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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寂静里,一个人很容易多想。
孙书文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想了下那个未知的女人,却是跟往常一样想不通她的意图,到了后来,孙书文索性就着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开始思考今天实验之中那个未被攻克的难题,完全沉入了自己的思绪里面。
当孙书文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不觉之中到了午夜。
他看到一轮硕大的圆月似乎悬挂着石桥的另一头,月光中似乎有血色的脉络。
而在石桥之上,走过来一个穿着红裙的姑娘。
月夜,石桥,碧水,美人,就像是一副绝美的动态的画。
姑娘缓缓走过石桥,一步一步走到孙书文的眼前,她的步伐有一种奇特的韵致,似是在跳舞一般,而她整个人也生得很美,明眸皓齿,美目盼兮,似乎对比起月光来也不逊色。
孙书文看着女子如同月光一般皎洁无暇脸庞,只觉得自己的心似是被什么东西猛然间撞击了一下,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似乎已经不再属于他了一般
他想起了曾经读到的一句诗,“凌晨三点,看到海棠花未眠”
他却模模糊糊地想到,她比海棠还要美丽,甚至比月色更加动人。
这一日,午夜,鬼门开的时候。
孙书文没有碰见他以为的阿姨,却遇见了一个年龄相当,让他一眼倾心的女子。
孙书文觉得就像是做梦一般。
第85章()
孙老站在他和乐兮初相识的地方;一切的景致一如昨日;一轮圆月映照中空;周围的景如梦似幻,可是他已白发苍苍。
眼前的姑娘同样好看;可是她却不是乐兮。
“你怎么帮我去找她?”
孙老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同样生得很好看的姑娘;在最初的激动过后;现实的冰冷铺天盖地而来;孙老的心中忽然间涌现出几分意兴阑珊之感。
她怎么能和乐兮比较呢?
毕竟;乐兮她;并不是人啊。
孙老的眼神又有些恍惚;他想起很多年前,初见乐兮时候磕磕碰碰傻乎乎的自己。
“你是你娘让你来找我的吗?”当年的孙书文纯情得近乎可爱,看到女子拿走了自己手里的红伞,说出来的话让他事后回想起来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然后他便看到乐兮明显地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了笑意,这笑意越来越大,直至弥漫了她的整个脸庞;仿若月下绽放的花蕾,无比美丽,又无比鲜活。
“是啊;是我娘让我来找你的;她说我跟你定了娃娃亲;你注定是我的夫婿”乐兮笑得见眉不见眼;扬着头站到孙书文身前,明明比当年的孙书文矮一个头,但是气势上却是莫名地高出了一大截。
“她说你一看到我就会喜欢上我!是真的吗?你说,你现在有没有喜欢上我呀”
孙书文纵然在国外接受教育长大,但是也是头一次接触这种一点也不矜持的姑娘。
可是迎着乐兮一眨一眨亮闪闪的眼睛,孙书文张着口,否定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孙书文开始觉得,或许世上真的有灵魂这一回事,因为他见到乐兮的刹那,似是从灵魂深处涌起一种满足,从内而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充盈。
孙书文的脸庞悄悄地浮上一抹红,乐兮却笑得前俯后仰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呆子!我终于找到你了”乐兮纤长的手指戳了戳孙书文的额头,带着眼泪的眸子里有一些东西莹润其间,但是彼时的孙书文并不懂。
孙老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时日不多了,因为他回忆的时间开始一年比一年长,他伸出手,想摸一摸乐兮的脸庞,可是乐兮一下子就消失在了空气里头,他只能看到自己已经不复年轻莹润的干枯的手。他抬起头,看到的却是纪妩怜悯的眼神。
“我们走吧!我一定带你找到她!”
纪妩的声音温和而笃定。
孙老望进对方的眸子。
纪妩的眸子很亮,但是那流转其间的色泽
原来,她也不是人啊!
孙老的心中蓦然升起一种希望。
他总要再见见她的,他不敢死,死了就再也不会记得她了。
孙老却没有想到这个愿望会这般难以实现,蹉跎了四十多年。
孙老跟着纪妩站起来的时候,心里头有什么忽然间划过,有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种似乎有什么被自己忘记了的感觉,但是仔细一想却是想不出来。
孙老带纪妩去了自己的家里。
开门的时候,孙老掏出钥匙,纪妩却是上前一步,手拧在门把手上方,孙老听到门内‘咔嚓’一声,门便当着他的面应声而开。
孙老默默地将钥匙又放回了兜里,他善解人意地想,眼前这个姑娘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她并不是一般的姑娘。
虽然处在这般破旧的楼层里,但是事实上,孙老的家中收拾得极其干净整洁,几乎让人看不出这是一个独居老人的家。
纪妩知道,孙老在姑苏大学做了一辈子研究,刚刚退休不久。
之前一心醉心研究还好,还有东西来麻痹自己,可是此时退了休,亲人都在国外,孙老也便开始愈发怀缅起往事来。
这是个三室一厅,除了简单的家具,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书籍,看得出孙老涉猎极广,这些书籍五花八门各式各样都有。不像每个家庭都配备的电脑电视,孙老家中甚至连电话都没有一部,看起来就如同孙老刚回国的那个时代,他甚至固执地跟自己国外的家人用写信的方式联系,要求家中的小辈们练一手漂亮的书法。
常言道,富不过三代,但是孙家一直延续得很好,事业的版图越来越大,越来越显贵荣华。
纵然孙家的小辈备受这个远在国内的长辈摧残,却是打心眼里尊敬这位长辈,没有他的严厉教导的话,他们指不定已经被养歪到哪里去了。
如若孙书文继承了家主之位,孙家此时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孙家的人不止一次地遗憾感慨。
孙书文实在是太优秀了。
只要他想做什么,就很少有不成功的。
许是因为卓越,孙书文有着常人难以企极的固执,所以才一头栽在了那个妖女的身上,再也拔不出来。
那个妖女,是孙家除了孙书文在内其他所有人痛恨的目标,却是孙书文心间上的那一颗永远也不褪色的朱砂痣。
进门正对着的是孙书文的书房,镇纸压着一副极大的画卷,这画只画了女人的上半身,下半部分还没来得及画,却可以看出画上画着的是一个女人,眉眼精致,笑靥如花。
“这是乐兮!”
孙老短短的几个字介绍,却是不觉中流露出一种脉脉的缱绻。
纪妩看着这个女子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微微眯了眯眸子。
“你这里还有她留下的东西吗?”纪妩问。
孙老握住红伞的手抖了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微微垂下了头,自嘲一笑。
“没了!”
“除了这把红伞,别的都没了”
纪妩看了眼这简陋的居室,微微蹙起了眉。
她原本以为,这个任务会很容易完成的。
她已经知道了孙书文的生平,也知道乐兮不是人,然而除非极个别能力超强而又谨慎的大妖,无论是餍族还是妖族,待过的地方总会留下踪迹。
可是,纪妩此时却是发现,孙书文所在的地方十分干净,没有一丝妖族或者餍族存在过的痕迹,就仿若乐兮根本没有存在过。
乐兮究竟是什么人?
纪妩心中头一次生出这样的疑问。
她接过孙书文手中的红伞,发现上面有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
这个阵法是保平安的,能保孙书文去困厄、识清明。
但是,大概四十年前,这个阵被破坏掉了,所以孙书文之后才会生了病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纪妩微微皱眉,看来又要做长期的准备了。
不过,孙书文身上的魂力,是纪妩收集的这么多的魂力之中最富有亮泽的,也说明他的愿望也更加执着。
纵然纪妩现在的时间紧迫,但她既然给了孙书文希望,便会进行到底。
既然从乐兮曾经待过的地方找不到痕迹,那就只能询问孙书文了。
“能方便告诉我告诉当年您和乐兮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既然从乐兮待过的空间里找不到蹊跷,那便只能询问曾经跟乐兮接触过的人了。
孙老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眸子里的包容,心中骤然间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她身上有一种矛盾,似乎历经了世事对一切都已淡然,但是又有一种澄澈,仿若这个世界千般变幻她仍旧能够赤心如初
这样的气质,跟乐兮是那般相似。
孙老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和乐兮的往事,因为那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可是对着这个有可能是乐兮同类的姑娘,孙老并没有那般的顾虑,更何况,这个姑娘说不定能帮到他。
“这得从我出生那一日说起了”
孙老从头说起,从自己的出生说到自己和乐兮相识之后的沉迷。
孙老回顾往事的时候,眸子里有着细碎的光芒闪烁,那种神情,看起来不像是已经历经世事的老人,就如同年轻的小伙在思念自己的心上人一般,跃跃欲试而又小心翼翼。
他跟乐兮认识之后,每一日都像在做梦一般。
乐兮身上有一种谜一样的吸引力,他看到乐兮的时候,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却觉得比自己潜心研究了几个月的研究终于成功了还要来得开心。
乐兮跟他在这间屋子里生活了三年。孙老为了乐兮,无限推迟了回家的时间,甚至暗中打算放弃家业的继承权将其给几个表哥,自己以后就跟乐兮在姑苏谋生。
谈起那三年的时候,孙老满脸都是幸福而向往的光。
可是啊,幸福的生活总是短暂的
三年后的某一天,乐兮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