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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
“啊!”
“保护太子……”
“啊……”
罗耀阳的肩胛骨被背后的刺客一剑刺透,而他手中的弯刀应声脱手飞向其中一个刺客的后心。
偷袭太子殿下的两个刺客被随后而至的侍卫出手弄得一伤一死,但是奔向罗熠星的那两个,则一伤一得手——还在揉眼睛的星儿被刺客提着领子揪起来,牢牢的挡在身前。
“太子殿下。”侍卫涌上来扶着脸色煞白的太子。
“哥哥……嗷……”罗熠星看到哥哥就想跑过去,可是架在脖子上的刀,勒得他又痛又难呼吸。
“星儿,别怕,别怕。”罗耀阳捂着伤口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刺客,还有一脸茫然无措的弟弟,
“你们不要过来。”
“哥哥……”
“殿下!”
罗耀阳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你出不去的,放开我弟弟……”
“放下我儿子,本宫会让人放你一条生路,”若薇的声音,她拨开门口的侍卫走进来,看出来她来得相当匆忙,她的头发披散着,身上仅着中衣,只不过外面披了一件过膝的暗纹斗篷,她走进来,先一把揽过耀阳,然后脸色带着苍白地看着面前的刺客和小儿子。
刺客的眼睛里透着紧张的疯狂,这种情况下他出不去的,现在屋子内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而他唯一的筹码就是手里的孩子。这一点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放了他?哈哈,当我三岁的奶娃?”刺客的手勒得更紧,虽然不至于勒不过气,但是星儿的脖子上已经有了红痕,小脸憋得一片血红。
“本宫是当朝皇后,说话一言九鼎,我说会放你就会放你,前提是,你要平安的放下我儿子。”若薇极力要自己镇定,指甲深深的抠在手心里,她劝阻让罗颢进来就是怕加深刺激刺客,她是女人,总会看起来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感,“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我也不关心,我只在乎我的孩子,只要他能平安,其它的我不在乎……你能明白一个作为母亲的女人的要求么?”说到了最后,若薇到底没有完美地撑到不露一丝颤抖。
“妈妈,”星儿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当前的状况,亦或是母子连心,他好像能感觉到母亲的揪心,“妈妈,我不害怕,我不哭,你也不哭。”
若薇对星儿勉强保持笑容,“妈妈知道,星儿一向是勇敢的宝贝。”
刺客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注意到皇后的狼狈和温柔,那个女人眼中的心疼和担忧全部都在这个孩子身上,这似乎,也许,可能……“那我的同伴?”
“你们可以一起走,现在,可以放开我儿子了么?”
受伤的两个刺客都被释放了,互相搀扶着向中心靠拢,“不,要等我们出城之后。”
“可以。我可以代替他成为你们的人质吗?他穿的太少了,晚上外面很凉,我怕……”
“不行!”刺客的手更紧了,控制一个小孩子,明显要容易过一个大人,“我们要六匹马。”
“没有问题。”
“要他们退后!”
“退后。”若薇举起手,让侍卫让开一条路。
刺客围成一个圈,中间的那个抱着星儿,一点点往门口移动,然后到了院子,然后一点点往宫苑门口移动,大批的侍卫一直呈半环形包围着,不敢近,也不算远。就在这种紧绷的妥协下,所有人步调一致地往外走,若薇一直寸步不离,她要她的星儿随时随地能看到自己,这样他才不会害怕。
气氛随着脚下路的延长而慢慢开始变得没有那么紧绷了,晴朗的夜空下,刺客的情绪渐渐不紧绷,他们放松,孩子自然也会安全一些,孩子安全了,其它人也就没那么紧张了,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变化,除了可能放跑刺客,不过皇后之前说过,她只在乎六殿下的安全。
意外就发生在刺客距离宫门还有一步远的时候。
宫门有个高高地门槛儿,在且行且退的过程中,刺客不得不在黑暗中注意脚下,就是那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禁卫军中的一个副官忽然动了,一闪而过的剑芒,彻底结果了一个受伤的刺客,但也打破了这短暂的和平协作。
情况一瞬间失控了。
“□!”刺客的怒吼伴随着孩子尖锐的哭叫。
“不!”
那是星儿的声音,若薇向前冲的身体被身后的人强行的拉回来。“若薇!”罗颢不能让她跟过去,前面已经是混乱一团了,她过去她也危险。
“秦将军,全力救回六殿下!皇儿若有闪失,刺客格杀勿论!”夹带着内力,罗颢的口谕在混乱的夜空中清清楚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星儿,星儿……还在那边!”
“我知道,若薇,我知道。”罗颢死死的抱住若薇,声音和手臂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不能让她过去,前面的情形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不管刚刚出手的那个人是谁,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成功的让刺客的冷静崩溃,这个时候什么谈判,什么理智都是徒劳了,根本不会有人能冷静下来,根本再也不可能让刺客相信他们任何的保证和承诺,现在,已经进入了不可挽回的硬碰硬的阶段。
只能寄希望于他刚刚的命令,能让崩溃的刺客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希望所有人能在投鼠忌器之下,让他的星儿,他的幼子在混乱中绝地逢生。
全文完结
“妈妈!”星儿被刺客扛在背上,他冲若薇的方向伸出手,在挣扎。
“你跑不掉了,下山的路全部都封死了,放下六殿下,说出你背后的指使,我们放你一条生路。”以燕七为首的青衣卫在这条崎岖的山间小道上,最终追上了刺客,逼近,并且摊牌,“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拿钱卖命的,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能指望什么?把殿下给我们,只要他没事,我们何必跟你一个喽啰过意不去?”
燕七看到刺客依然在蹬着石头往上攀,同时也在逼近,“上面没有路了,你可以回头看看,再跑能跑到哪里?把孩子放回来,说出你背后的主使,皇后陛下已经同意特赦你。”
刺客后退着继续攀石,眼神慌乱异常,“我说出去也是死,我们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别人的手里……不说也是死,皇上的儿子是儿子,我的一家老小……”
若薇一身狼狈地努力对刺客微笑,她伸出手,柔声开口,“我知道你也是受人威胁,他们用你一家老小的安危来威胁,可我能保你一家老小平安,只要你下来……瞧,你也有儿子,你知道……”
刺客看着若薇,甚至没有的给她机会等她说完,忽然一脚踩空,抱着罗熠星直挺挺的往身后的山涧翻下去。
“妈妈……”
“不——”若薇肝胆俱裂。
“娘娘,”燕七飞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若薇,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全无血色。
三天两夜的奔袭,一行人没有休息,没有下马,甚至皇后跟他们一样嘴唇被风吹得干裂流血,手指磨出水泡,雨淋日晒,第一时间追寻着刺客的脚步,然后,眼见着胜利在望之时。他甚至已经看到刺客仓皇惊恐的眼神,在仅仅十几尺之间几乎触手可及的范围内,看到刺客攀石逃生,然后看到他一步踏空,眼睁睁的,拉着六皇子一起堕入山涧,那是一种瞬间撕心裂肺的感觉,还有无力救助的沉痛打击。伤痛和绝望让他们都无力承受,何况是与六殿下血脉相连的皇后。
燕七扶着皇后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词语,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在火烧,这不仅仅是他们的失职问题,他还清楚的记得他们临出发前皇后说过的话,她说,“我相信你们会尽全力完成使命,因为职责、忠诚和荣誉,可对我来说,那是我儿子,我要看到他平安无事。”就因为皇后的这句话,原本态度坚决的陛下妥协了,同意皇后跟他们一起策马衔尾追来,日夜兼程,个中艰辛不足道,却在曙光初现的时分,亲眼看见那样肝胆俱裂的一幕。
若薇眼前发黑,浑身的血液好像被一下子蒸干了,脑子陷入了真空状态,她看不见听不见,与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只剩下一遍遍重复脑海里停留的最后那个瞬间,挣扎担忧了数天,她终于看到了她的星儿,勇敢的星儿,分明没有哭过,虽然身上雪缎的里衣已经混脏得不成样子,看起来狼狈又疲累,但是当他看到她时眼睛明亮而充满生机,然后冲她伸出了手,然后……
若薇哭不出来,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疼得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却一滴眼泪也没有。刺客是罗颢故意放出城的,儿子被他们当作挡箭牌,禁卫军若继续缠斗下去对刺客,对星儿来说都太危险了,罗颢更怕把刺客逼得狗急跳墙到来个玉石俱焚,所以只好以退为进,卖个破绽放他们一条生路,只有让他们觉得有生机,星儿的性命安危才能保证。
然后便是暗卫的尾随追踪,然后……
若薇扶着燕七把自己撑起来,站直,“我要下去。”
“娘娘?”
“我要下到山涧里,无论如何。”若薇坚定地下达命令。
“可是娘娘,这里是……”
“去做!”
若薇打断燕七没有说完的话,她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她明白人掉下去就绝无环生之理,她也知道上面的人若想平安勘查山涧底部,需要多少勇气、运气和完好的装备,他们都没有,可若薇觉得自己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指挥若定,充满勇气和坚定意志,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哪怕极其细微的希望,另一个则深深恐惧,气若游魂行将就木,没有勇气面前最后的结果。
还是小的时候跟哥哥学过攀岩,借助山藤,绳索还有身手不凡的青衣卫的帮忙,在凸凹不平的山壁上慢慢往下滑,第二天傍晚,若薇带着被山石磨得鲜血直流的手脚到达山涧底部,草木杂乱、怪石嶙峋的山涧下面,他们找到了山溪旁摔得血肉模糊正被山狗拖拽的刺客残体,却遍寻不到星儿。
“娘娘,可能是被这小溪流……”燕七想极力安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