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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娘死不悔改,“杜小姐不是这样的人!您以为杜小姐这样的人家会看上我们什么了?要真的想挣钱,她的眼睛就盯上了叶培良那样的大商人了,人家随便漏漏缝儿都比我们钱多。”
“你以为叶培良那样的人好盯的呀,别看她是官小姐,叶培良是商人,可一个是鸡头一个是凤尾,她想结识叶大商人还结识不上呢!”
“结识不上?我告诉你,范公子……”
“好了!被扯远了。”魏老爷子一锤定音,“既然答应了把新铺子交给了孩子们去打理,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婉娘说的对,合作要有诚意。计较蝇头小利做不了大事。我看大妞这点比我们都强!”
“爷爷!”婉娘不好意思地向爷爷撒娇。在这个家里爷爷历来最宠爱她,给了她最多的支持。
“我这不是夸奖,是后悔啊!回想当年我就是有的事情太计较了,错过了许多机会。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看杜家小姐这么精明不是坏事,还是一件好事,她这样的家庭背景,又这么精明有远见,收益的是我们。茂官儿,大妞,新铺子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把目光看得长远一些,能让就让,不要斤斤计较。家里也会尽量地支持你们。家族的将来全靠你们了,你们一定好好干啊!”
“是!”婉娘和明茂官对视了一眼,欣喜地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婉娘和明茂官拿着商量好的计划来找杜玉清合计。
杜玉清在父亲的外书房接待了他们。婉娘和明茂官是第一次走进一位品级官员的房间,不免有些战战兢兢。书房布置的雅致幽静,案上焚着好闻的香,高几上摆着的兰花,琴桌上的古琴,书桌上零乱的文房四宝,画了一半的纸,以及墙上的字画和一整墙的书,无不透着主人的学识修养。
婉娘还好,明茂官已经脚步虚浮,心里紧张的砰砰急跳。他曾经被想要聘他去担任掌柜的富商招到家里问话,富商家也有模仿官员的书房,不过可比这寒酸多了,书没有几本,墙上倒是有几幅字画,桌上有几支小楷笔和算盘,案上的线香青烟袅袅,不过没有这个好闻,同去的中人奉承那富商文雅讲究,那富商得意洋洋地说:这画是谁谁谁画的,市面上值多少银子;那字又是谁谁谁写的,某人想花了多少银子向他求,他还不愿意呢。最后说到高兴处,指着正燃着的香说:别看这香外表都一样,其实大有不同,这香里含有许多种香料,要几钱银子一支呢,最是清心明目了。明茂官当时同中人一起唯唯诺诺地奉承着富商的高雅讲究,心里却不以为然:几钱银子一会儿就这么烧没了,也太浪费了吧。
如今,此情此景明茂官却觉得理所当然了,嗯~原来官员的生活是这样高尚优雅啊,将来自己的儿子一定也要培养他去做官。这才是人过的生活!
“茂官哥,明茂官!”
“啊,什么?”
直到婉娘扯了扯明茂官的衣袖,才让他回过神来,婉娘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赶紧把我们的计划说给妹妹听。”
明茂官咽了口吐沫,突然觉得有些唇干舌燥,不知道面前这刚斟上的茶能否喝得?会不会失礼?那个秀气的丫鬟在上过茶之后就微笑着垂手侍立在旁,没有任何的表示,门口还守着一个安静恭谨,的小厮,明茂官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闹出什么笑话。
坐在主人位上的杜玉清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地拨了拨浮在面上的茶叶,微微地抿一口。然后用右手一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明茂官突然醒悟过来,这是说明他可以喝茶了。他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幸亏,幸亏刚才没有贸然出手,不然这会可就出丑了。不知为什么,在戏院里的杜玉清是那么随意让人觉得亲近,如今却换了个人似得,虽然还是含着笑,却分明透着官宦人家的威严之感,端坐上方让他不由自主地敬畏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极力不发出一点的声响。
第八十九章 反向而行()
婉娘却没有这么多的心思,端起茶杯就喝下了一大口,杯身和茶托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她还浑然不觉,朗声地赞叹道:“哇!真是好茶,好像是明前茶的诶,这么早就有新茶啦?”明茂官都要为她感到脸红了。
奇怪的是杜玉清却不在意,笑着说:“这还是去年的茶,茶场老板保存的好,父亲也觉得好,就要了些来,还预定了一些新茶。如果你觉得好,赶明儿新茶下来,我给你留一点。”
“那敢情好啊!我却之不恭了。到时忘了我可就不客气喽,会天天盯着你,找你讨要的。这上好的龙井啊都是贡品,剩下的也都进了你们这些大官人家,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我如今是沾了你的光了,咱也品品这上品茶的滋味,饱饱口福。嘿嘿。”
杜玉清笑着应承说:“放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
明茂官目瞪口呆,不得不对婉娘另眼相看了,事后他想明白了,婉娘对人真诚,凡事会为人打算,正是这点打动了杜玉清,获得了她同样真诚的回报,不仅不会在意婉娘那些不拘小节的举止,反而会欣赏她这种不矫揉造作的落落大方。后来明茂官越来越发现婉娘这种坦然和自信的难能可贵,这也是他学不来的,以后对婉娘越发敬重起来。
茶毕,明茂官开始谈他们昨天商量的结果:婉娘和明茂官算一家,占四成的份子,杜玉清占六成的份子。其中一成是因为杜家要担负以后官府里的关系,是给杜家的干股,不需要拿钱。前期店面的租金和布料都由魏家暂时先垫着,到有盈利时再还给魏家,这样前期需要投入的现金就不多了,目前只要考虑商铺收回后整理装修的钱,头两个月付给人工的工钱,以及周转流动的资金就可以了。他们估算了一下不会超过二百两,也就是一家只需要拿出一百两就够了。
杜玉清点点头,婉娘到底大方,做事有诚意。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好多了,魏家承担起投资上大部分的风险。万一经营失败了,店铺的租金拿不到不说,垫付的布料也都要魏家来承担。杜玉清不是那种见利弃义的人,既然要合作,她希望大家是彼此可以同舟共济的伙伴,而不是有利则合,无利则分的纯粹利益关系,更不该是恃强凌弱的不平等关系。婉娘和明茂官虽然主动提出,不代表魏家都是这样的心甘情愿,这个便宜杜玉清不想占,也不屑于去占。
她想了想说:“既然要合作,就要讲究同舟共济,风险同担。合作条例上我补充一条,双方先都拿出一百两,各家占一半的份子,如果三个月内前期店面的租金和布料的费用还没有办法还给魏家,就结算一下差多少,双方再拿出钱作为再投入的资金还给魏家,公私要分明,可一不可二。后面还是按市面上的商业规矩来。”她看婉娘要反对,摆了摆手,开了句玩笑说:“这也给是你们更多的压力,早日把生意搞上去。”
婉娘不说话了,明茂官也是一愣,他听出杜玉清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说明杜玉清不会插手日常事物的管理了。果然,杜玉清下面就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笑着说:“我也不懂经营上的事情,就不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只参与策略的制定,日常事务都要辛苦你们两位了。我有一个提议,掌柜的当然是由明管事担任,但柜面上却一定要由姐姐来负责。”看见婉娘和明茂官不解的目光,这是让两个人当任一个职位吗?一般商铺的掌柜都要兼柜面接待工作。于是解释说:“姐姐主要是负责接待客人,我一直很欣赏姐姐待人的大方,以后柜面上姐姐就都这样做,多让些小利,一定要让客人高高兴兴来满意而去,尤其是刚开始我们一定要定下良好的口碑,哪怕吃点亏也没有什么。”
喔,原来这样。明茂官和婉娘相视一眼,他还担心婉娘的大方惹了杜玉清的忌讳,没想到杜玉清反而对婉娘这种大方大加赞赏,并且要求她发扬光大,明茂官在柜面当伙计管事这么多年,深知人没有不贪小便宜的,杜玉清这样分明是不把小利放在眼里而寻求更长远的利益,她都不在意,他就更不计较了。也就点头应承了。
“当然了,你们也应该按月领取管事和掌柜的相应报酬,不在份子利益内计算。”明茂官和婉娘没有想到杜玉清这么通情达理,他们本来打算就领明茂官一份的工钱,婉娘作为帮忙的暂时不计报酬。到商铺开始盈利以后再说。婉娘现在店铺里就没有工钱,拿的是家里的月钱,她也没有争辩,考虑到时候不去领取就是。
下面就是商量要售卖什么样的成衣了,婉娘主张以高级成衣为主,杜玉清主张以中等成衣为主,甚至连绣花都不要,就以布料良好和裁缝得体取胜,这样才能达到提高效率,降低成本的目的。两人的理由都很充分,相持不下,最后决定两种方式都采用,以三个月为期限,比较一下销量和盈利状况,决定最终采取哪种客人销路。
回去的路上,明茂官和婉娘都默不作声,想着自己的事情。
明茂官马上就有了自己的差事,杜玉清要求他把杭州府几条闹市上的成衣铺都走访一下,考察一下它们的经营状况,她说:“大家都说目前的成衣经营得不好,起码我们要知道他们的经营教训是什么,借鉴以后反向行之。知道那里有陷阱,就不往那条路上走。”明茂官眼睛一亮,杜玉清的话让他耳目一新。他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这样考虑问题,不由地认真听下去。她说:“一个商铺生意兴隆了,掌柜对于成功经营肯定会藏着掖着,千方百计对外保密以防人效仿。但商铺生意不好了,估计就会伙计怨掌柜,掌柜怨东家,不会有什么顾忌了。这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道理。我想你可以多问一些人,客人、伙计、掌柜都要问问,看他们是如何看待这商铺失败的原因的,我们回来一起总结探讨。”明茂官爽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