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裁上,V字的领口低得不能再低,当她转过背来的时候,我只看到她脖子后一个结,
腰间有一个结,雪白的背露在外边,线条之美,也不必提了。
她的头发高高束起,髻上插着一支钗,她的年纪顿时大了好几岁似的。
一个男同学走过来问:「谁?」
「她的名字叫玫瑰玛璃。」
「美。」
「是的。」我说。
看整个大堂里女孩子妒忌的脸色,就知道她美了。
「你熟识她吗?」男同学问。
我摇摇头。
「我去试试看。」男同学蠢蠢欲动。
「当然别撞了一鼻子的灰回来。」我说。
我想玫瑰知道我今夜是必然要来的,我倒没有想到她会来,而且把她的男朋友
也带了来。做她的男朋友也真可怜,完全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模样,将来我不要
做她的男朋友,她得做我的女朋友。
他们开始跳舞了,我老实不客气的走过去拍拍约翰的肩膀,我说:「对不起,
攻瑰欠我一只舞。」
约翰倒很大方,他让开了,恐怕他也知道,玫瑰不可能是属于他的,不可能。
玫瑰把手交给我,我们跳着舞,但是她一句话也不说。
我的心软了。
「小姐,如果我得罪了你,对不起。如果我没有得罪你,说几句话好不好?你
今天晚上是不是来看我的。」
「你是我一辈子里见过最讨厌的人!」
「你这么年轻,将来少不免见到比我更讨厌的人。」
「哼!」
「别生气,」我柔声说:「星期六你是一定有空的,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给
我一个约会,也许你对我的印象就改变了,会不会?」
「星期六我约了约翰。」
「你还没约他呢,今天才星期二。约了也可以推掉他,你瞒不过我,你对他已
经生厌了,他不知道而已。」
她扬起一道眉毛。「如果我这么快对一个另人发生厌倦,你不怕?」她挑战似
的。
「怕什么?」我反问:「我比他有趣味得多哪。」
她笑了。「你倒是很自负。」
「是的,自负,而且我打算追求你,不管你的态度怎么样。」我说:「你看着
好了,我不会放弃的。」
她仰起了头,有点诧异,然后她说:「我不是容易追求的。「「我知道。」我
说。
玫瑰又笑了,牙齿还是雪白。我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裸背上,几乎有点昏晕。她
不是一个十全的美女,我说过,但是她有一股特殊的风姿,令我倾倒,我奇怪她怎
么还会在念书,她早就该被什么制片家罗致了去做明星,或是做了模特儿,恐怕她
的父母不肯吧?
我问:「你的功课好不好?」
她这一次回答得很正经, 「以前在家,功课绝对是A,到了这一边,教学方式
不同,一时习惯不来,就从A降到B了,真受不了,想起来就不舒服。」
「怎么会呢?你这么聪明。」我者着她。
「我聪明?」她笑,「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我聪明,其实我一点也不聪明,尤
其是功课,尤其是算术。」
「我可以教你。」
「没有用, 约翰也教我, 三年下来,我还是学不会用计算尺。」她耸耸肩,
「也许我根本毕不了业,每个人都会笑我,我很担心。」
真没想到这样的女孩子居然会担心功课,我对她的印象,不禁又好了几分。而
她一说到这个问题,是皱着眉头的,是真的不开心。
「别愁,总有解决的办法——你父母有没有同来?」
「没有!住在姑妈家里,烦都给她烦死了,要是父母在,就好了,我到了这边,
足足瘦了八磅。」
「不是很好吗?」我笑,「现在身裁看上去刚刚好。」
「你少开玩笑。」她白了我一眼,大眼睛眨了眨。
「对不起,你来了多久?」我道歉。
「四个月。」
「难怪不习惯,慢慢就好了。」我安慰她。
「每个人都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她气鼓鼓的说:「我就是不习惯,我想回
家。」
「回家?别傻了,你没听人说过呀?香港是天堂,你认得多一点朋友,好好的
安顿下来,一切都妥当了,忘了问你,从哪儿来?」
「夏威夷,这里就快把我冷死了。」
我诧异的说:「但是你的皮肤一点也不黑呢。」我看着她。
「四个月了,什么棕色都褪得一干二净,当然不黑!」她更气了,「你看我的
脸色,象什么?」
「很好看。」
她无可奈何的笑了。「我想同家。」
「学业未成,不可以回家。」我说。
「父母叫我来多学中文。」她说:「可是来到这里,发觉什么都得学,我就快
没命了。」
她很颓丧。
奇怪,这么骄傲的女孩子,也有精神不振的时候,真没想到,而且这种精神又
有特别好看的地方,浓眉蹙蹙,嘴唇翘翘,低着眼睛,睫毛闪动,即使是舞会,她
还是不化妆。不用说,我看出她夏威夷的味道来了,那种自然原始,那种野,那种
敞出来的热力,都是属于那个岛的,只是她的肤色白,我看不出来而已。
到今天才知道。
我与她坐下来,我拿了一杯果汁给她。
「你可没说你父亲在外国。」我说:「我怎么见他?」
「他会来的。」
「只有你一个女儿?」
「还有妹妹。」她说。
「妹妹好看还是你好看?」我问。
「我并不好看。」即使她这么说,她的神态还是骄傲的。
「约翰是你在这里认得的同学?」我问。
「不,他跟我过来得,」她顽皮地笑,「每个人都说他傻,我觉得很好玩。」
她跟我渐渐的熟了,我看得出来,话也比较多,至少她看重我,因为我显了一
点颜色给她看。那个可怜的约翰,几千里路跟了来,就这样在舞会里被扔在一角。
我说:「你跟约翰去跳舞吧。」
「为什么?」她凝视我
「他对你很好,你不该觉得他『好玩』,不要伤害他。」
「好的。」她说:「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不喜欢他,他在这里又不念书,
吊儿郎当,我常常劝他回去,他又不肯,不关我事。」
「你真的要他回去?」我说。
「嗯,我不喜欢他,」她停了一停,看着我,「我喜欢你。」
她说得这么爽快,这么自然,但是这么要命,我的心狂跳起来。这个女孩子,
她喜欢我,待我也不过如此,假使不喜欢,又该怎么样?我真的不知道了,我连忙
警告自己,叫自己的骨头不要太轻,尽管她说了喜欢我,那也不过是消除了敌意而
己,并不代表我已经得到了她,要得到她?差远了。
我微笑,「谢谢你看得起我。」
「你中国味是很重的。」她笑了。
「我是中国人,小姐,你想我有什么味道?」
「你说话,可不可以减少一点讽刺呢?」她问我。
「好的,「我说:「我一定改,怎么样?」
她很满意。
「你大概希望每个男孩子都做你的奴隶,听你的命令?」
「不不,」她惊异的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希望男孩子象男孩子,我不
喜欢约翰,因为他一天到晚跟来跟去的,讨厌死了。」
我点点头,物极必反,对女孩子不能过份迁就,不然的活,她们开头是得意,
后来就变得厌腻了。妈的,这年头,做男人也难。我又不喜欢一团糯米粉似的女孩
子,没味道,所以只好侍候玫瑰玛璃这一种女孩子了。
苦命。
不过我真没猜到今天晚上会这么高兴,我会与她谈得如此投机,所以机会来了,
就是来了,赶也赶不掉。
她问:「你没有去过夏威夷吧?」
约翰走过来了,君子不夺人之所好,我连忙说:「玫瑰,如果明天有空,请在
路口等我,放学的时间,现在你的男朋友来了。」我站起来,向约翰点点头。
玫瑰深深的看我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是很识相的,如果再缠下去,那个约翰恐怕要揍人了,我可不打算捱揍,所
以约玫瑰在另一个时间见面。
君子不夺人之所好,那意思是不明夺,暗头里做什么,是我们中国人的拿手好
戏,不算数。
我觉得我自己有点卑鄙,然而也得玫瑰自己愿意才行,她讲得很明白,她不喜
欢这个男孩子,是这个男孩子自己跟了来的。
为一个女孩子放弃学业,一点也没有把握的跟了几千里路,对我来说,是不可
能的,这点最最起码的理智,一个男人应该有,为了玫瑰。我还不致于这样,谁知
道呢?或者稍迟一点,我会陷得比约翰更深。
玫瑰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
一条红的长裙,贴着身子,晃动着,整个人晃动着,象水晶杯子里的红酒,喝
得再多也不致于狂醉,但也够受的。我看着她的舞姿,她是美丽的。
她今年几岁?十九?二十?到了三十岁,这样的女孩子,会是怎么样子的?恐
怕更加醉人吧。我无意看着他们跳舞跳下去,反正时间也到了,早一点告辞,也无
所谓。我是偷偷溜走的。
第二天,她真的在路口等我,血红的一件大衣,翻领上镶雪的貂皮,最新的款
式,恐怕全是到了此地才买的大衣,我笑着迎上去。
并没有一个女孩子可以使我这么快乐,她做到了。
她偏着嘴笑了一笑,马上收敛了。
脸还是白玉一般,真不相信她晒过太阳。然而皮肤白的人是晒不黑的,他们说,
可见也有几分道理。
「昨天我先走了,对不起。」我说。
「哼!」
我笑,「我的名字又不叫「哼」!」
「我爱怎么叫你,就怎么叫你!」她挑战似的看着我。
「你是女皇?」
「你爱听不爱?不爱的话尽管走,谁在乎?」
我没有走。我看着她三分钟,她不响,我们僵着。哪儿有这种女孩子?一见面
就跟人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