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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晨风却已冲了出去,如一道血箭,划过长长尾光,撞破废墟边缘激起一片碎石尘埃,一剑,刺进了战团!
他还是离开了刘璃。
是对还是错?他该怎么选择?
杀意汪洋里,满天光华中,纵横交错的道法间,他恍惚间看见了力竭的金毛,垂死的七叶。他们倒在光雨里身下是龟裂的大地,那不甘的眼里闪烁着微光,就好像是在无情的斥责着自己,冬晨风的心就好像是在被鞭笞,一下一下。
阴风呼啸,他要为他们带去黑暗,掩盖住这炽热强盛不可阻挡的光华!
它太耀眼了,耀得人睁不开眼,看不清。
黑暗才是良药!
天暗了,却有红云翻滚,向上承接着阴云,一朵红莲突然绽开!
一颗独角,螺旋形从眉心刺出,道袍猎猎,隐隐可见其中红光如炎,冬晨风的身体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无尽的识海深处,浩瀚的黑暗中,海波翻涌风声雷动,两点幽光缓缓亮起,隐隐听到一个声音在低语着:干的好,干得好你干的很好
冬晨风仿佛已与天地合为一体,我就是冥鬼王,我就是主宰,世间一切,尽在掌握!
不用回头,不必刻意,四周毫末难逃我眼。
左面一虬髯老者剑走半弧低喝声里突然袭来,冬晨风微微吸气,虚无中虚化出一只厉鬼,一口吞之,尸骨无存。
微微吐气,红莲天舞,煞气出,阴云呼啸翻涌。
“啊!”
冬晨风长啸,剑杀四方,浩浩之力摧枯拉朽,
双剑如龙相绞而来,是那对使双剑的男女。冬晨风周身的莲瓣缓缓打开,剑鸣声脆撕裂虚空,这对男女冲进了煞气红莲之中,突然剑鸣消失,下一刻,鲜血被煞气红莲吸收,一道黑影疾坠,伤者跌下了虚空。
冬晨风一往无前,然而这里的人实在太多,每一个人都不是碌碌的庸人。
不远处,又偏偏好像是很远处,长衫翠袖身姿潇洒,那是一个女子,用一把雕龙长剑刺向了金毛眉心,剑风所指金发飞扬,可金毛的满头金毛已失去了光泽,仿佛尘埃包裹,一脸的疲倦,但他的眼睛却还能雪亮。
谁也不会放弃生的希望!
‘绿湖’从旁亮起,格下此剑,七叶已满身是血,泥土擦身,但她的眼睛也同样明亮。
愤怒、厌恶,她的眼睛里从来是那么清澈。
‘绿湖’随剑身而上,锋利的剑刃割断了剑脊上漂亮的龙形雕刻,闪亮的绿光划向了对面女子的眼睛。
杀!杀!
冬晨风只记得这个字,煞气和鬼气淹没了他的身体,一朵朵红莲绽开天际,一步步,一步步走向七叶。
一片片奇异的鳞片出现在手背,闪着黑黝黝的光泽,无尽的力量随之而来,“砰砰砰”心脏疯狂跳动,血色填满了整个视野。
有人开始躲避冬晨风的锋芒,有人惊异呼喊:“鬼,鬼王!”
一道士一脸震惊,手中立刻掐诀,突然一转身远远的离开冬晨风转而继续攻击金毛。
更多的人无心应战开始远离冬晨风,战斗不断的再向远处延伸,七叶变得更加危险。
冬晨风心中更急,鬼气沸腾般涌出,发丝倒立,人已癫狂。
废墟里,千万纸兵忽然一拥而上,刘璃挣脱了四方阁少主,向此处而来。
眼前血色裂开,鬼气浩荡接连着苍穹,虚空中一尊鬼像缓缓浮现。
“啊!”冬晨风仰头狂喊,目眦欲裂,他该先去救谁?
天空中鬼像似狞笑似悲泣,红光隐隐从眼眶中闪出。
长枪刺穿了金毛的右肩,他,彻底败了。
十余人围在左右,不出两息,他就会被分尸,七叶也只会多活一瞬。
金毛口鼻溢血,紧攥住银枪震天狂吼。
冬晨风已来不及了
忽然,后方,低低吟唱缓缓而来:“棋布星罗隐千光”
他以前听过这个声音,李府
他的精神开始变得模糊,他已感觉不到,但惊悚的围脖已感觉到了,一颗骨刺正在从他背后缓缓刺出
天空雷鸣,幽冥的大门已缓缓敞开。
突然!
一切都静了下来,无人可阻挡的战斗好像也停歇了一瞬。
就连刘璃的吟唱也停顿了!
飞仙!飞仙的气息,漫天飞羽飘飘落下,有仙人临尘!
“好闺女,为父来救你了!”
第114章 银毛犼()
“爹!”
她的声音依然那么好听,即便她已有气无力,即便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颤抖的恐惧。
七叶。
七叶的父亲是谁?
冬晨风唯有的意识已无法进行思考,他要睡去了,沉沉的睡去。
最后的一点光线里,他看见了一只手,一只银灿灿的毛手,所有人的手指都是中指最长,可他的手指中,食指最长。
食指戳在了他的胸口。
“啊!!”
疼!前所未有的疼,就好像有人在拿刀子剜人的骨头。
冬晨风一睁眼就看见了飞仙光雨,洁白的羽毛就和围脖的尾巴一样白,白亮的光,温柔而不耀眼,模糊又看不清其间。
冬晨风能感觉的到,光雨里有人,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他好像轻轻呼吸,“哈~”一股不可比拟的腐朽之气,直入神魂。
僵尸,犼!
瞬间如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同一瞬,体内鬼气也如闪电一般飞逝而出。
“啊!”
按在胸前的手,一半生一半死,一半清流一半腐朽!
冬晨风的身体好像在溃烂萎缩,却又好像在新生滋长,那种感觉无以言表。
银灿灿的手,银灿灿的手臂鬼气萦绕仙意蒸腾,冬晨风仿佛看见了柔光亮银毛犼的狞笑。
天空中的鬼像不在了,鬼气霎时凝聚。
借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来的容易,被夺的也快。
因为现在,冬晨风和冥鬼王还可以分出彼此。
如果再晚一刻他们便已是同一个存在。
冥鬼王的力量被疯狂牵引,体内无穷无尽的鬼力如大河决堤,“轰隆隆”轰鸣着,一瞬,冬晨风被打回原形。
他只能瞪着眼,身体一动不能动,那一瞬的感觉终身难忘。
冬晨风看不见银毛犼长成什么样子,也不知他在作何表情,但他感觉的到,他一定在舔着嘴角,就像正在吃着一顿最丰盛的晚宴。
“啊”低低的惨叫来自冬晨风的识海,冥鬼王在呻吟,恍惚间冬晨风已看见了一片扭曲的恐怖虚影被压成一条线,从自己的识海里被剥离。
是冥鬼王的意识本源,也是冥鬼王的力量之源。
炽热的光芒闪动,又有一道透明的光在离开自己的身体。传说,人在将死的时候,会看见自己的灵魂。
他感觉不到痛了,痛不在身体上,他的所有感觉都随着那道透明而炽热的光离开了身体。
飘飘而起,好像飞到了天空。
就这样,灵魂离开了身体。
突然,识海深处,猛地射出一支青光闪闪的利箭,就像是一条蛇,一条青光闪闪只等此刻的毒蛇!
“嗯”光团里银毛犼一声低哼,冬晨风胸前的蛇牌青光灼灼。
“孽徒。”
“嗷!”白色又一闪,围脖突然冲了出来,一口,咬向了那只手。
这是围脖唯一一次,硌到了牙。
可对方也流出了一滴血,银灿灿的血。
“呃。”又一声低哼,他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一下。
灵魂在若即若离之间,仿佛有种奇异的力量,冬晨风恍惚之间看见了围脖眼中的星光,深邃、悠远。
如一片光雨,一片汪洋,无穷无尽,无际无涯。
银毛犼好像也愣住了,围脖呲牙怒视,毛发根根倒立,红腾腾的光笼罩一身。
这些,只在一恍惚间,忽然,分不清是一片水流,还是一片光,也不知是从那里,飞了过来。
灵魂好像感应到了一片浩瀚的力量,微微的开始颤抖,然后,银毛犼放开了手。
“啊!”
就好像晕厥了一瞬突然清醒,周围立刻清晰,“啵”就好像一个气泡突然破裂,尘世的喧嚣再次回到耳畔。风声呼啸,高天上云蒸雾涌,刘璃携着无穷无尽的光,扑了过来。
冬晨风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一瞬间被一股浩瀚无垠的力量淹没,而那力量竟根本不去伤害你,反而像大海浪涛一波一波的冲刷着你。
洗涤身躯,温暖灵魂。这本该是一个很舒畅的感觉,可冬晨风只感觉到了疼痛,仍是刺骨的疼痛,冥鬼王的鬼力几乎完全被抽走,独角破碎、黑鳞脱落,灵魂去而又还,虚弱、疼痛一同而来。
他就像一个尸体一样坠了下去。
一只手稳稳的托住了他,携着无垠的光,极速而走。
银毛犼收手,默默望了一眼,他没有追,因为想要的已经到手了,忽然虚空抖动,一刹那间他便出现在了金毛面前。
金毛喘着粗气,倒在一片碎石血污里,两眼瞪的简直要离开眼眶。
“辛苦了,我的好徒儿。”
说罢竟再也不看他一眼,就好像真把他当成了一只死狗,被抛弃的死狗,没有一丝的怜悯。
金毛也真就像是一只死狗一样躺着,苟延残喘。
柔和的光团渐渐变淡,一片纯白一丝丝极黑鬼气不经意的溢出,片刻后白光完全敛去,鬼气就像是火焰焚烧后的灰烬,一片片的绕着他飞舞。
看不清面容,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身影,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整片天空,而天空本来也是黑暗的。
“乖女儿,跟我走吧!”
‘纯均’剑灵沉寂,浩浩剑光忽然收敛,刘璃携着冬晨风一同从高空跌落,草影翻腾,寒风呼啸,高高的草丛里半晌也没有声息。
‘纯均’也不是她的力量,她独有的血脉只够轻轻的将它唤醒,而真正激发出它威力的大概是风狸,也就是那个银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