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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龟小宝厉害的地方了。
再怎么扯,都能扯出大道理,而且这道理还有理有据,让少旭明知在设套,却又难以拒绝这份关怀。
终究在敖小龙的应和陪衬里,浇了一大壶普通白龙米酿酒的佳酿于烤肉。
烤肉登时“噼里啪啦”爆响。
酒液又沿着肉边缘下垂,滴洒烈焰上,火势不熄反而烘烘蹿升三丈高,长涨不衰,快接触阵法顶。
迫得少旭不停转动青锋,生怕烤肉焦糊。
敖小龙又开口了,双睛发亮,嘴角流涎地说着,“老大老大,有没有薄如蝉翼,脆——”
“嗯?”
未待阐述尽,少旭淡淡瞥了眼敖小龙,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再说一遍。”
眸底蕴藏一抹锐利寒芒,正随着慢声语调一齐吞吐,流转慑人光泽。
敖小龙立时摆爪,“没没没没没”
如此。
再无干扰。
用膳中途,少旭一心多用,意识演练道法,眼则朝看无风自动的浮空旧书,躯体更本能地搬动灵气滋养。
但最为过分,当属左指削肉片,右绰笔墨挥斥。
除了那双脚足——他不练盘下功夫,而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练——其余当真能使就使,着实一刻不停。
许久。
“这‘御’之法倒是神异。”
搁下狼毫,放置在地面的纸张旁,韶旭运使腾出的右手,并成剑指,对着半空的旧书一阵笔划。
旧书居然应手势而动:手指上升,它便上乘;手指下引,它便下垂。
半空打旋,随心所欲,运转毫不生涩。
看得二宠称异:“这比驾驭青锋还要来得自如。”
韶旭则说:“不止。”
一指敖小龙,敖小龙感受身体浮空。
不似寻常那种腾云驾雾的托举,而是通体都在被拉扯,随着韶旭一指高处,它便抵御不住地被捉擒朝顶。
惊得它哇哇大叫。
眼见就要碰撞坚石,那拉扯的力道倏然忽转变,仿佛连那股冲力都驾驭,瞬间按着敖小龙往地面下压!
速度极其的快。
敖小龙都吓得要显出原形了。
但听一声:“停。”
那是少旭在说话。
随着令下,指头当即停在半空不再动作,敖小龙身形也诡异地滞留原地,惯性都刹住且荡然无存。
这时少旭方问:“如何?”
敖小龙脸色苍白,却没有回应感受,而是说:“老大老大,这种事情,应该找皮糙肉厚的小宝兄试最为适合。”
已在为以后作打算。
胖头龟当即愤怒,吭声道:“放肆!”
“要知道老大选你,自有其道理,大有可能是抬举你,别给脸不要脸,扫了老大颜面!”
三言两语间便驳回,尚“升华”了内容高度。
敖小龙色变。
还是韶旭开口解围:“这倒不是,单纯就是随手。只是见你鳞片闪耀,太过夺目,这才下意识地用了你。”
这倒实话。
怎料胖头龟深入解读,朝敖小龙分说:“听到了吗?‘鳞片闪耀,太过夺目’,这是老大在教导你要韬光养晦,如我一般和光同尘!”
这话太有道理了,敖小龙无法反驳。
少旭则同样。
盖因他发现,好像他当时恶从胆边生,的确存有教导敖小龙不要在用膳前那么“耀眼”的念头。
便道:“好了。”
打住这交谈。
再问敖小龙:“你刚才什么感受?”
敖小龙道:“神祇不驻,方台失守。”
“说人话。”
“控制不了自己。”
“还有呢?”
“无助。”
“还有呢?”
“头有点晕。”
少旭觉得他是白问了。
便看向龟小宝,目光闪烁不定,显然要找胖头龟试验了,胖头龟立时叫嚷:“老大老大,你是举不起我的——嗷!”
它还是被举了起来。
半空张牙舞爪,咆哮不休,有些无从适应。
然少旭亦觉分外吃力。
就好像在搬弄一座山岳般,额头不断渗出汗珠,只持续了几息,便实在受不了,选择将胖头龟放下。
沉声:“你该减肥了。”
胖头龟委屈道:“老大老大,这真不是我胖的问题。而是我们一族,躯体天生蕴藏大地浊气,因此重得连腾云驾雾都运使不出来,须得借器方能凌空。”
韶旭闻言,明白了许多。
自古便有“骨肉凡胎,重若山岳”的说法,其实就是这骨肉凡胎内蕴藏有太多红尘浊气,天上的云承载不动。
须得求真向道,趋近苍天清气之本质,这才能和与青云御之长行,个把跟头即翻越千万里。
“那我只能到外面试试这门‘御’了。”韶旭道。
他手痒痒,说罢要动身。
胖头龟相劝:“最好不要出去。”
“为什么?”少旭疑惑。
“墓园一事,惊动了太多人。他们现在找来了。”胖头龟道。
第140章 书池见闻()
这是胖头龟心血来潮下感应到的片段,甚至不需推衍天机去印证,此间韶旭以及敖小龙便笃定为真。
从而打消出门念头,同时将阵法加固。
“既然不好抛头露面,那就去趟修行路。”韶旭道。
谈及修行路他面色瞬息铁青。
昨晚倨傲气凌人,结果遭濮冀摆了一道,实在奇耻大辱,至今还牵挂心上,寻思着该作何报复。
敖小龙则砸吧着嘴,扑闪汪汪大眼问:“去修行路干嘛?”
修行路动辄打斗,约战层出不穷,混乱得可谓不成模样,它有些不太乐意去,害怕丢人丢大发。
青衫客应:“触类旁通,练笔扬威。”
风卷残云般,快速了结了剩余烤肉,韶旭收拾起旧书与笔墨纸张之类杂物,再让说什么也不肯陪同的胖头龟清洁其余。
完毕这些后,方原地坐定,意志脱壳往修行路。
但这次他是悄然来至的,没有出现在万众瞩目的前沿,而是埋没于后方人群,驻足那修行路的起始。
望见这里有众多的碑,约莫百座,包括上次的酒碑也林立这巍峨石丛中。
可这次却不打算光顾那里。
而是施施然迎向书道丰碑,途中扫了眼因得证道境,被镌刻上碑的那些古今大名,之后便沟通碑灵,传送入书池。
一来此地,耳边即起萧杀声。
有刀有剑还有丝竹与琴瑟,百音交加,天地动荡,很难想象这里是书池,一度以为来错了地方。
纵目打量。
这才明白:那些刀剑声并非真实,而是破纸而出的意,感此书池造化伟力,这才拥此磅礴,风雷之喧嚣。
“第一次来?”旁边,有人低语。
少旭转眸,这是个黑影在说话。
轮廓模糊之极,不像是人,也的确不是人,而是书池地灵,亦有无数道这样的影子存在远方干着类似的搭话事。
“是。”青衫客答。
书池之灵则指下方。
这里地理独特,为群山围绕,形似凹状盆地。
所有一开始进来的人都存在着高处,而书灵指引他们要看的,也都不外乎是那处于最内部的墨色书池。
闻书灵分说:“传承碑深埋地下,要靠自己引动。笔墨则可以取用这书林的一切,包括那千万文人洗墨或染的池。”
“不分贵贱?”青衫客问。
书灵应:“不分境地。”
韶旭点点头,“我知道了。”
书灵作礼一番便消散,意志重归这片小天地,等待着下一个初来乍到人。
少旭兀自走下去,沿途溪流淙淙,有的清澈,有的漆黑,便趟到清澈那边,摘取下腰间显眼的青锋,让青锋于溪流中变幻成笔,旋而端持着走向另一条墨溪,俯身染了这墨汁,凑在鼻前细嗅,能闻梅兰之幽香。
“好墨。”少旭惊叹。
比他在书坊购到的货色不知好上多少倍,隐隐有文人风骨之韵存含当中,使得端持的人不禁肃穆。
“可不是。”有人搭话。
他的笔很有意思。
不似少旭青锋变幻的外表一片漆黑,而是紫中带金,真切地有了色彩。
经少旭感应,那应非从外界带入,也非意境所化,且还有着此间气息,应是书池这边的独特产物。
尚展露真面容,笑着继言道:“天瞰红尘为墨,地观大梦成书,人则以风骨齐肩。这里的墨,便是那风骨墨。虽然加以了稀释,算不得真正,但好歹存在有几分威能,不见未入化境便能慷慨地疾书一作盛世?”
盛世,一篇文章,书者何人不得而知,存在像是被有意抹去了。
内容描绘着先民百状,流传千古,引得后世遐想。
当有感悟,顺着感悟书成时,纸张上就会投影出心中所期许的盛世模样,并且书道造诣越高,那盛世景象越清晰。
此刻他所言,就是意指在风骨墨的帮助下,那些不入化境者都够格书出化境层次的意境。
韶旭闻说则应:“可惜墨是好墨,笔,却逊失规格。”
言下之意,笔不配墨。
对方开怀,“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若你书道达到了行云流水之境,这书池就会赐下一笔,虽然不能带到外面,但在这里边书写起来,格外流畅,非常适合练笔。”
“哦?”
韶旭诧异,又道:“这样的笔,不会坏么?”
对方摇摇头,面上笑得更明媚了,说:“你听过‘隽永碑’么?那种碑端是神异,不会为蛮力破坏,只会折服于磅礴意境。”
青衫客眉头松开,沉吟:“你的意思是?”
“喏。”
对方扬了扬手中的笔,笑道:“这其实就是隽永碑的边料所造,同样拥有那特性。”
“当得损坏,书池便会给你更坚固的一杆,算是一种认可。据说曾有得证道境者,被赐‘坐观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