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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看到纪妩的态度有异,陈妈本以为这次相亲可能是能成的。为了之后和中间人见面的时候不堕纪妩的脸面,很是打扮了一番,却不料还是失败了!
陈妈叹了口气,纵然极力掩藏,再次出门的时候却又回到了先前愁苦的表情。
却没想到,纪妩同样换了一身人间的衣服,等在自己的房门口。
纪妩身上的衣服是人界这些年盛行的少女风,黑色的长发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丸子扎在纪妩头顶上,黑色的长卫衣裙长到膝盖,帽子上两只长长的耳朵,胸前是一只毛绒憨态可掬的大熊,下摆一圈少女系白色蕾丝,两条纤细的小腿俏生生从卫衣下摆伸出,没有穿鞋,脚上肌肤白皙如玉,似是能看到里头纤细的血管,指甲呈现淡粉色,如同刚刚绽放的樱花一般美好。
这般打扮的纪妩的纪妩褪去了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增添了几抹娇俏,可是一个御姐突然化身为萌妹,这种反差
然而颜即正义,至少陈妈很是吃这一套。
“阿妩这样看起来同样很好看!”
如若阿妩还是王女,她便应该是世上最娇养着的姑娘,就像此刻的她一般看起来单纯而可爱,而不是在如刀的世事中淬炼出一身钢筋铁骨,逼着自己快速长大
看到这样的纪妩,陈妈眉眼间的那抹愁苦不自觉地变成了慈爱,望着纪妩的眸光温柔得甚至能滴出水来。
她总是希望,纪妩能如同其他女儿家一般,无忧无虑一些,可是她的阿妩长得太快,心思也不是她能猜透的了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是阿妩,自己最心疼的孩子!
‘彩衣娱亲’的纪妩看到陈妈的心情似乎好了些,心头提起的那根弦也稍稍降了下来,这副丢人的样子反正也没有其他妖族会看到,而且在陈妈面前,纪妩很是放得开
“陈妈”纪妩颊边漾起小小的梨涡,笑得很是甜腻,握住了陈妈的一边胳膊晃了晃,眸光投向陈妈手中的画册,微微黯了下来,“陈妈,你不用去见那个中间人了”
“至于这个画册,你就将它烧了吧!”
“这怎么能行”陈妈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却是没有责怪纪妩,只当纪妩不懂这里头的规矩,轻轻拍了拍纪妩的手,“阿妩不喜欢那家公子,我们便需要将画册还给人家”
纪妩却是微微敛了颊上的笑意,垂下了头,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陈妈!我没有告诉你,今天我在包厢里头等了大半天,到了最后那位公子却推说有事,根本没有来”
“中间人说下次再会,可是陈妈,不会再有下次了,而且,我想我或许是遭到人家嫌弃了”
纪妩的声音带着些委屈的鼻音,她此时的打扮配合这样的动作声音更是能让人心生怜惜。
垂下的眸子里,纪妩敛去了眸中的冷清。
为了防止那些势力再次利用陈妈,纪妩必须从源头上将其掐断
“啪”地一声,陈妈手中的画册落在了地上!
“他们怎么敢”
幻虚境的女儿娇贵,而且女儿家矜持,不论双方家世如何,一般相亲时候面上都是男方邀约,可是男方这次不仅没有预兆地放了纪妩鸽子,居然还说下次再会
下次?我家阿妩难道就这么上赶着往你家凑?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说道!居然敢这样作践你!”娴静温良了一辈子的陈妈连一句骂人的话都不会,却是如同纪妩所料,一听到纪妩被欺负,陈妈便气红了脸,想要不顾一切地为自己出头。
纵然纪妩已经根本不在乎这点轻贱
纪妩自然不会让陈妈对上那些势力,再次握紧了陈妈的胳膊,仍旧垂着头,看起来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陈妈,你不要去,他们家世煊赫,不是我们能对上的,而且,我一辈子都不想再与他家有接触了!”
“哎,我听阿妩的!”陈妈愣了愣,长叹了一口气,似是泄气一般,半晌之后,却是狠狠地在地上的画册上踏了一脚!
“人模狗样的东西!”
垂着头的纪妩有些心虚地颤了颤,其实这件事情,莫桑可能真的是无辜的,但是此时好不容易到了这个份上,纪妩却不能说穿
看到陈妈这般模样,纪妩心知已经差不多了,陈妈以后绝不会再与那群居心叵测的妖族打交道,如释重负地抬起头,却对上了陈妈含泪疼惜的眸光,“是陈妈不好!让阿妩受了委屈,那婶子跟我说你跟那家公子认识,那家公子早就对你情根深种,而且他家长辈也乐意,我才将你的画册给他们的,却没想到害你受到了这般折辱”
纪妩有些发愣,她本意只想要陈妈远离权利漩涡不被利用,却没想到陈妈会推及自身
纪妩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她其实可以有很多的办法,却不应该用陈妈对自己的疼惜之心来刺激陈妈疏远那些势力
毕竟,这是世上最疼惜自己的长辈了啊!
纪妩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混账,但现下最主要的是安慰陈妈,只能强忍着心头的酸涩,正打算开口,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清润的男声,如玉石相击,涧上清流,让人闻之心生愉悦
第17章()
陈琦同样穿着青丘的正装。
男子一袭白衫,长身玉立,笑颜温润,一路穿花拂柳而来。
有匪君子,如圭如璧。
关于陈琦,不同于纪妩小心翼翼地掩藏着实力、暗中蛰伏,就算为众所知也是因为相亲相关的桃色新闻,陈琦在幻虚境的名字几乎无人不知。
凭借一己之力从刑坛最底层的缉拿者做起,到逐渐架空几位长老,成为刑坛实际的掌权者,这个青年的经历足够写下一部跌宕起伏的长卷。
看到这样的陈琦,纪妩忽然间想起自己的父亲对陈琦的评价,那是在青丘的时候,陈琦比纪妩大五百岁,算得上是纪妩父亲的半个弟子,接受着青丘的精英教育,是作为纪妩未来的左右手而培养的。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孕育纯狐继承人是一项艰难的过程,纪妩的母亲秦好在怀着纪妩之后另一个孩子的时候很是喜爱听人界的话本子,然而那段时间她的视力急剧下降完全看不清话本上的字,纪妩的父亲便偷偷搜罗了一些人间的话本,忙里偷闲,每日抽空一字一句地念给纪妩的母亲听。
那时候的纪妩总是倚在母亲的膝头跟着母亲一起听着话本,待到父亲走之后便由她继续念给母亲听,虽然她彼时对着话本里头的恩怨情仇一知半解,却是很喜欢这种难得的家人齐聚一堂的感觉。
纪妩仍然记得那一天,她躺在母亲的膝头玩着母亲裙上海棠的绣花,有梨花落在她的头上,她恍然抬头,便看见已经能化形的陈琦含笑望了过来。
那时候的纪妩很是不喜欢这个小哥哥,因为他每次来都会给父亲带来一堆的奏章,然后父亲过不了多久就会匆匆离开去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事情。
那一日,日光落在陈琦的肩头,少年发黑如墨,唇红齿白,姿容似雪。
纪妩呆愣愣地仰着头,只觉得这个小哥哥的眼睛里,似是藏了青丘最亮的那颗星星。
然后她听到了父亲爽朗的笑声,“阿琦,我家阿妩看你都看呆了!”
小少年一听,白皙如同羊脂玉的脸庞上微微泛起了红色,粉嫩如同初春绽放的第一株浅樱,纪妩却是用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拱成一团,怕羞地钻进了母亲的怀里。
父亲真是太坏了,还是母亲好;母亲身上有着梨花的清香,真好闻啊!
可是还是很好奇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啊!
纪妩用爪子偷偷挡住脸,小心探出了头,对上母亲打趣的眸光,悄悄地吐了吐舌头。
“风神俊秀,白衣卿相!”父亲念着话本里头的判词,笑着望向陈琦,“阿琦,我倒觉得这句话形容你来再合适不过!”
“王上谬赞了!”
小小的少年昂首而立,恰如芝兰玉树。
那时候,天高风清,光阴正好,谁也不曾想到未来会发展为这般模样
一别二十多年,这一刻的陈琦踏花而来,莫名的,纪妩再次想起父亲的这句评价。
此时陈琦已经走到二人面前,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流水般的黑发柔顺地垂在腰间,在幻虚境绚烂光线的照耀下,曜曜如若画中仙。
“娘!”
走到近前,陈琦朝着陈妈施了一礼,随即转眸望向纪妩,笑着唤了一声“阿妩!”
“琦哥哥!”二十多年对于妖族来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这么久不见,再次看见陈琦,纪妩心头有些高兴,微笑着还了一礼。
“多日不见,阿妩的着装倒是愈发别致了!”陈琦点了点头,上下望了纪妩一眼,眸光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忽然间加深了一些。
很少有妖族能看到陈琦不笑的时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与之打交道的任何时候,这个青年脸上都会挂着温和的笑容,温文尔雅,翩翩君子,看起来美好而无害。
但是真的无害么?
实力是在幻虚境立足的最基础的原因之一,陈琦现在的妖力是高于纪妩的,到了他现在的地步,已经很少有妖族能知道他的原型,但是纪妩知道,这个被无数妖族夸赞为惊才智卓、刑坛砥柱的年轻妖族,接受过最为正统的权谋之术教导,却是丝毫没有继承他母亲的温良柔善,狐生千面,温文尔雅只是他的面具之一,然而几乎所有妖族都被他这张面皮给迷惑。
这样的性情,在人界估计会被形容为“诡诈如狐、多智近妖”,然而陈琦原本便是狐妖,只不过他将这两样形容都做到了极致而已。
纪妩这些年也越来越看不透陈琦了,他如同纪妩父亲当年预料的那般进了妖族的权力中心,游走其间游刃有余,对比起蛰伏的纪妩而言,他毫无畏惧地直面那些无形的风刀霜剑,而其中付出了多少心力,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