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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三个长耳人跳过火沟,朝阿纳基纳方向逃去了。其中第一个人名叫奥罗罗伊纳,第二个人名叫瓦伊,第三个人的名字,没有流传下来。当时,他们藏匿在一个洞穴里——今天当地居民还能够指出那个洞来。结果,他们被短耳人发现了。其中两个被短耳人用锋利的木桩捅死。短耳人饶了奥罗罗伊纳的命,让他作为惟一幸存的长耳人活下来。当短耳人把他拖出洞时,他用长耳人的语言喊叫道:“奥罗,奥罗,奥罗!”可惜,他的话,短耳人听不懂。
奥罗罗伊纳被带到一个名叫皮比·霍雷科的短耳人家里。这个短耳人住在托亚托亚山脚下。在那里,他同哈奥阿家的一个短耳女人结了婚,生儿育女,子孙满堂,其中有个叫艾纳基—卢基,另一个叫佩阿。这两个人又传下许多后裔。最后一代,现在仍在本岛,生活在短耳人中间。
这就是塞巴斯蒂安神父给我讲的长耳人壕沟的传说。我知道,在我们之前来这里的两支考察队,他们都听过类似的传说,也去看过这条壕沟的遗迹。劳特利奇夫人对传说曾表示怀疑,她的认识倾向于这种说法:这条壕沟一定是由于天然的地理塌陷而形成的,长耳人可能借此用来自卫。梅特罗兹的意见比她更进一步,他的结论是:整个壕沟只是一个天然结构,全部传说是由当地人强烈要求解释一种地理上的奇特形状而编造的;因此,有关长耳人与短耳人的整个传说,毫无疑问,只不过是当代岛上居民的一种虚构。
有个专业地质学家也来考察过长耳人壕沟,他的结论是:这条壕沟是人类史前时期一股熔岩浆引起的天然结构。这股熔岩是从复活节岛的中心流出来的,遇到了来自波伊克高地更为远古的、已经凝结的岩浆,结果,两股岩浆汇聚的地方形成了沟壑。
对于专家们做出的判断,当地人感到迷惑不解。他们仍然坚持自己的说法,认为这是艾科的防御沟,长耳人的土灶。塞巴斯蒂安神父则相信当地人的说法。
“如果你愿意在那儿挖掘,对我个人来讲也是有意义的。”他说。我表示同意挖掘,他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
挖掘长耳人壕沟的工作决定由卡尔领导。第二天,我们带了五个当地人,乘着吉普车在多石的平原上沿着清理出来的小道,颠颠簸簸地朝波伊克驶去。波伊克平坦的草坡犹如绿色的地毯,而周围和后面,却遍地都是碎石,活像铺了一层黑色的焦炭。上了波伊克高地,我们满可以乘吉普车自由地到处兜风,然而,我们在山坡脚下出现青草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们看到,从北往南沿着整个小山,地上有一条浅沟,好像原先是壕沟后来被人用泥土填平一样。有些地方下陷得较深,可以看得很清楚,而有的地方,这种下陷又消失了。一小段下陷,一小段平坦,相隔的距离不等,这种情形一直延续到半岛两侧的悬崖。在这条低陷地面的上侧,我们到处看到一种像土垒那样的小圆丘。我们刹住车,跳了下来。这儿就是科—特—阿瓦—奥—艾科,即艾科沟,也叫科—特—乌穆—奥—特—哈诺—埃皮,即长耳人土灶。
卡尔打算先在几处测试一下地面的硬度,然后再开始正式发掘。我们沿这条浅沟走去,每隔一段较长的距离,留下一个当地人,并且叫他们每人往下挖一个长方形的坑。我从来没见过当地人像这次那样热情高涨地挥舞镐铲猛干。由于他们不会损伤埋藏在地下的东西,我们就到高地上稍微转了转。我们绕过了一个新堆起的小土丘,回来察看第一个试验坑时,发现开始在这儿挖坑的老人连同工具都不见了。我们正为此事纳闷儿时,突然从黑洞洞的坑中飞出一些泥土。我们走近坑口一看,只见在六英尺深的坑底,那位老人正汗流浃背地掘土。在那芥末黄色的坑壁上,我发现了有一圈厚厚的红黑色土层,如同一条彩带围绕着挖土的老人。那是一层很厚的炭柴灰!
第五部分:长耳人的秘密奥罗罗伊纳的嫡系后裔
“在这块地的下面曾经发生过大火。”卡尔肯定地说,“当时的热度很高,要不就是烧了很长时间,否则柴灰不会这样红。”没等他再说什么,我就跨过土堆去看下一个土坑了。
卡尔马上跟随着我走了过去。稍远处,我们看到教堂司事约瑟夫的笑脸从土坑里露了出来。他也发现了同样的大火遗迹。他抓起一把烧成炭的树枝和木片给我们看。我们一个坑一个坑地逐个儿察看,每个土坑中的情形都一样:坑壁四周是黑色的炭化物遗迹,里面夹着一层火红色的木灰。
我们请塞巴斯蒂安神父过来。他穿着白色长袍,长袍的下摆飘拂着。他跑遍了这几个坑,挨个儿观看坑壁的红灰。我们乘坐吉普车,在绕过拉诺拉拉库沉默的雕像回到阿纳基纳的路上,神父满心欢喜。他回顾今天的伟大胜利,同时也盼望能享受到一顿佳餐和美味的丹麦啤酒,因为我们正准备返回营地饱餐一顿,以迎接第二天在波伊克高地正式进行发掘这一激动人心的工作。
第二天早晨,我们派出一小队人去发掘那条浅沟的横断面。以后的几天中,为了揭开这条壕沟的全部秘密,卡尔进行了一系列发掘工作。这块洼陷地的最上层紧靠着一道古代熔岩巨流的边缘,的确是自然形成的。但是,从表层深入下去,就会发现勤劳的人们曾在那里苦干过。他们劈石开道,开凿了一道底部为长方形的人工防御壕沟,深达十二英尺,宽约四十英尺,长近二英里,横贯山腰。这一工程真是艰巨万分。我们在下面的炭灰中发现了投掷用的石头和雕刻过的石板。当时,人们利用沟底凿出的沙粒和碎石,沿着壕沟上侧建筑了一道防御墙。防御墙中残留的碎石表明,人们是用编织起来的大筐子,把碎石从壕沟中运上来的。
现在我们了解清楚了,艾科沟是人工建造的宏伟防御工程。在壕沟下面沿着山腰堆积大量木材,燃起过通天大火。我们看看当地人,现在该轮到我们目瞪口呆了,这一切他们早就知道。他们代代相传的就是这种传说:这个填平的壕沟是艾科防御工程的遗迹,是最后杀害长耳人的场所。
对现代考古学家来说,测定古代大火遗留下来的木炭的年代是最容易的事,只要测量木炭的放射性,就可以把木炭的年代确定在一定的时间范围内,因为木炭的放射性按一定比率逐年减弱。这个办法叫做“碳素14”测定法。长耳人土灶的大火发生在我们这个时代之前三百年,可能早一点,也可能晚一点。但是,沟中这一整套精心建筑的防御工程,是远在那最后一次灾难发生之前就由人工建成的,因为这条防御短耳人的木柴堤建成和燃烧时,沟中下半部已填满沙土。再往下挖,可以看到大火的痕迹。原先建造这条壕沟的人,曾把碎石堆在地面上,盖住了一个土灶,这个土灶大约建于公元400年。至今为止,这是在波利尼西亚各地已确定的最古的日期。
现在,不管在村里还是在阿纳基纳营地上,长耳人的故事都增添了新的生命气息。这对那些长着奇怪的小猎兔犬式长耳的巨大石像来说,似乎有更大的意义。
我知道,塞巴斯蒂安神父是通晓当地家谱的首屈一指的权威,发表过复活节岛的家系研究成果,所以我告诉他,我要找长耳人的最后一代子孙。
“奥罗罗伊纳的嫡系后裔,现在只剩下一家了。”塞巴斯蒂安神父说,“上一个世纪基督教传入本岛时,这个家庭选用了‘亚当’作为家庭的姓,按照岛上当地人的读法,是‘阿坦’。你是认识他们的长兄的,他就是那个名叫佩德罗·阿坦的市长。”
“市长!”我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是的。他是个相当滑稽有趣的人,但是他可一点儿也不愚蠢,对我们还很友好呢。”神父向我担保说。
“可是他的相貌一点儿也不像当地人。”我说,“他嘴唇薄薄的,鼻子细尖,皮肤白皙……”
“可是他是纯粹当地人的血统。”塞巴斯蒂安神父说,“现在,堪称血统纯粹的当地人,全岛只有八九十个。他不仅是血统纯粹的当地人,而且父系全是长耳人。他是长耳人的嫡系后裔。”
我立刻跨上马,沿着坎坷不平的村道直奔市长的住处。他那粉刷得雪白的小屋,半隐半现在灌木、树丛中。
市长正坐着雕刻一副精致的小棋子,棋子全是雕像、鸟人,以及其他复活节岛所常见的东西。
“先生,这是专为你刻的。”他说着,自豪地把小巧精致的工艺品拿给我看。
“你是个艺术家,佩德罗市长先生。”我说。
“是的,本岛最棒的艺术家。”他油嘴滑舌地回答道。
“你也是个长耳人,真的吗?”
“真的,先生。”他带着十分庄重的神情,跳起来,像从队列中被叫出来的士兵一样立正站着,戏剧性地拍拍胸脯说,“我是长耳人,地地道道的长耳人。我为此感到自豪。”
“那些大石像是谁雕刻的?”
“是长耳人,先生。”他以强调的口气回答说。
“我听别的当地人说,是短耳人雕刻的。”
第五部分:长耳人的秘密长耳人创造了本岛的一切
“先生,那是彻头彻尾的谎话。他们企图把我们祖先的荣誉窃为己有。是长耳人创造了本岛的一切。先生,你没看到雕像都有长长的耳朵吗?你不会认为短耳人会竖立长耳人的雕像吧?这些石像是为纪念长耳人自己的首领而雕刻的。”
他异常激动,激动得胸脯一起一伏,薄薄的双唇微微颤抖。
“我相信是长耳人雕刻了这些巨像。”我说,“现在,我自己想找人雕个石像,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