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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芒在赵升眼中一闪而过，他神色如常，又端起酒杯慢慢啜饮，旋即才说道：“你或许有所耳闻，猜到了那慕容辰的身份。那慕容辰的确便是贪狼杀神转世，千年前搅得三界天翻地覆，最后被你陆师叔大义灭亲。”
“师父，这么说，贪狼杀神已被打败，回归天域了？”凌霜插嘴问道。
赵升意味深长地看了凌霜一眼，含糊其辞道：“现在你梦到这些千年前的往事，不过是别有用心之徒利用你来扰乱为师心神罢了，萱儿大可不必理会。”
凌霜点点头，又问：“可是倘若我再次做到这些梦，该怎么办？”
“你过来。”赵升吩咐道。
凌霜依言顺从地走到赵升身边，蹲了下来。赵升伸手放在她的天灵盖上，催动体内道力，在凌霜识海中放入自己一缕神念。这缕神念游走在凌霜的四肢百骸，并没有找到任何邪法，这才又回到凌霜的识海。约摸一柱香功夫，赵升施法完毕，对凌霜道：“为师放了一缕神念在你识海，会防止道行高深之人对你施法作祟。不过你也不可掉以轻心，务必要加强己身修为。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不会给人可乘之机。”
“是，师父。”凌霜应道，接着又问，“萱儿有一问题，想问师父。”
“说。”
“普通人无心便死，是不是强大如师父，便能无心而活，犹如常人？”
赵升闻言一楞，旋即脸色阴沉下来，低声怒骂道：“谁这么爱嚼舌根！”其实凌霜不说赵升也能猜到是谁把这桩秘辛透露了出去。千年前在场知晓此事的人，如今有三个在天师府。而这三人中偏巧有两个极爱显摆自己口无遮拦。
凌霜被吓了一跳，但是没有离开赵升身旁，反而伸出自己的手放到了赵升的左胸之上：“师父，剜心之痛，怎能忍受，您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赵升低垂眼帘，温热的手捉住凌霜的冰凉的小手，面无表情道：“为了所爱之人，这点痛又算什么？”
陆雪薇，真的是为了陆雪薇！可是师父，为什么我的心会那么痛，仿佛自己的心也被剜走了一般？泪珠从凌霜的眼中滚落，湿了衣袂。
赵升皱了皱眉道：“夜深露重，你早些歇息，莫要再胡思乱想。”赵升的话带着命令口吻，由此结束了二人的夜谈。
本来凌霜想着向赵升赔罪，弄到最后，却被赵升轻描淡写地扯开了话题。
第500章 无心之人（2）（）
他这算是原谅了她吗？凌霜打算自欺欺人，就当做师父原谅了自己，否则以赵升的古怪执拗的脾气，是一辈子都不会再理睬她的。可是，她师父真的释然了，放下了吗？毕竟他曾经如此爱她，甚至将自己的心给了她！
凌霜百无聊赖地回到房间，在卧榻之上辗转反侧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她进入了杂乱无章的梦境。先是梦到陆雪薇与慕容辰你侬我侬，接着又梦到慕容辰与另一个女子在说话。可惜那女子隐于纱帐之后，凌霜并不能看清她的面容，只听得慕容辰亲热地称呼她为“贞妹妹”。短时间内凌霜不能确定慕容辰与这女子的关系，只觉得这位“贞妹妹”像是在哪里听到过。还未等她来得及回忆，她的梦境又跳到了天师府，张天师正与众仙商讨仙魔大战的应对之策，陆雪薇主动请缨征战杀神，众仙商议后同意了陆雪薇的请命。这个画面一闪而过，又跳到了排衙峰山麓，赵升抱着满身鲜血的陆雪薇一路狂奔抵达峰顶，眼看着陆雪薇伤重不治，赵升满脸绝望，竟然挥剑刺向自己，生生地从胸膛中挖出了自己的心
鲜红的尚在蓬勃跳动的心被赵升捧在手中，与他惨白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恐怖至极。凌霜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画面，只感觉冰冷的剑锋没有刺向自己师父，而是刺穿自己胸膛，割断自己的血管，剧烈的疼痛从心间蔓延，使她从梦中惊醒。梦境最后的挖心场面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凌霜抓着自己心口直喘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过了好久，凌霜才惊魂稍定。她再也睡不着，起身喝了点茶水，便打开门想出去走走。赵升挖心救陆雪薇的地方，应该离这里不远，她想去看看。
姣姣月色之下，站着一个身影。凌霜开门见到这个身影，不由一愣，招呼道：“轩辕大哥，你怎么站在这里？”
轩辕翊对凌霜笑笑：“自从那天你同我吵架之后，我便每晚都会来看你，又怕惊扰你的美梦，影响你比赛，所以我只是站在外面而已。”
“什么我同你吵架呀，明明是你找茬同我吵架的。”凌霜撇撇嘴，脸上并没有生气之色，反而是一脸小女儿的娇态。
轩辕翊不由得看得痴了。面对这样娇态十足的心仪女孩儿，他又怎么舍得破坏此时美好的氛围？轩辕翊说道：“我错了，我不该同你吵架的。”说完伸手将凌霜的嘴角向两颊拉去，柔声道，“小萱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笑一个吧。”
凌霜本就是憋着笑假装生气，被轩辕翊如此一闹，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的这爽朗的笑声同时宣告着，她与轩辕翊的此次吵架，以和解而告终。
“你这样整晚站在我房前，也不怕我师父发现了罚你？”
轩辕翊摇摇头：“不怕。以你师父的强大修为，又怎会不知我夜夜在这里？可是他没出来喝止，说明他对此事是默许了。啊！这让我想想都兴奋哪，我竟然得到了天尊他老人家的认可。”
第501章 无心之人（3）（）
轩辕翊说得眉飞色舞，不经意间发现凌霜唬起了脸又待发作，忙话音一转道：“我以后再好好表现，天尊一时兴起收我为徒也说不定。”
“你就臭美吧。”凌霜白了轩辕翊一眼。这家伙永远都这样，没个正经，总是异想天开。
两人嬉闹了一阵之后，凌霜在门前台阶上坐下，道：“轩辕大哥，这次其实我也有不对，不该强迫你去支持太子。只是轩辕大哥，我真的是觉得支持建文帝复位是毫无希望的事。”
轩辕翊道：“你的话我也仔细想过，可是我始终觉得，太子太过懦弱无能。”
“轩辕大哥难道不觉得，建文帝朱允炆在面对靖难，所作的决断，都很刚愎自用么？反观当时的燕王世子朱高炽，却能在不利于自己的环境中左右逢源，明哲保身，一有机会便展露头角。他的隐忍，他的气度，他的睿智，太祖孙辈中无人能及。”凌霜心平气和地劝说着。虽然她向轩辕翊道歉了，但她还是想劝说他支持朱高炽。她与他相处下来发现，他的随机应变和博学广识能够帮到朱高炽，她想为朱高炽笼络人才。
果然，轩辕翊听了凌霜的话，没有冲动，而是陷入了沉思。
凌霜知道轩辕翊心动了，她乘热打铁继续说道：“轩辕大哥，你想过没有，如果建文帝想要复位，面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军队、粮草、军费。不过这些等起事之后都不成问题。”
“起事？你们找到了建文帝？”凌霜惊讶地问道。她只听说，朱棣攻入京师之后，建文帝朱允炆便失踪了。为此朱棣还迁怒于汝阳公主，将汝阳公主一家软禁在了公主府。一想到自己爹爹和公主娘亲被皇帝软禁至今，凌霜心中便生出难过。这也是她要支持朱高炽的另一个原因，只有朱高炽才会念着旧情，为自己爹爹和公主娘亲求情。
听凌霜提到建文帝，轩辕翊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他和其他众多拥护建文帝的人努力了这么久，在没有找到建文帝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空谈。
凌霜接着又说：“就算你们找到了建文帝，他也有雄心复位，你们还是面临最大的困难——民心。那些支持复位的人们，又有多少是像轩辕大哥您这样是为了百姓着想的？恐怕为着自己的前程搏一把的不在少数吧？倘若成功，他们便是复位功臣，将位列三卿，飞黄腾达。但是那些底层的百姓却要面临又一次战乱，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饱受战祸的黎明百姓，再也经不起再一次的复位之战。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想这个道理轩辕大哥早应该知道。”
轩辕翊本就被凌霜游说地意志动摇，听了方才凌霜的一席话，他茅塞顿开，心中豁然开朗。他已经决定了，将来不管有谁来阻止他，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坚持自己的信念。既然决定了支持朱高炽，那么也算是兑现了他对凌霜的承诺——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想到这里，轩辕翊的心情大好。
第502章 无心之人（4）（）
既然决定了支持朱高炽，那么也算是兑现了他对凌霜的承诺——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想到这里，轩辕翊的心情大好。
凌霜看着轩辕翊的笑容，便知她已经说服了他，于是感叹道：“先前太子得到玄女宫的支持，如今又有我们暗中帮助，太子在修真界也算是有些根基了。到时若能说动我师父支持太子，那太子的地位便不会如现在这般岌岌可危了。”
“小萱，你提到玄女宫我想起来了，你决赛的对手涂山薇便是出自玄女宫。先前我去看过两场她的比赛，她的实力真是不容小觑啊。”
“多谢轩辕大哥提醒，此事小蝶已经告诉了我。”
“那你可有应对之策？”
凌霜颇有信心地答道：“嗯，我师父跟我分析过了涂山薇的招数和特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到时我会扬长避短，力争速战速决。”
轩辕翊听说赵升已经悉心地关照过凌霜，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是徒劳，她未必会放在心上，只得悻悻作罢。好在凌霜还处于兴奋状态，觉是不可能再去睡的了，于是拉着轩辕翊去厨房，说是为他做好吃的消夜。
凌霜和轩辕翊的一举一动尽收赵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