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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能够知行合一,冷静而坚定,脚踏实地百折不挠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的人凤毛麟角,现在看来阿杏似乎有这种特质。
小时候养在他们夫妻身边时的阿杏就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孩儿,她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什么都想尝试,每天精力充沛的上窜下跳,必须有好几个人轮流陪着她才能吃得消。但一旦安静下来,她一个人也能独处一两个时辰。真正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孙子·九地》说:这样的人才能让“敌不及拒。”
前些日子阿杏给他们夫妇各送了两套春衫,一套常服,一套是出门做客时的礼服。老妻告诉他,这一套礼服在阿杏她们的“衣锦坊”要卖将近二十两银子。
他当时大吃一惊,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二十两银子,快赶上他一个一品武官一个月的俸禄了,有多少人会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一套衣裳?做出这么贵的成衣万一卖不掉,会压着多少银子啊?为此十分担忧的他还特地把杜玉清叫来询问,经过孙女的一番解释他才明白,“衣锦坊”一般一套衣裳也就一二两银子,像这套用来孝敬自己祖父祖母的衣裳,用的是最好的布料和最讲究繁复的绣法,通常是作为样板摆在贵宾室,目的是为了显示铺子的精湛工艺而不是为了售卖。不过虽然如此,一个月也能定出个两三套来。这不是孙女拍脑袋想出的法子,而是她们在杭州已经屡试不爽的成功经验。阿杏做事考虑如此周全,有章有法,让他就放心了。
杜凌沉吟了一下,说:“我先给你四个人,过几个月再安排给你几个。”
杜玉清高兴地说:“太好了,祖父,我就知道祖父疼我,不会不管我的。”
杜凌又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宠爱地说:“你呀,就懂得卖嘴皮子。”
杜玉清撒娇地抱住祖母的肩膀摇晃着说道:“不止啊,我还懂得赚钱给祖母买花呢。”
“那是!”祖母顿时眉开眼笑地附和。祖父也故作无奈地笑了。
回到房间,阿眉还没有回来,这段时间她总在“衣锦坊”里忙。天快黑了才听到采薇蹬蹬蹬的脚步声,杜玉清问:“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还不是二小姐舍不得回来。”采薇笑呵呵地告状。“她一直在和王管事讨论款式,还向樊姑娘请教该如何管理工人,不知多忙,还是我说要天黑了,她才肯回来的。嘿嘿。”桂香羡慕地看着采薇在小姐面前的放松和随意,她怎么就不能如此自在地和小姐交流呢。
杜玉清点点头,阿眉最近越发成熟和开朗起来,通过踏实的工作让她觉得自己有能力承担起一份家庭责任,这让她变得更自信,内心也充实起来。
“今天生意好吗?”
采薇十分开心地笑着说:“比昨天好,总共卖出了十一两银子。可惜再也没有第一天卖的多。”
“傻姑娘,第一天是开张日子,大家觉得新奇又有礼物送才踊跃购买的,现在才是常态。”
“道理是知道的,但着急还是会着急嘛。”采薇娇憨地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又嘿嘿地笑起来。说:“小姐,我和你说啊,二小姐原来的那些手帕交又找上来了,不知道对二小姐多巴结。话里话外都在提及她们曾经的过往,不就是想有些薄面让二小姐给便宜点嘛。”杜玉清笑,“那给了吗?”“没有,二小姐很客气,对她们说:这是和人合作的铺子,自家做不了主,不过好歹是朋友,她就拿出自己的贴己来买一方帕子送给对方。哦呦,我给您说啊,开始时人家那个脸色难看噢,不就是觉得面子不够,脸上无光嘛。后来拿到帕子一看,噢,又全都眉开眼笑的舍不得放下,真是!”
远近亲疏区别对待,是阿眉最近学会的一套处事哲学。经历过对友情的失望和重新认识以后,她体会到真情的可贵,很是珍惜真正的朋友,对春节时来拜过年的郑小姐和陈小姐越发好了,不仅常来常往,还总是送些贴心的礼物。
晚饭后杜玉清正和妹妹聊铺子里的事情,桂香通报,大哥杜文斌来访。姐妹俩不由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哥到她们这里来,还是少有的事情。
杜玉清请杜文斌在外间堂屋坐。上过茶后,彼此闲聊了几句,杜文斌还在顾左右而言其他,杜玉清给妹妹使了一个眼神,阿眉站了起来说道:“大哥哥你做,我手上还有活要做,就不陪大哥哥了。”
杜文斌正愁不知如何和杜玉清开口,听到阿眉说要走正中下怀,赶紧站起来道:“五妹妹你忙你的,我没有什么事,就是闲聊两句。”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杜文斌脸有些涨红了,鼓足勇气开了口说道:“三妹妹能否借我一些银子?”
杜玉清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借多少,要借来做什么用,总要说一下吧。
杜文斌看着杜玉清不说话,心里羞愧难当,要不是四弟让他来找三妹妹帮忙,他是无论如何不好意思来找杜玉清开这个口。
昨天晚上回到家里,杜文斌感觉家里的气氛不一样,老远就听到两个妹妹的哭声和母亲大声的斥责声,走进一看,正房的院子门口围了一群婆子丫鬟小厮,有的踮起脚跟往里探头,有的在悄声议论,看到他走近了,都慌忙散去。唯一还留在原地的人是被丫鬟扶着的姨娘,只见她左手扶着腰,右手捏着一条手绢,在丫鬟的拉扯示意下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未说话已经带着三分笑意,不过那笑实在是透着讥讽和鄙夷。她挺着肚子,貌似恭敬地给杜文斌行了一个礼,说道:“哎哟,大少爷,您可回来了,快去看看吧,这还是亲娘吗?可怜哪,真是可怜。”说罢,在丫鬟的搀扶下摇摇摆摆地走了。杜文斌分明感觉到她的背影都带着得意洋洋的轻快。
走进院子,他看到大妹妹跪在地上哀哀地哭,二妹妹陪在一边劝一边流泪,母亲站在那里指着大妹妹骂道:“我养你有什么用?哈!没有出嫁就把胳膊肘朝外拐了,嫁了人是不是就不认这个家了?啊!”
杜文斌上前给母亲问过安后,然后询问道:“这是怎么啦?”
母亲看见是自己的大儿子回来了,心里充满了欢喜。脸色缓和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你回自己屋吧。”
杜文斌想再问,母亲露出不高兴的神情:“你的妹妹不听话,你也不听话吗?”杜文斌回头看见大妹妹只顾着哭也不说话,二妹妹搂着她小声地劝,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来,就悻悻回到自己的屋子。媳妇刘氏看到他回来,连忙吩咐丫鬟打水伺候他洗漱更衣。他一边擦脸一边问道:“母亲和妹妹这是怎么啦?”
刘氏叹了一口气,说:“人都说儿女不言父母之过,但婆婆这次也是做的有些过分了。今天不是在商量给大妹妹的嫁妆吗?婆婆虽然给大妹妹准备了十六抬的嫁妆,但都是平常之物,还把大妹妹的聘礼一多半都留了下来,我也不好说什么。不知为什么大妹妹知道了这个消息,就过来找婆婆理论,被婆婆给骂得狗……哭了起来。”她实际想说的是大妹妹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毕竟碍于丈夫的面子,不好言语太过激烈,于是慌忙改口。
杜文斌一惊,他知道母亲重男轻女,偏袒自己和两个弟弟,但这样不待见自己的妹妹,甚至连聘礼要克扣,他还真是没想到,她这样做这不仅有损于自家的颜面,还关系到大妹妹以后的幸福,如今她就这样嫁过去要如何面对婆家人?
不,不能这样。
杜文斌丢下擦脸的帕子,说:“我找母亲说说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 血浓于水()
刘氏赶紧拉住他说:“回来,母亲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何况这是内院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多什么话。还不如想办法帮帮大妹妹。”
帮?如何帮?杜文斌又想道:“那我找父亲去劝劝母亲?”
“刚才不是说嘛这是内院的事情,就是父亲也不好插手。再说了现在父亲和母亲关系这么僵,万一父亲因为这个生母亲的气,岂不是让母亲更难做人?”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那到底要怎么样?杜文斌把眼光放在媳妇身上,问道:“你手上有多少钱?”
刘氏没有想到丈夫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这岂不是引火烧身嘛?连忙小心说道:“按理我这个大嫂应该帮帮自己的大妹妹,可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每个月也就一两的月例,要不是前个你刚给我买了两件衣裳,到现在身上还都是穿着娘家的陪嫁衣裳呢。”一句话把杜文斌说得羞愧万分。媳妇的话里话外不就是在抱怨母亲的抠门和他的小气嘛。现在大房的收入和支出分配都掌握在自己母亲手里,抛开地里的庄稼收成,单靠一个内城商铺里的租金和父亲的俸禄一个月也有一二百两的收入,母亲却把这些钱紧紧纂在自己的手心里,平时买东西都是能省则省,她对自己都很节俭苛刻,更不用说对女儿和儿媳妇了,她们的衣裳鞋袜全都要自己做,要她掏钱为她们添置衣裳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媳妇意思说:我从来没有从你们这里得到好处,如今却要我贡献出自己的嫁妆,你不会这么不老脸吧?
杜文斌一时间羞愧万分。他自己一个月的俸禄加上其它收入差不多有十两左右的收入,基本都是自己花光用光,刚开始也想交给母亲,母亲却欣慰地笑着说:“我的儿,你有这份孝心我就满足了,这些钱你留着自个花吧,多结交一些上司朋友,以后娘还指望你出人头地呢。”他也就没有再坚持。从小习惯了被母亲捧着说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杜文斌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理所当然的。
他性格本身像自己的父亲为人豪爽义气,好结交朋友,朋友有难总是不吝慷慨解囊,在官宦子弟云集的兵马司、金吾卫一说杜文斌杜大除了武艺好之外,谁不说他还是个仗义的汉子?他粗粗算了一下,到现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