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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牧界,你能够死而复生,这是天大的喜事,黑叔也为你感到高兴。”
“若是老爷知道了,定然也会十分开怀!”
“牧界,你不知晓,老爷若是听闻你死而复生,一定不会如这几日那般消沉。”
名为黑叔的中年人笑道。
牧界知道,眼前这位额上有一道刻骨疤痕的黑叔并非与他一般是人类。他的本体乃是一尊真正的百丈黑蟒,是父亲牧卷山的伴生妖兽。
妖虽与人虽然世代皆敌,但是并非所有的妖都与人类是那般恶劣的关系。而修士达到神胎之境便能够寻找到与人亲近的妖兽结缔伴生大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伴一生。
只不过伴生妖兽极为难寻便是了。
蛇性冷血,但是黑叔对牧界却一直不错,相比于相濡以沫的亲人间也差不了多少。
“多谢黑叔关怀,牧界谨记于心。”
牧界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不过黑叔,我听你口中所言。这几日我父亲过的不好?父亲现在人在哪里?”
牧界犹自清晰的记得,最初的一世中,就连他下葬之时牧卷山都没有出现,不知去了哪里。
而牧卷山再一次露面则是在十日之后的刀山火海上。那时,自己的父亲牧卷山虽为神胎之境,却十日白头,苍老了百年,此事后来传遍牧族。
这也是牧界那一世死而复生之后才从他人的口中得知。
而如今,牧界重回第一世,自然不会让这等事情再次发生。
“你父亲…”
黑叔有些支吾。
“嗯?”
牧界眉头一挑,下意识身躯挺直,一股气势勃然而发,不怒自威。
“咦?!”
黑叔浑身一阵激灵,不自禁的抬头,紧紧望了牧界一眼。
似乎不知为何眼前这容貌未改,却死而复生的牧界为何会凭空多出一些淡然的感觉,仿佛是看透了一切的智者一般。带给他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淡然感觉。
要知道,曾经的牧界因为天资所限,无法攀登天道,虽然在奴仆眼中是和善无比,实则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软弱性子。
但是,此时此刻。
这个年轻人所展露而出的气势,似乎丝毫不比那高坐云端的牧族族长要差上多少啊?!
足足半晌…
“你父亲将自己一人关在祠堂里,算来已经有两日滴水未进了!”
“当日你被族中白甲抬回来生死不知,你父亲便进了祠堂中,抱着你娘的牌位也不言语。只是让人传话给牧族主,十日之后要攀刀山火海,为你搏一份机缘。”
黑叔压下心头的疑惑,摇摇头,随后拍了拍牧界的肩膀,忍不住叹息道。
“祠堂?”
牧界有些晃神,他自然知晓黑叔口中所说的祠堂究竟是哪里。
那并不是牧族宗府的祠堂,而是他们这一支的支族祠堂,其中供奉着牧界已经死去的母亲牌位。
父亲竟然在那里?
“黑叔,你也不必担忧。如今我死而复生,好的不能再好了。我去劝劝父亲,一定没有什么大碍的。反正我也没事,黑叔,你去告诉我父亲说我在他的房间等他。”
牧界说道。
黑叔再次一怔,又看了牧界两眼,满心的诧异。
”牧界的性格,真的变了许多!“
“算了,活着就好!”
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古怪,他身躯化作一团黑烟,快速朝着祠堂飘去。
第5章 虽死情愿()
牧界下葬的这两日。
作为牧界的父亲,古鱼牧族的三老爷牧卷山。
这位恨不得将牧界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慈父,却是破天荒的没有参加牧界的下葬之礼。而是将自己单独关在牧卷山这一支的祠堂中,一个人默默的坐着,任谁都不要打扰。
这一坐,就是两日两夜,滴水未沾。
就算是神胎境的修士能够短暂辟谷,却仍然需要摄取足够的水分才能够保证战体的日常所需。
但是很显然,牧卷山却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这个心思。
心已死,何来活?!
牧卷山默默的坐着,硬朗的脸上胡子拉渣,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此刻,他两手平伸,左手上浮着一个牌位,其上正有一位女子的影像浮现。
顾盼巧兮,眉目如画,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而牧卷山的右手上则同样漂浮着一块如同色泽剔透的菱形水晶,如同是拥有独特的灵性一般跳动着,菱形水晶上开了几个小口,随着这水晶不停的跳动,不断的有天地间的元气涌入到菱形水晶之中,仿佛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这是神胎。
一位修士的根本,也是一位神胎修士的力量源泉所在。
奠基九重,凝脉九重,一者主外,一者主内。而内外合一,历尽千辛万苦,方可以形成这样的神胎。
其乃是修者力量的源泉,亦是打破枷锁成就天途的根基,其重要性,甚至不亚于心脏。
一般而言,神胎在体内丹田之中孕育,甚少会有修士愿意拿出来。毕竟,天地间拥有无穷的红尘浊气,若是沾染半分,神胎受到侵蚀,就连本体都要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但,牧卷山却是没有看上一眼。
他的目光似乎全然被他左手铭牌上浮现的女子音容笑貌所吸引,仿佛那让无数修士都向往不已的神胎也及不上这图像中女子的嫣然一笑。
两日前,儿子活蹦乱跳的站在自己面前,要到古鱼城中小游一番,换换心情。
牧卷山心疼儿子无法攀登天道,自然应允。
谁知,牧界活蹦乱跳的出去了,却几乎是被抬着回来,变成了一副没有生命的尸体。
牧卷山贵为神胎修士,在古鱼城中也算得上有数的强者。
然而,任凭他想尽一切办法,但是同样束手无策。
那是他唯一的血脉,也是她的儿子。
而如今,他们的儿子没了,也断绝了他们夫妻仅有的缘分。
报仇?报仇!
这是牧卷山得知儿子死去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可是,牧界浑身上下生机全无,就连他这样的神胎强者都根本寻不到蛛丝马迹,又到哪里去寻找仇人?
而紧接着!
第二个念头从灵魂深处席卷而来,牢牢的占据在了他的心中,挥散不去。
救人。
他要救自己唯一的儿子,她的儿子。
不惜生,不惜死。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要让自己的儿子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好好的活下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对得起自己的亡妻,才能够完成妻子临死前的遗愿。
只是,如何救?
自然而然,牧卷山便想到了牧族中那上千年无人攀登的禁地。
刀山火海!
千年传承,牧族乃是足足拥有数千年底蕴的古老传承,而那刀山火海便是牧族还未跌落品阶,还曾是名门的时候,族中的前辈大能建立的一方禁地。
其中埋葬的乃是牧族的真正传承,拥有着惊人的秘密,甚至有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宝药。
不过,随着牧族跌落品阶,族中大能陨落,在如今神胎修士都能够在古鱼城中称之为强者的时代,甚少有牧族的族人愿意不惜生死去闯那刀山火海,搏一份前程。
但牧卷山愿意。
虽死也愿!
一想到他的儿子能够再一次活生生的重返世间,不必受那九幽轮回之苦,牧卷山的心中便是一阵狂喜。
他禀告族长,不惜以碎裂神胎为威胁,破例将牧界葬在牧族祖地正中三尺三寸,吊着一缕气息不散。而在他的心中,更是早已打定主意要在八日之后闯那刀山火海。
“嫣儿,当日你为了我不惜背弃族群,甘愿与我牧卷山这一介佣人在小小的古鱼城中扎根,为我生下儿女。我又怎么能让牧界就这么憋屈的死去?”
“界儿还小,就算无法攀登天道,但他还有百年的路没有走完。我牧卷山身为父亲,身为丈夫,又怎么能让你们失望?”
“嫣儿,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让我们的界儿活生生的再次站在你面前。”
“再等八日,只要八日。”
牧卷山目光柔情,似乎昔日那温婉静立的女子犹在眼前,心中坚定无比。
“砰!砰!砰!”
已是傍晚时分,寂静的让人心寒。而此时的祠堂外,却有人全力的捶打着祠堂大门。
牧卷山一感受叩门人的气息便知晓,那是自己的半生妖兽黑蟒。整个牧族,也只有与他结缔了伴生大誓,亲如兄弟的大黑胆敢在这个时候,大声叩门。
只是,牧卷山没有理会。
“砰!砰!砰!”
“卷山,卷山!”
黑蟒全力的扣着门户,大声呼喊。
他大妖之身,虽与牧卷山亲如兄弟,但是这祠堂乃是牧族的禁地,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按照规矩,叩门求见。
“大黑,何事?我说过,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扰我。莫非你连我的话也不听?”
听着耳边固执的吼叫声,牧卷山话语中隐含怒意。
“好消息啊,好消息啊!”
“卷山,牧界他活过来了,他活过来了啊。”
黑蟒运足了妖力将口中话音传入祠堂中,生怕下一刻牧卷山便要隔绝五识,对他置之不理。
“活了?我儿子活过来了?”
牧卷山陡然呆滞。
就算他性情如铁,陡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是让他心神瞬间失守。
“是啊,牧界活过来了,方才我亲眼所见。他还要你去房间找他,绝不会有假。”
“这一次起死回生,我观牧界性情大改,淡然沉着,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这是好事啊。”
黑蟒再次竭力大喊,生怕牧卷山不相信一般。
“哐当!”
祠堂中传来一阵踉跄的声音。
“真的活了?我儿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