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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妩这才发现,‘肖岩’将传送阵放在了沈霜的房间里,刚刚他就是滚进了传送阵法之中,在那样东西的影响之下,‘肖岩’不仅从传送阵里头成功逃脱,更是湮灭了传送阵的痕迹,教纪妩想要追杀都不能
然而现在沈霜的情况明显不对劲,再不救治的话连灵魂都将不复存在。
幸好身为‘暗客’,纪妩救治被餍族伤害过的人类的手法已经得心应手,纵然历经了一番波折,最终却仍是将沈霜给救了回来
“纪妩,我可以相信你吗?”回想起梦里的一切,沈霜心中只觉一阵讽刺,她仰起头,看到纪妩一如平素冷淡矜持的表情之后,终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现在没有任何法力,如若这个唯一亲近一点的朋友也是为了取自己的性命而来,那自己也只能说是命该于此了
“你放心,我不是冲着你来的”纪妩看着谭清看似冷静实则紧张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我只能说,比起外边那些或是心怀叵测、或是不知心思的人或者妖来说,我比他们更值得信任!”
“原本我只为了莫子悠而来,但现在,我发现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听到纪妩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沈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纪妩是为莫子悠而来的消息之后,沈霜的眸光却仍是不由得黯了下来。
其实转念一想到莫子悠的人才地位,沈霜心中并不觉得多么难以接受,毕竟莫子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优秀的啊,受到女妖的喜爱并不是多么鲜见的事情
纵然到了而今这个地步,沈霜觉得,自己是该憎恨莫子悠的。
很少有人知道,谭清是懂得唇语的。
在她小的时候,‘父母’开始教兄弟姐妹们功法,为了被其他‘不相干’的妖偷学,他们在屋子外头立了阵,外头的妖纵然可以看到阵内的景象,但是听不到半丝功法的声音
‘父母’并未阻止谭清学习,但是也对她完全不加注意,然而谭清恶劣的兄弟姐妹并不喜欢这个天资驽钝的女孩跟自己一起学习拖累大家的进度,所以常常用尽办法将谭清推到外头
阵法一旦落下就无法再进,谭清只能巴巴地徘徊在房子之外,谭清的‘父母’也想不到自己看起来聪慧乖巧的其他儿女们会对自己的姐妹做出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谭清自己贪玩引起的事情,为了惩罚这个资质驽钝却并不上进的女儿,他们不会将阵再打开放她进来
用备受谭清父母们喜欢的小女儿的话来说,‘放她进来干嘛?她自己不将修习放心上,反而拖累大家的进度,活该让她受点教训”
久而久之,谭清大部分时间都无法进入课堂学习,她的辩解被‘父母’完全忽视,甚至还呵斥她构陷自己的姐妹,谭清又不甘落下课程,呼告无门之后,在阵落下后,她索性守在窗口看着大家上课
谭清于术法上天分不高,但是其他方面算得上聪慧,几次三番之后,谭清开始读懂了大家的唇语。
在谭清生命的最后刹那,看到那个屡次三番想要杀害自己的妖凑近那妇人身旁,唤了她一声“余郡夫人!”
原来啊!要杀自己的是莫子悠的娘亲啊!
可是自己无论如何毕竟救过莫子悠,为何就这样穷追不舍,甚至要将自己挫骨扬灰不留一丝痕迹?
正面看只觉得熟悉,然而‘余郡夫人’的侧脸却是跟谭清一模一样,想着这些年来生活中的某些端倪,谭清心中倏地生出了一个想法,她试探性地唤着‘娘亲’,妇人慌张心虚的反应更加证明了谭清的猜测
谭家的子女一个个都天赋极高,容貌出众,唯独谭清天分极低,容貌与他们一点也不像
谭清的‘爹娘’曾经看着谭清叹息着感慨,原本青丘的长老推演当年‘娘亲’肚子里的会是一个有大成就的男儿,生出来却变成了谭清
当年谭清的大哥谭松纵然莽撞但是并不会下死手,却是莫名其妙打碎了妖的内丹,凑巧的是,那个妖也与莫家有关,那个愿意帮助、却说要娶谭清的莫家亲戚是余郡夫人认下的干儿,谭家一介平民,从来没和他有任何干系,坊间说这男子最是喜爱美人,当年却没有拒绝容貌平平的谭清的肖像
很久以前的谭清的生活纵然经常受到欺辱,但鲜少危及性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生活开始变得每况愈下?
这一切,都是从自己心中存了对莫子悠的恋慕,下意识接近莫子悠开始
结合坊间关于这个‘余郡夫人’的描述,谭清心中骤生了一个猜测,而这个猜测
纪妩的再次开口打破了谭清的黯然。
看到谭清明显误会的神情,纪妩叹了口气,“有件事我想我该跟你说清楚,我纵然别有目的,但是你却是存了真心待我,我可不想跟你成为,嗯,那句话咋说来着?”
“对,塑料姐妹”纪妩皱眉想了想,似是恍然大悟一般,迎着谭清几分不解的眼神,勾起了唇。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当年‘李代桃僵’的事情,但是有件事情你并不知道”
“当年在你死后啊,莫子悠屠戮了整个宁村”
第42章()
“不!不可能”
听到纪妩的这句话;沈霜下意识的否认就脱口而出。
沈霜了解莫子悠;他是大长老的弟子;平日里端方温雅,克己自持;这样的妖决计做不出这般残戾的事情!
“当年啊!很多人跟你一样也不信”纪妩叹了口气;似是无意般补充了一句;“可是莫子悠未曾辩解一句;生部的妖族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这件事情伪装成了山洪暴发”
“原本莫子悠好好待在刑坛就好了;刑坛的掌权者对他青眼有加;依照他的能力;自然可以安稳地活下去;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拼了命地从刑坛出逃”
“你说,沈霜,有什么原因能让他一次又一次做出这般不顾法纪的事情?”
纪妩的瞳孔深邃,望进沈霜的眸子里,一种迷幻而又魅惑的色彩,沈霜迎着纪妩的视线;竟是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当年在你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要知道当年你的‘亲生母亲’可是不顾一切地想要湮灭你在世上的一切痕迹,这个过程中你孱弱的灵魂是因为什么才活了下来?而且,当年那些宁村的村民是不是由他所杀?”
沈霜不由得一阵忡楞。
所有的往事猝不及防间悉数摆在沈霜的面前;转眼间百年的时光消逝;她原本以为已经尘埃落定的往事再一次从岁月的长河里头浮出;带上了更加血腥诡谲的色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莫子悠带来的。
“我不知道”想起那个被唤作莫子悠的妖,沈霜心中万分复杂。
在自己的灵魂重生和屠尽宁村的事件之中,莫子悠究竟充当了何种角色?
沈霜到了此时才蓦然间发现,纵然和莫子悠相处了这么久,但是事实上,她一点也不了解他的心思。
一时间,沈霜只愿回到之前,没有那个诡谲的梦,没有纪妩,没有莫子悠,没有如山般笼罩的死亡,她只是一个办公室之中汲汲忙碌的小职员,平凡而安宁。
“你就甘心吗?”纪妩的声音再次在沈霜的耳边响起,不同于平日里带着慵懒的漫不经心,纪妩清冷的声线此时带上了三分沙哑,嘴角的笑容危险而神秘。
纪妩伸出手,纤长白皙的手指捏住沈霜垂下的下巴,沈霜不得不抬头,对上纪妩看过来的眸光。
“你已经逃避得太久了!”
“沈霜,既然谭清从未做错过什么,她为何要背负这样的命运?”纪妩的瞳孔深邃,宛若深潭般漆黑,里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仿若汹涌的浪潮将人吞没。面对这样的眸光,沈霜的身躯猛然间一颤,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从她黑暗的心底深处缓缓生长,一点点侵蚀她理智的防线
“你就放任余郡夫人一次又一次地得寸进尺?死也当个糊涂鬼?”
一声轻笑,纪妩鲜艳的红唇勾起,她的声音很轻,沈霜却察觉到了一种刻骨的嘲讽。
这样的纪妩,刚刚还在调笑着自己,嬉笑间却又向自己心头捅了一刀,沈霜甚至分不出她话语里头的犀利是真是假
这句话从表面上看纪妩似乎是在说这件事情,但是沈霜却总觉得纪妩像是在影射着一些别的东西
可是来不及反应太多,似是一个燃烧的火星投入沈霜的脑海,‘嘶嘶’燃烧着,缓缓点燃了她深埋心底的那些不甘和怨愤,一时间,沈霜的眸光如同被火把点燃,因愤怒而变得无比明亮。
然而她的声音却还是平稳的,至少她自己这般认为,如果忽视掉她剧烈起伏着的胸膛的话
“纪妩,作为旁观者,你自然可以轻飘飘地这么说!可是我呢,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我要什么!那些世家子弟有家人给他们安排道路,错了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纵然是普通平民,也有父母的疼宠和庇佑!”
“而我呢?我出生起就是一个不受期待的存在,”沈霜望着纪妩,眸子里渐渐带上了明显的泪光,“我连死也不怕,我比谁都努力,我拼命地证明自己,可是他们都不要我”
“他们用尽一切方法向我证明,我的存在是一个错误,我活该被抹杀!”沈霜抹了一把眼泪,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不该如此容易就被激怒的,两世孤苦,她从未觉得如同此刻一般的委屈,可是,望着纪妩此时恢复了平静的眸子,她猛然间却是说出了埋藏在心里很久的不甘。
怎么能没有不甘呢?
只不过啊,她的实力配不上她的愿望,她的不甘便只能被深深掩藏,她只能忍受,一世如同丧家之犬仓皇逃脱,不敢爱、不敢恨、甚至连去诘问那些伤害她的人都做不到!
沈霜在纪妩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猛然间移开了目光。
多么怯懦而又丑陋的存在啊!
沈霜猛然间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