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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循声赶至,甚者发动神通已然锁定目标点,正在径直追寻的途中,一双锐利鹰目死死盯住前方。
地下的青衫客则笑,持此爽朗,决然一剑,顷刻便荡开可供一人行的幽暗隧道,朝里探去,隧道里回响无数清啸声。
“走了。”
韶旭招呼二宠,二宠当即上肩,乘此厚实宽膀悠哉地往外去,路发一半,青衫客倏然回首遥祭拳印,打得土松石坍塌,“哗哗”掩埋离开的道。
“老大我来帮你。”胖头龟道。
它主意特别多,干这种事经验更是丰富到极点,特别有心得,话音始落即口吐满天砂石,凝实了后方岩壁。
还加以伪装。
哪怕凭借韶旭眼力,一时也辨不出,赞叹道:“干得好。”
其人性情是真的变了,变得内敛,变得随和,变得温润。
充分肯定胖头龟的表现,胖头龟一时受宠若惊。
敖小龙都看呆了,提爪揉揉眼睛,随即开口嚷嚷:“老大老大,天机显现,此刻若是迂回右拐,能甩开一波难缠的人。”
引得韶旭亲切慰问:“辛苦你了。”
有如一阵春风吹拂。
敖小龙只感念头豁达,通体窍穴翕张,浑身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的毛孔尽舒坦,整个人灵魂脱壳,飘飘欲登仙之畅快。
“骚旭到底怎么了?”
私底下,胖头龟传音。
它看得愣怔,完全不知道韶旭怎么个情况。
要知道从前,韶旭面对这种细微帮助,向来只是默默放在心底,嘴上则不知作何答应便索性不答应。
怎似此刻面容恬静,佛系到家,举止之间根本没有寻常那份羞涩,坦荡得可谓直白。
而敖小龙亦罕有地没纠正言辞,隐秘回复道:“你问我,我问谁?你这么多年白活了吗,该你解释一波才对。”
胖头龟噎住。
问敖小龙果然是白问,最后还是得靠它自己冥思苦想,趁着敖小龙应付韶旭时机,很快便想出众多可能性。
“可能是真我改变了吧?”
它说道。
提出了这最为可能的猜测。
敖小龙惊悚,“真我改变?”
它可是知道这到底什么名堂以及其中真意,言语都颤动,念头都明灭,面露恐惧道:“这岂非重新开始了一遭路?”
“按照道上规矩来讲,跟尸解兵解性质差不多,连血脉亲情都能一并划掉,再无因果纠葛!”
它希望不是。
可胖头龟说,“是的。这跟那记载很像。洗心革面,不过如此,算是上天赐予的新生。”
敖小龙无言。
韶旭则未听见般,按照敖小龙指引拐了个道,旋即破土而出,现身一片密林里。
周遭窸窸窣窣的细声响个不停,那是其余人在穿梭,但无人注意到他似的,竟没有哪怕一位选择驻足盘问这可疑到极点的青衫客。
“这是怎么回事?”
敖小龙这个指路的懵逼了。
它占卜与推演天机的能耐其实一直很抠脚,往往只知所以,却不知个所以然,现在就是没算到,出现这个位置为何如此微妙。
可偏偏又印证所得结果,诡异地安然无恙。
韶旭出声,“是无垢身。”
万能的无垢身。
敖小龙心中吐槽,但已然相信韶旭托辞。
胖头龟亦恍然大悟,“无垢身的确是能够屏蔽许多感知。”
便继续往外走,远离这是非之地,然而没有走多远,临近出林时刻,青衫客弯弯似笑的眉睫开始颤动,整个人皱额深深。
“有人。”
语气深沉。
一如二宠熟悉的旧时模样,心绪无波到漠然。
二宠吓了一跳,敖小龙赶紧探头外面去看,只看到丛林森森,严实地遮住它目光。
胖头龟则推算,用它拿手好戏去卜算凶吉,却只算见,走这条道路,往后造成的影响远比其他路要少的多。
真正能完美躲过的渠道却是没有。
“这包围圈太密了!”胖头龟骂骂咧咧。
它不是当纪人,不懂这当纪人何以这般爱搞大新闻和看热闹,不就整了点破事么,就问值得这么大架势围观?
随后朝少旭道:“老大怎么办?要么继续躲着,对峙到天亮,要么只能和他干了,但他气息很强大,感觉感觉并不逊烈炀!”
这形容不夸张,甚至还有句话它没说。
——对方可能要比烈炀强上一筹。
因为它已经识认出对方的身份。
一袭出尘白衣,孤零零地抱剑在那,眉宇是那样的清冷,闭合的双眸让人看不清他的喜怒哀乐。
而韶旭自然也放望见了。
他眼力向来极好,得证无垢躯后更是如此,何况对方根本不加半点掩饰,有如不屑,又好似笃定他要等的对手定不会辜负般。
不禁的。
将这幅画面敛入眼帘内的青衫客,不禁地抬步赴前,宛若赴约之坚定。
敖小龙拉都拉不住,只得侧旁连声叫:“老大老大,慎重啊!你现在法力全无,又仅是初识新道路,种种制衡下,怎敌得过别人。”
胖头龟也劝。
然它的话并不管用,它毕竟只能算半个新纪人,思想显老旧,跟不上时代,不懂正确的劝架方式。
最终只能硬着头皮,陪韶旭一齐过去。
对方霎时睁眼,眼里居然有一道道可怖剑意,锋利无比,随目光直刮而来,呼啸劲烈风,刹那便递近韶旭跟前,掠颈错过,没草留深痕。
“你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对方问。
然眼眸明亮,已然笃定就是不假!
青衫少旭问:“何以见得?”
对方道:“你的衣裳很新,崭新的那种。”
韶旭道:“或许只是我施了个净身法的缘故?”
对方笑,“不会的。”
“为何?”青衫客诧异。
对方指了指二宠,“因为你总不会粗心到,忘记给它们俩也清洁一番吧?”
少旭侧头望,立时恍然。
原来没有无垢躯的二宠,躯体隐隐染有灰尘,就是这点形成了对比,产生了违和感,让对方眼尖捕捉到。
第161章 观山河,碎凌霄()
“所以呢?”韶旭眨动双眼,问道。
素青衫,儒雅客,风轻云淡之从容,棕黑瞳眸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好似曙光,不断明灭以交替。
对方却言:“你可是当世第一人?”
宛若惊雷炸响,心海泛涟漪。
这开门见山的询问,韶旭还是第一次见到,愣了愣,旋即作笑应:“你很直接,我想知道,你何以笃定?”
没有否认自己是,但也没有承认自己是,就只单纯地想知道对方的凭据。
对方则说:“烈炀告诉我:有者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尘埃不能加身,因果无敢拘形,端持明媚,倦容浅淡,纵步经长衢,飒然不羁茫无睹,写意悠哉若吟诗,可能就是当世第一人。”
“于是,我来了。”
“而且你很像他言语所述。”
敖小龙惊呆,这吹得厉害啊,虽然瞎编乱造,言语狗屁不通,但不得不说,撰写水平远远超出了它。
听得胖头龟面红耳赤,认为内容太羞耻了,耻度满满,暗自唾骂一个个马屁精在世。
然而讲道理。
当世第一人再怎么吹嘘,也不过分,毕竟当世无人能反驳。
韶旭亦接受下这评价,淡淡挑眉,嘴上矫情道:“过誉了。”心中则坦率,不觉有任何问题。
这时对方说:“你是承认了?”
少旭道:“虽然内容浮夸,但我见过他却是不争事实,他应该就是在说我,就是我觉得这并不能成为依据——肯定就是当世第一人的依据。”
对面回应:“不需要肯定。”
“哦?”
“只要是用剑的,我都会挑战。”对方缓缓道出这则事情来。
青衫客登时明悟。
有些时候,的确不需要在乎对方到底是谁,只需要知道他配与齐肩,堪与一战即可。
便道:“那现在?”
“战过再论过。”
嗤!
他的剑很快,且锋利到雪亮,仿佛杀人封喉不见血,烁闪慑人寒泽,仗持着逼袭来,剑体萦绕凛然杀机。
恍若白虹贯日之孤绝,天外飞仙之决然。
也于这个恍惚间,韶旭瞳眸微凝,识认出了对方是谁,原来就是烈炀曾言的当世第二剑客——裴裳!
“他不是在南疆么?!”
青衫客心神震动,怀疑自己错看。
但敖小龙八哥给他的手册上言,这般特征确是裴裳不假,而裴裳又在南疆不错,那么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又或者——
“脚力惊人?!”
暗自猜疑着,韶旭手上不落,抽拔青锋出鞘以制敌。
其人的剑法套路也变化了,变得极其有章法,细雨连绵般,不似从前大开大合的狂野纵性。
分明拘泥招式,可又隐隐超脱,好似有钻研出独属自我的韵味来。
青锋亦遭受影响般,外观更换,接近与敖小龙合体时的“游龙”宝剑模样,唯独缺少狰狞鳞片。
“雨?”对方则惊异。
彼此过了一招。
退后时,他说:“最近一次下雨,还是开天第三日的时候,而这般雨势,也很还原当时模样。——看来你化形得极早。”
他得出结论。
认为韶旭有从头到尾地看过化形雨,从而观摩出意境。
韶旭则道:“那可不一定。”
不愿多谈般,遂主动迎上与交锋。
嗤!
火花四溅。
这是一场意境的对决,时有真龙哮阚,时有猛虎震怒,真的是龙争虎斗,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外面的人想进来,但被锋利剑意阻挡,妄加通过,则肌体损伤,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汩汩流淌出鲜血。
而挺过剑意后,又遭遇割裂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