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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口同声的一字,道出内心苦涩。
“的确。”
那人也没否认,随即转眸他方,有如眺望那道已然不见的高远身影,慢声着,“他这如平步青云的方式看起来最是简单不过,实际运使起来却是最难。”
“最难?”
有人愕然,却亦不乏恍惚者。
嗤!
乍见一利清亮芒,凌厉锋锐,乘御无垠虚空径,有如白虹贯日地奔朝韶旭所往的方向。
目睹又有翩翩侠客,华裳玉面,璎珞缠手腕,施力前足端,飒然纵身跃出,崩得青石板开裂,瞬间便赶弧光处。
朗笑一声。
使脚轻触之,响动清越风铃音,蜻蜓点水般自如,即发箭步掠前冲,踪影随同流光一齐消失不见。
“好快!”有人叫。
“莫非淳城附近崛起的剑客便是他?!”
众多联想到最新传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突然——
气机九霄云动之磅礴,搅动得氛围压抑,四方虚空凝固,以致于偌大场地一时除却微弱喘气外,唯有“踏踏”声响。
不大,但胜在清晰。
循声看去,那是尊如神如魔的男子。
虬臂真龙缱绻般绰握着凶戟,正徒步走来,眼眸血海滔天,亘古日月都漆染肃杀。
纵使未现真容,遗憾不能一睹神勇全貌,可那流露的一丝一毫威严还是深深震撼了他们。
看那个人立在修行路边缘,举戟作着将投未投的姿势。
保持了许久,有如春秋之漫长。
直到身形如烟云消散,众人这才在惊惧中醒悟,原来这个人早就去了,之前所见无非是一道残影,可笑很少有人察觉。
霎时——
“嘶!”
“他、他是谁!?”
人群炸锅。
无知者畏,知者则默。
直到又一位绷紧铁拳,慢步走出时,方才顺口释疑。
“是兽逆。”
他说。
很平静地提及,就好像同辈相交般,能与齐肩,语气随意,不卑亦不亢。
“兽逆?”然而有人不知,未曾听说这样的名字。
于是对方补充:“万寿谷谷主。”
人声鼎沸程度更上层楼!
“原来是他!”
“难怪”
“也是修行路战力排列前十的狠角儿,有如此表现倒不足为奇。”
众多人也回忆起了。
虽然当世第一人光芒太盛,可其余也非等闲之辈,平日潜藏极深,只有小圈子间明白彼此强大。
此刻显露,无疑举世震动。
“那你呢?”有人突然问帮他们释疑那位。
而这位就有些门道了。
浑身蒸腾血气,盖天的浓烈,涌动他躯体内的澎湃热血更是时时刻刻在作着金石清越之慷慨,迸发无穷无尽的力量加覆四肢。
这模样并不陌生。
有许多人其实认得他,或主动结交,或被动相识,于一次次约斗中熟络。
但更多人的没有。
那人闻言显然愣了愣,随即拉扯开孔武有力的面庞,咧嘴作笑应:“我么?”
好像很奇怪这问题。
却还是准备回答。
可远方传来巨响,令得修行路上下都震荡,陡然色变——那是他想见的试炼开始了——顾不得当下,拔腿就往虚空赶。
居然凭借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快步虚空里,顷刻便消失,而后亦陆续有人跟上。
是心头痒痒缘故,实在藏不了拙,私心想着快些寻见。
当得赶到。
错愕竟见岛屿坑洼,山头被整齐地削了好几座。
“发生什么了?”他们问先来的。
可没有人回答。
包括兽逆在内者,统统放眼注视着远方,于是后来人沿着目光看去,望到晴朗天空的云层之上,惊雷霍闪,轰鸣炸响不停。
那是战斗的余波。
当世第一人正在与一个影子争斗,而其人也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到处流溢湿漉漉的意志黑血,那一头飘逸的发也不再飞扬。
可他对手,那道神秘的影子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断了左手,残了右腿,举止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但他也不需要力气。
他靠结印。
手影错综,每时每刻都有印法掐捏成,随念迸发,任意灵动,且道印繁复到晦涩,绝非那种普通的印,大多拥有多重性质。
一道毁灭,还有一道。
凭少旭百般挥剑,但就是难以彻底磨灭这些道印,总归有那么一道两道遗漏,偏偏威力奇大。
已有数个山头被碾碎,甚至演化成沼泽,光景黑恶一片。
逼迫得他连半吊子的治愈法都使出,这才勉强吊住一口气仔细得想着如何获胜,至人手段第一次功率全开,超负荷运转着,连脑力部分都囊括进。
然而对手诡异。
那些偏僻的法他使来毫不生涩,反而有声有色,即使破解杀生的法都有,能勉强抵挡住好歹不致死。
运使磨世盘,更有濮冀曾展现的玉树出现,并且威能更胜,死死地与磨世盘干耗着。
叶落了又开,叶开了又落,每一个轮回都满载希望,利用莫名伟力来抵御那摧残不休的恐怖。
让少旭忍不住变招为真龙意,怎料对方招来鲲鹏影。
那羽翅垂天之云般,只个刹那便将真龙叼走,然后生吞作毁灭,令得少旭心神受创,真龙意感悟都遭磨灭部分。
“不愧是大道印考验。”
青衫客没有气馁,抹了抹嘴角血线,瞳眸越加明亮。
第152章 你也不会()
“轰轰隆隆!”
虚空如镜,镜面蔓延蛛网裂隙。
大战朝白热化演变,打得太过激烈了,周遭已没有完整山岳,悉数残缺光景,到处布满沟壑,溪流都倒卷。
似这般的酣畅淋漓,韶旭有很久未尝味。
当际拳印交错,刀光剑影纵横,恐怖攻伐经久不息,撞击在一起,激荡出一道道灼浪横扫八荒,真切是火力全开。
没有半点拘束,那些暗伤统统压制,即使囚地索也只能选择袖手旁观,不敢同往日那样禁锢法力。
只因这场试炼上升到了另一种高度,疑似有至伟存在注视。
开始时候便使降下一种神异手段加持韶旭,将其状态给硬生生拨回至巅峰,疲倦更是一扫而空。
简直盖世神勇。
剑术神鬼莫测之飘忽,剑招排山倒海之强盛,剑法通玄入道之精妙,锋芒放绽,舞风起喧嚣。
然敌手风采不逊。
有如精通世间所有手段,连化形雨亦通晓,而那些高深到绝非当下能使用的道法,居然以削弱方式施放,并且升华不说,尚揉合掺杂其他神通,信手拈来之轻易,悟性冠绝当世之高。
一时地平线上,恍若浮现一轮煌煌烈日。
只是普照的不是阳光,而是一道道杀伐手段,铺天盖地地放出,席卷山河,山河为之破碎!
狷狂如韶旭见状亦短暂愣怔,随即瞳眸微凝,抬剑飞凿白玉阶,乘此天梯步步朝天迎,宛若一条真龙般冲而勇上!
“轰隆隆!”
一弧利光相撞万道。
虚空接连剧响,爆开无数的光的碎芒,缤纷多彩,极致艳丽,而这副绝美如画的场景下,却是毁灭的伟力。
令得旁观人尽数失色,“他,已经步入下一阶段了么?!”
由形体境到天地境,其实就是从世俗的武艺阶段步入法理的层次。
形体境时候,一人或许能够匹敌一村,却绝然办不到一招毁灭一村殆尽,但登临天地境后可以。
这就是力量层次的升华。
当下显然又是另一种层次的交锋了,动辄山河毁灭,气象强盛到世人颤动,心底不禁萌生恐惧,甚至至远在千里都能感受这震感。
眺望见道则混乱,竟以迷幻天空的方式呈现与万世,眼力过人者隐约还洞悉到藏匿在彩云中的秩序神链。
寒光烁烁,坚不可摧一样。
但韶旭又使一剑,这次居然在破解对方攻势情况下,成功撼动了秩序神链,且不止,还在上面留痕!
“锵锵!”
可敌手实在厉害,绝非韶旭以往敌手能比,苦海不世存在都不配。
同样的境界,同样拥有至人手段,而且还有韶旭也不懂得的不朽层次,甚至不朽层次之上的神通!
纵使韶旭已欺身杀近,对方依旧沉着。
任韶旭一剑递来,他却虚空一挽,覆手揽下一柄剑,苍色外观,剑柄厚土之泥黄,持拿在手慢以上撩。
“嗤!”
韶旭急退。
急退同时,身上飙溅黑血,其人还是被伤到了。
自左腰直划右肩膀,伤痕深处,甚至能透此观察到外边,这让人胆颤,明白倘若这是外面,韶旭已经半死了。
所幸这是里面,韶旭只流了血,顶多意志有些萎靡。
然他心头悸动,不住地回想起之前交手开世那位时,那真切死去的感觉。
当下他通体就有如那般的冰冷,余悸萦绕心头久久不去,几乎侵蚀了他所有感觉,好久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战斗。
抬头更能看到攻势继发,剑光似烈马驰骋,咴咴长鸣,已经很近了,迫在眉睫之紧急!
千钧一发之际——
“御!”
青衫客运使此法,意志刹那弥漫,将这片空间掌握,然后操纵着存在当中的剑气微妙地偏离开既定轨迹。
最终放开!
嗤!
在众人注视下,只看到那剑气偏离,像是失准了般,携带韶旭满头的黑发飞扬,可却没伤到一丝。
这让人吃惊。
“怎么回事,他不是一动不动么?这怎么可能会打偏?!”他们质疑。
一度认为对方放了水。
只有那些眼尖的人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兽逆更是当中翘楚,目睹得可谓一清二楚,当即面色凝重道:
“好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