到最后简直就是忘形大笑,把周围的人吓坏了。
小单与常德一对眼,急都快哭出来了,“娘娘你怎么了……您别吓唬我们。”
“先,先扶娘娘起来。”
“娘娘,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冲我们撒,您,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若薇抬手挥开他们,“没事,呵呵……我真的没事。我没有生气,相反,我很高兴啊,呵呵……”
简简他们几个面面相觑,完了,娘娘这是失心疯了!
若薇从地上拍拍手站来了,看简简他们几个人的表情,有些好笑,“好了,你们叫人把屋子打理一下,那些破的、碎的、不能用的全都记下来,回头交到常贵那里,让陛下照价赔。”
简简:“……”
“还有书案,把上面的东西都拿到西厢,今天下午我在那里看。”
常德:“……”
“哦,还有,”若薇临离开前又顿下脚步,“给我拿些点心,我饿了。”
小单:“……”
若薇:“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是!”
简简在石桌上一边摆精致的茶点,一边小心的用眼角瞄若薇,皇后娘娘一直在笑,即使她嘴上没笑,眼睛也在笑,看起来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笑得让人头皮发麻,皇上和皇后刚刚大吵了一架,虽然没人知道这架因为什么吵起来,可皇上的暴怒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根据正常的反应,皇后怎么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可若薇此刻的心情真的很好,她坐在凉亭里欣赏山边的火烧云,呼吸着秋天的爽朗,许久以来,几乎是从与罗颢交手以来,第一次觉得这样放松。
……
盛怒之下,罗颢一个人策马出庄园了,护卫的脚力跟不上宝驹踏赭,全都盲无目的的在山林里寻找皇上的身影,直到太阳下山,罗颢才冷静的,平静的、身上带着尘土,略显得有些疲乏的回来了。
“皇上,您,您真是急死奴才了……”
“准备沐浴更衣。”罗颢的嗓子有些哑,似乎有点着凉,他挥挥手,没搭理常贵的唠叨,径直往浴池间走过去。
暴怒之下,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伤到若薇,所以骑马出去独自一人发泄,是,他很生气,嫉妒那个在他视线之外发生过的,甚至不知真假的某些事,对此他将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他很了解若薇的脾气,她不想说,那谁也不能从她嘴里得到。
他记得若薇说过,她会‘报复’他的寻花问柳,他当时恼怒,但并不真的担心,可是元文是周维心里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任何可能都不意外,如果说前一种可能会让罗颢深深的嫉妒,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带给他就是恐惧,若薇的决然,斩断了彼此的情意。
罗颢独自一人的时候试图对想象那种画面,想象她的设身处地,想象任何可能发生、或者不能发生的事,可没有办法,任何‘可能’都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迫不得已,他把这件事反过来思考:假使是最坏最坏的结果,他会怎么做?
放弃若薇。
——不,绝不!
复杂的事情化成最简单的问题,得到肯定的回答。在毁树无数之后,他回来了,回来面对他的问题。 沐浴更衣后,罗颢直接到了若薇就寝的内室。
“有事?”若薇也是快要就寝的样子,此刻正在靠着火炉辫头发,她看到他,平静又略带意外,“现在很晚了。”
“你是我的妻子。”
若薇的手停下来了,妻子?这个词,是罗颢第一次用在他们之间,“不,你是皇帝。皇帝只有皇后,有嫔妃,有才人、美人,没有妻子。”
罗颢对此的反应是一把抱起若薇,直奔床榻,“我是你的夫君,从一开始是,现在是,永远都是。”
就算情意丢了,就算她开始恨他,又怎样?
他不会放开她的,死都不放。
一夜云雨,不管最初是强索的,还是后来的无力迎合,都让若薇觉得自己整个骨头要散了,过度疲乏的肌肉在叫嚣休息,长久的哀求哭泣和睡眠匮乏让整个脑子都眩晕的嗡嗡作响。可耳边上嘈嘈杂杂的声音一直挥之不去,来来回回的颇忙碌的脚步声,硬生生地要把她从睡眠中拉出来,没有半刻消停。
若薇觉得自己刚刚才闭上眼睛,怎么这就天亮了?可天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在她的别院,不是在宫中,就算睡到晌午,难道自家地头上还有人敢发出质疑不成?
“唔……讨厌……”若薇皱着眉,往罗颢的身上挤了挤,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肩窝里逃避光亮和噪音。
“嘘,继续睡。”罗颢把若薇抱在怀里,小心地把被子掖掖,保持着要起不起的别扭姿势没有动,然后掀开床帐给跪在下面的常贵一个‘统统滚出去’的眼色。
“常公公……”
“你小点声!你想把皇上和皇后都吵起来不成?”
“可是公公……”
“行了!我的总管大人,”常贵瞪着这没有眼色的武将,拉着他远离房前,“宫中走水了,了不起就烧了几个宫苑,扑都扑灭了,一共多大点儿事?也至于你连夜大惊小怪的跑到这边来?”
“这股无名火古怪得很,怀疑有人意图行刺皇上,禁军把城内城外全封了,内宫那边更是乱,一把大火烧了三处宫苑,还有各宫娘娘们全都没有安寝……”武都督解释之前宫里的那个混乱,“后宫内眷……这皇上和皇后都不在,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咱家可有话在先,在皇上心里,皇后娘娘在这儿,那就等于整个后宫都在这儿。皇后娘娘的身子弱,皇上这还都烦心着呢,就你这鸡毛蒜皮的小事,能入了皇上的眼?”
“那公公的意思……”
常贵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放宽心吧,这事儿拖一拖,误不了您武大人的前程。”
“那,那我就听公公的。卑职全赖公公提点。”
常贵伸伸懒腰,甩着拂尘走了,宫中走水这事儿,一点不用急,他心里有数,这把火,本来就是皇上的意思。
为啥?
废话,还能为了啥!
宫闱波澜
皇宫那一晚上意外的走水,仪和宫,长乐苑和半个清秋园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救火及时倒没造成大的损失,可翻修工程势在必行。若薇回宫了,关于这一场火灾的报告损失,人员安置、翻修的拨款,草图……哪一样不需要皇后下大印才能办?她不得不回来。
若薇看着粗绘的平面图,虽说后宫为完整一体,但生活在后宫里的人心中总是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东边是皇后地盘,皇后饮食起居的凤鸾宫,后花园,还有的宝榭宫的书阁,活动空间几乎横跨了三个宫苑,再加上零零落落的几处其它娘娘的住处构成了后宫的半壁江山,而另一边是以皇贵妃的宝庆宫为首的另一簇壮观的后妃宫苑群。被烧坏的三处宫苑,连着中心御花园,单单就位置来说,还是靠近皇后的地盘多一些。
修葺宫苑,意味着会有许多工匠在后宫进出,人多眼杂又吵乱,就算把影响缩短至最小,皇后及住在皇后周围的几个宫苑里的妃子也不得不暂时迁移,另居它地,简而言之——搬迁。
若薇总揽了内务府的翻修计划,“这些房子都是老宅子了,这么多年风吹雨打,稍有点差池不慎就是一场祸事,这次算是走运,没有伤到人,不过,这没风没雷的都破坏成这样,如果赶上个雷火,还指不定出多大的事呢。”若薇看着下面等待命令的内务省官员,把他们的那个修正方案退回去,“总归翻修这事得闹腾一阵子,依本宫看,长痛不如短痛,趁着这个机会,把宫里上下下下的这些房子院子都彻底修整一下。”
内务省的官员面露难色,皇后这话说看似有理,但是有个现实大难题——人员安置,还有更重要的:银子。如此大肆翻修,各宫的娘娘就必须集体迁出这雕梁画栋的主宫殿群,宫里倒是不缺地方,但是迁居所需费用,就算是暂时的,恐怕就得花一大笔钱。还有那些宫苑的正式翻修呢?内库的钱不说亏空吧,可谁家也禁不住这么大的花销啊,皇上也禁不起呀!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需要尽快地拿出行之有效的方案。”若薇端起茶盏送客,“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三天后,你们要呈上来一份计划。”
三天后,一份战战兢兢,经费运算得抠抠缩缩、紧紧巴巴的计划递到若薇的手里。
宫中靠西南有个凌波湖,过了桥,又是一簇宫殿群,通常宫里人把那个地方叫‘坎南六里’是文书管理和女官们办公休息的地方,在宫中除了各宫娘娘的起居地,这里算是第二安静又优雅的地方,小是小了一点儿,但是安全,独立,有东西两座石桥相连,在某种程度上,舒适可以凑合,但是安全、隐私,一定是后宫中摆在首位上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考虑到花费问题,那里保持的不错,房子也不破败,虽然没有雕梁画栋,但起码也不需要在布置装饰上花太多的银子,这样就尽可能的省下钱,放在翻修主宫苑上。
若薇从头到尾翻看了他们的计划,拿起笔,把预算勾掉,重新写上一个数字,又在若干的地方重新修整,力图扩大扩宽,一副就算再增盖两座宫苑也不在话下的架势,“看看你们这小里小气的样子,那是给皇妃们落脚的地方,上到皇贵妃,下到才人美人,就这么挤挤巴巴的住在一起,寒酸得好像住在茅草屋?”
“是,娘娘说的是,是微臣考虑不周,可是娘娘……”内务省的官员一看皇后另改的数字就觉得眼前发黑,这还没翻修主宫苑就花去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