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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阵阵,八柄长刀实实虚虚,真假难辨!
黑衣人双刀交错护在身前,纷乱的刀影让他一时有些分神。
趁此机会,江白羽再次发力,携刀带影直劈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识得这招厉害,提起一口丹田气,迅速朝后仰身,刀尖顺着他眉间滑过,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借着仰身之机,黑衣人抡起双刀,左右开弓,从下向上撩向江白羽的下颚。
这一招当身反击颇见功力,双刀黑气笼罩,来势汹汹!
眼见双刀袭来,江白羽来不及由攻转守,仓促间,他竟猛地沉下身形,低头朝那两柄双刀迎面撞去!
在双刀未合拢之际,江白羽的头钻过了双刀间的缝隙,刀刃锋利,却慢了半拍,只斩断了江白羽双鬓的数缕发丝。
面对黑衣人的迅速反击,江白羽这招以进为退亦是神来之笔,只是太过赌命,哪怕慢一点点,脑袋就会被双刀切断。
然而危险并没有解除,黑衣人双手在刀柄上一揉,改为反手握刀,刀刃突然调转过来,好似镰刀搂草,再次劈向江白羽!
江白羽躲闪不及,双肩均被劈中,只是这一击力道不大,入肉不深,否则绝对会置他于死地。
疼痛之下,江白羽咬牙运起十成内力,衣衫鼓起,大喝一声将双肩的刀刃震飞,同时双手一正一反横握长刀,锋利的刀刃径直朝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反应奇快,躲开了这一击,抽刀退后数步站定,擦去眉间的血迹,疑惑道,“刚才你用的是江南白鹭堂的灵山刀法?”
“不错,灵山刀法第四层,幻境式。”
“既然会用江南白鹭堂的内门刀法,那么说,你是刀神江崇威的嫡传弟子?”
江白羽听到“江崇威”三字时微微恍神,随即说道:“家父已故,请不要随便提他的名讳。”
“家父?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有大夏龙雀刀。”黑衣人心中惊讶,暗道江南白鹭堂五年前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怎么又蹦出一个大活人来?而且看这人的手中刀与刀法,确是江南白鹭堂的真传无疑。
江南白鹭堂一脉立派于建康府,曾经是宋国南方第一大门派,与北派燕北堂分庭抗礼,专注于研究天下各种兵器,尤其对刀最有见地,门下弟子以独门灵山刀法称雄江湖,堂主江崇威更是被尊为刀神,名列武林中名望极盛的“四神”之位。
五年前,宋蒙两国的战火烧至建康府,战局凶险诡谲,蒙古高手尽数而出,在一场激烈的城内遭遇战中,江南白鹭堂自堂主江崇威以下白余口尽数战死,唯独幼子江白羽当时不在建康府,故此逃过一劫。
江白羽自此流落江湖,后来在苦竹寨从军,立志向蒙古报仇,从军后一直隐瞒身份,周围的同僚大多都是被拉了壮丁的庄稼汉,大字不识一个,平日里都只觉得他武功不错,但没人识得他的武功来路,如今被黑衣人叫破,倒莫名生出几分亲切之感。
江白羽摸了摸双肩的伤口,确认并无大碍,说道:“修罗场的杀手确实厉害。”
“江南白鹭堂的刀客也不差。”黑衣人冷冷说道。
这时,远处火把摇曳,杂乱的马蹄声传来,城中巡夜的守军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战斗,纷纷赶了过来。
黑衣人知道自己行踪暴露,独眼一眯,蒙面黑纱内露出没人看得到的诡异笑容,对江白羽说道:“下次再见面,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不,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可惜你一身好刀法。”说罢突然从袖中飞出几颗弹丸,同时掠起身形,朝远处掠去。
弹丸落地爆炸,周围登时弥漫起一团呛人的黑雾。
“五毒烟瘴丸?”江白羽一惊,知道这烟有剧毒,当即翻身后跃,堪堪避开了这阵毒烟,他想要追,但黑衣人早已甩开自己很远,几个起落后在街角处消失不见。
五毒烟瘴丸是修罗场的独门暗器,做工复杂,极为珍贵,一般的修罗场杀手根本没资格用,再加上黑衣人极高的武功,看来其在修罗场的地位极高。
江白羽看着地上那九具属下的尸体,面色顿时沉了下去,那黑衣人武功极高,若是再斗下去,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与此同时,一个疑问浮上他的心头。
江白羽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他虽然刀法已有小成,目前还无法完全抗衡一个修罗场的顶尖高手。
而在刚才的交手中,他隐隐有种感觉,就是这个黑衣人刻意保留了部分实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这是为什么?
难道黑衣人并不想杀了自己?可是自己的九名属下全都被他毫不留情杀了,他又为何偏偏对自己留情?
还有就是,鞑子派一个修罗场的武功高手潜入城内,究竟意欲为何,仅仅是为了杀几个士兵吗?
江白羽心中疑云密布,百思不得解。
掉落在油坊门前的火把依旧燃烧着,江白羽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到油坊内似乎还有人影。
他心头一颤,想起刚才黑衣人丢出的那个人头,觉得油坊内必然还有蹊跷,于是捡起火把,提刀走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一股怪味,像是胡麻油和鲜血混在一起的味道,在火把的照射下,江白羽赫然发现,屋内横七竖八倒着十多具尸体!
这些人都穿着大宋的制式铠甲,江白羽拿着火把一个个照去,发现有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苦竹寨最高长官,隆庆防御使高川将军帐下的亲兵。
“高将军的亲兵怎么会死在这里?”一股不祥的预感从江白羽心头升起,他往里走了几步,看到斜靠在墙壁上的一具尸体后,手里的火把差点惊落在地。
这具尸体头戴凤翅盔,身穿山纹甲,双眼圆睁,口鼻流血,正是苦竹寨宋军主帅,防御使高川将军!
第3章 长刀出剑门(三)()
江白羽惊愕之情难以言表,他飞身扑了过去,抬起高川的头,发现其喉咙上有一道致命的刀伤,皮肉整齐地绽开,血还没流干,应该刚死不久,回想起刚才那黑衣人的杀人手法,必定是他所为。
两军胶着鏖战之际,堂堂宋军主帅,竟不明不白地被敌军细作杀死在了城内油坊中,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耸人听闻。
江白羽暗自叹息一声,合上了高川将军的双眼,感到这事恐怕很难善后了,更加棘手的是,两军胶着之际,主帅被刺身亡,军心必然大乱,这苦竹寨能否守住,还是个未知数。
苦竹寨是隆庆府的治所,剑门关的屏障,若是丢了,剑门关唇亡齿寒,定然难保,到时候蒙古铁骑破关长驱直入,整个川蜀大地必然烽烟四起,生灵涂炭。
油坊外马蹄声起,火把交织照如白昼,乃是防御副使南永忠将军亲自赶来,他面色凝重,翻身下马,带着帐下亲兵和几位守将走了进来。
江白羽回过身,看到副帅亲临至此,忙收敛心神,行礼拜道:“属下见过南将军!将军,这里出了些状况……”
南永忠扫了一眼四周的尸体,皱眉问道:“给我起来说话,江白羽,刚才这里喊杀声四起,里里外外那么多尸体,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白羽站起身,伸手指向高川将军的遗体,火把将屋内每个角落都照亮,南永忠顺着手指方向看去,这才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上司遗体。
“啊?这这这,这是……”南永忠浑身一震,变了脸色,扒开身旁的亲兵冲了过去,蹲下身抱起高川的遗体,用力摇晃着,见其已经死透,神情忽而变得诡异起来。
“江白羽,这是怎么回事?”南永忠轻轻放下高川的遗体,站起身沉声问道。
江白羽答道:“回禀将军,属下奉您之命来此剿杀鞑子细作,却不料发现高川将军被鞑子细作刺杀于此处……”
“一派胡言!”南永忠突然打断江白羽的回话,满脸疑惑地瞪着江白羽,问道,“我什么时候命你来此剿杀鞑子细作了?”
江白羽闻言一愣,随即说道:“将军,您在一个时辰以前,命令我带人来此剿杀鞑子细作,难道您忘了?”
“混账!本将军又不是傻子,是否给你下过命令,难道本将军还记不住?”南永忠怒道,“再说咱们苦竹寨城防如此之严,又怎会混进来鞑子细作?”
“这……”江白羽哭笑不得,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又半夜酗酒,把自己喝迷糊了?他左右望去,入眼皆是冷冰冰的面孔对着自己,不由得后背一凉,心里猛地涌起不祥之感。
寒风吹进屋内,血腥味更甚。
南永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语气突变,喝问道:“江白羽,此处只有你一个活人,难不成高川将军是被你所杀?”
“将军何出此言?”江白羽闻言大惊,单膝跪地,咬牙说道,“请将军明察,属下乃是大宋军人,食我大宋军粮,为我大宋出生入死,又怎会刺杀自己的主帅?”
南永忠指着江白羽道:“一派花言巧语,本将军刚才看得仔细,高川将军喉咙上的伤口是刀伤,正与你手里的那把刀吻合!”
江白羽沉声说道:“将军,高川将军的伤口属下刚才也看到了,那伤口短而深,皮肉齐整外翻,分明是弯刀迎面滑劈所致,而属下使的是直刀,切口大小长短根本不吻合,又怎会是属下所为?”
“他奶奶的,还敢狡辩!”南永忠下令道,“来人,给我搜身!”
一声令下,几名亲兵上前左右架住江白羽,江白羽并没有反抗。
亲兵们卸了他的刀,在他身上仔细搜查,很快从他怀中摸出一支胡笳来。
南永忠将胡笳拿在手中,来回翻看,质问江白羽道:“你应当知道这是什么吧,是胡笳!我大宋将士怎会身带此物?这分明是鞑子用来传递信号的东西!江白羽啊江白羽,你通敌叛国,暗杀主帅,如今物证在手,我看你还有何话说?”
江白羽气极反笑:“将军,这胡笳分明是您之前亲手交给我的,说是鞑子细作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