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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能擘两雕弧,虏骑千重只似无。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
方美慧道:“你们都爱这诗,鸿儿曾唱过。”
盖九霄摇头道:“冤孽,我与兰英真是冤孽。当年我整日惦念着要负剑行天下,游历闯四方。十八岁那年,父母硬逼我娶了兰英,可惜贤惠端庄的兰英并没有留住躁动的我,婚后三天,我不辞而别扬长而去。……至于那首《少年游》是我念给兰英听的,鸿儿可能是从他娘那儿学会的。”
难怪鸿儿认定是大哥害他母亲一生孤苦,方美慧心道。正要再问,张嫂笑呵呵的声音传了进来:“祝寿的来了,还不快拿喜面来!”跟着满面春风的推门而入。
1007。第1007章()
盖九霄收口不言。方美慧一楞,问道:“谁过寿?”张嫂道:“少堡主呀,还有谁的寿能让这么多人来?——都快踢破门坎子了!”
苏慕天此刻却身在堡外。他清晨出去办事,办完后正往南行,见前面跌跌撞撞的行来一人,狼狈无比。后面十数匹马疾奔如雷的追赶:“不要放走他,捉逃犯!”声音愈来愈近,那人慌乱的到处寻找藏身之处。苏慕天心道:“明兵又在胡乱捉人了。”遂喊道:“那位仁兄这里来!”渐至跟前,忽看清竟是王进宝,苏慕天大奇:“王大哥?”
王进宝满头大汗,胸脯起伏不定:“少堡主,邻县的官府捉了大寨主,马章寨完了!”苏慕天眼见追兵已至,皱眉道:“别说了,随我来!”伸手将他拽上,两人打马疾催,奔向紫檀堡。来在近前,王进宝见紫檀堡高大雄壮,粉白漆墙,掩映着红花绿柳楚楚生姿,紫檀木的门前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两旁还有人手守护。
苏慕天将王进宝让进堡,迎头却见方美慧从房内出来,遂喊道:“廖姑娘!”方美慧口中答应着,心里惊奇:“鸿儿威信为何如此之高?”只见偌大一座院落里已满满的挤了近千人,有平头百姓,有绿林英豪,见到苏慕天全都起身敬酒道贺,苏慕天道:“众位英雄今日赏脸,在下感激不尽。可马寨主与我有恩,眼下他大难临身,我如何能袖手不管在此饮酒?劳诸位在此稍等,在下去去就来。”众人一听纷纷也要跟去,苏慕天代为谢过。
就在这时,堡外家丁跑进:“少堡住,官府有人追来,要搜查乱党!”苏慕****王进宝一使眼色,示意他躲进后院,王进宝心领神会,举步朝内走去。却见大批官兵自内而出,远远的搜查过来。王进宝吓出一身冷汗,不知所措的望向苏慕天。
苏慕天脑海里飞速旋转,难不成定要硬拼?而院外的兵丁也不耐烦了,叫嚷着冲进来。王进宝迅速来在苏慕天近前:“少堡住,您把我交出去吧,若连累合堡上下众多性命,王进宝的罪孽就大了!”说完,他就要高声叫唤。苏慕天一把捂住他嘴,在耳边轻声道:“莫要轻举妄动!”灵机一动,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将他发髻拨乱,又蹲身摸了一把土涂在他的脸上,王进宝登时变作一个衣不蔽体肮脏的乞丐。一瞬间做好之后,苏慕天低声叫道:“诸位,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千万别露出马脚!”官兵过来挨个的检查,殊不知衣衫光鲜的众人里王进宝反而扎眼,官兵到了他那儿,左瞧右看越瞧越疑心。
方美慧见事不妙悄然退出,疾步来在堡外,解开拴着的所有马匹扬鞭打跑,自己乘了一匹马朝北飞奔。堡内的官兵听墙外马蹄乱响,以为要犯逃了,呼噜噜的追了出去。
苏慕天等人长出一口气,迅速出动,浩浩荡荡的直奔邻县县城。
路上王进宝详述了马双肩被拿之事,原来官府捉住一名反叛,正是马双肩的旧相识、前方御敌的猛将牟先雍,马双肩知他向来与何万吉不和,此次被捉定是着了何万吉的道儿,故而夜闯大牢。
1008。第1008章()
岂料官府早有防备,不但牟先雍没救出,他也失手遭擒。官府又连夜攻打马章寨,可怜弟兄们死伤无数!王进宝讲着讲着,凄然落泪。
人们来在县衙后门时已日上三竿,苏慕天请众人在外稍等,他与王进宝翻墙跃入径奔内宅查探。屋里两位县官正在饮酒,苏慕天一瞧:“呵,熟人哪!真是缘定三生拆也拆不散,又遇上这个倒霉蛋儿了。”正对他的居然是沧县的县官。苏慕天心里想着:“他怎会在此?别是有什么大事吧?”
另一人苏慕天就不认识了。王进宝捅捅他,一努嘴:“逮住他们交换大寨主?”苏慕天道:“先别忙!他们或许早有防患,当心有诡计!”他小小年纪竟如此谨慎,王进宝不由佩服。沧县县官喝了口酒,叫苦不迭:“哎!我可真倒霉,碰上个小王八羔子把家里搅成一锅粥,寿也没过好礼也没收着,还挨了一顿鞭子,到现在屁股还肿着呢。李年兄,我咋就找不着那个王八羔子呢,若是叫我寻找到,定将他大卸八块,掏心挖肝宰了喂狗……!”
苏慕天冷笑一声对王进宝了几句话,他应命而去,苏慕天随即飘落天井,叫道:“太爷,您要的橘子小的给您买来了,您的屁股上还有蚂蟥吗?用不用小的咱再抽几鞭子啊?!哈哈!”县官一听,失声大叫:“来人哪!将他与我拿下,太爷有重赏!”另一个县官问:“他是谁?”沧县县官颜色大变道:“他他,就是他,真是天堂有路地狱无门,真是天网恢恢,真是仇人见面,”他语无伦次絮叨的同时衙役们已赶了来。李县官手一挥,苏慕天已被团团围住。苏慕天似曾未见,若无其事的点手:“喂,太爷,您还有何吩咐,快指派小人吧!”
县官大叫:“快些捉住!太爷重赏!重赏黄金一千两!……”另一县官也道:“是啊,你们必要拿住!有重赏!”衙役们一听,眼都红了,慌忙虎狼般拥上前。苏慕天故意在这人的身后绕到那人的身前,又在那人身前转到另一人身侧,穿花蝴蝶似的左钻右拐,弄得人们眼花缭乱不知所踪。一时衙役们不小心撞在一起;一时又呼噜噜的朝苏慕天拥来,满以为即可捉住,不料捉到手却是自己人;最后竟将县官圈在中间,一阵嘈杂打骂后后,县官狼狈的趴在地上疼得连声呻吟,真是苦不堪言!
县官挣扎着起身,艰难的嚎道:“你们这……群窝囊废,快捉住他!不……许放走了,杀,杀……你全家!”
苏慕天抽身来在他的近前,县官见他尚且没有自己的下巴高,不由更气,扎煞着臂膀亲自捉拿。苏慕天故意兜了几个圈子,抬手摸了他的脸,撇嘴道:“呦,脸皮可真厚,嘻嘻,没胡子!”县官的心肝肺都气炸了,呼哧呼哧大喘着边追边骂:“小兔崽子!小王八羔子!鳖犊子!……”骂着骂着,忽觉口中多了一物,吐出一瞧,竟是一滩粪便!县官当即作呕。
1009。第1009章()
正在这时,后衙起火,喊杀震天,苏慕天道声:“大事成已,爷爷走了!”立时转身,撇下面面相觑的县官和衙役,翻檐越脊飞奔而去。
苏慕天会合了王进宝等人,马双肩忙谢过,两人客套一番。苏慕天问道:“那位牟将军呢?”马双肩道:“咱们晚了一步,听他们的意思早已押送京城了。”苏慕天一点头,“如此一来,想要救牟将军必须得好好计划一番了。”马双肩黯然不语。
众人恰在午时回到紫檀堡,不大的工夫,宴席在院中重新摆下。双喜临头,人们倾心向苏慕天敬+********酒,他是酒到杯干。方美慧趁乱将官兵引走,兜了几个大圈就回来了,此刻她轻摆荷衣来在苏慕天面前,笑道:“鸿儿,早时并不知道今日是你的寿诞,匆忙之间赶了条粗劣汗巾子聊表寸心,千万别弃嫌。”
苏慕天大喜,一面称谢,一面接了细瞧。石青色的缎子上用金线和暗黑线捻成一根,绣着“四季平安”四个字,右下脚又用桔黄线绣了大大一个“寿”字。最下头还有小株翠竹,竹叶轻摇。苏慕天如获至珍,连口道:“多谢廖姑娘!”当即围在腰间。
他眼睛里的笑意灿烂的如同天上的星星,焕发出的神采奕奕然使人怡情令人心动。廖凤竹瞧的愣了,不禁怀疑:“他会是大逆不道的人子么?”再转头看看已经有些醉意的、倍受冷落的、坐在角落里独自喝闷酒的盖九霄,她真有些搞不清楚了。
马双肩大声叫道:“少堡主,过这边来喝酒!”一头说,一头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拉了苏慕天的手瞅着方美慧问道:“这便是你救的人么?——相貌清秀不俗啊!”苏慕天怕他再多说,遂将他拉到酒席前,歉然道:“提起救人倒令我想起你的马来,那枣红驹,它,它……”看着苏慕天有口难言,马双肩一笑:“它死了是么?”
苏慕天奇道:“大寨主从何而知?”
“路程太远了,少堡主救人心切催奔的太急,那马不死倒奇怪了!”马双肩说着,又转头向方美慧瞧了几眼,“说真的,咱们满口寨主堡主的着实见外,”马双肩盯住矮他一头的苏慕天真诚的说道:“不如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吧!”
凑过来的王进宝一听鼓掌叫好,立时窜跳着准备纸烛香礼。对这个侠名远播的少年王进宝是真心赞服了,连那日浑身跌磕出的青肿也仿佛成了苏慕天的赏脸。
苏慕天逊谢几句,又道:“恭敬不如从命。”当下便和马双肩以天地为证、在场众人为保八拜结交,称起大哥来。
马双肩道:“听闻贤弟尚有高堂,你我既已结拜,按礼数我是该拜见令尊的。”苏慕天断然道:“很不必。——我压根儿没有父亲!”
“啊?!”马双肩吃了一惊,错愕的大嘴里能赛进几个馒头,“可,可是,我听说——”“没有就是没有,大哥您道听途说来的根本不真,我苏慕天只有一位母亲,不幸早早过世了。”
1010。第1010章()
此时院中鸦雀无声,苏慕天的话语就如巨石落湖,“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几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