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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猛抬头盯着金毛。
金毛道:“你是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杨景毫不犹豫:“听您的!”
金毛收回手,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的道:“我只想问你几件事情。”
杨景垂手,道:“知无不言!”
金毛道:“好,你来求如,有什么任务?”
瞬间,刚刚还一副赴汤蹈火的杨景,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金毛却只盯着他,一言不发。
杨景的额头上忽然冒出了几滴圆滚滚的汗珠,轻轻一颤,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直流到了他的山羊胡上。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空气里充斥着怪异而又极度危险的味道。
气氛接近凝结,杨景和金毛却又偏偏毫无动作。
朱雨盯着他们,悄悄退后了一步。
她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十分的不合适,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人一尴尬就会说出些自己也想不到的话。
而通常情况下,男人间的尴尬又总是要女人来解决的,幸运的是,这里正好还有一个女人,于是朱雨盯着杨景,冷笑道:“还知无不言?我看是是支吾不言吧。”
杨景的嘴唇动了动,咬着牙,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金毛没说话,朱雨立刻答道:“神冥。”
“不可能!”
金毛道:“哦?”
“你该知道,神冥之间的任务互相独立,谁也不能过问,无论你是什么身份。”
金毛点头,道:“没错,我的确不该问,可今天的任务很可能关系到我,甚至是另一个更重要的人。”
杨景的眼神颤抖着,一言不发。
金毛笑了一下,道:“我知道,只要你一说,你就是神冥的叛徒,叛徒是什么下场我当然也知道。”
杨景依然闭口不言,但他的汗已更多了。
金毛道:“可能你还不知道,神冥给每个人脑海留下的‘誓魂咒’禁制都是作用在灵魂意识上的,所以,只要你觉得自己已是一个叛徒,神冥就立刻会知道你已成了一个叛徒。”
金毛继续道:“同样,只要你自己从心底里根本就不认为自己已经背叛神冥,那么你就没有背叛!”
杨景听得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如果我搜索了你的脑海,再删除你这段时间的记忆也就可以了。”
杨景的眼睛瞪的更大。搜索脑海?有神冥的禁制搜魂也是无用,可如果不是搜魂炼魄,就只有自己敞开意识,难道,他是要我自己敞开意识?
可那样,自己的一切包括记忆都要任人摆布,若真到了那时他还会留着我的性命?
退一步想,就算他不杀我,留下我对他又有什么好处?神魂又最是神秘诡异,万一所谓的抹掉了的记忆自己恢复了怎么办?
他会是那么好心的人吗?不不不,神冥里根本就没有好心人!
杨景的汗已如雨下。
忽然,金毛又笑了笑,道:“可我刚刚想了想,还是别这么做了,这样做的难度简直比用脚指穿针引线都难,我没有万全的把握,万一失败了那可就麻烦打了。”
杨景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仿佛魂魄又都飞了回来。
金毛道:“那说一说别的,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本来也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可对比上一个,简直是太简单,太安全了。
杨景微微笑了笑,道:“之前不知尊者身份,只知您是求如的山主,求如广袤无垠,财宝更是堆积如山,而求如山上却只有你一个主人在下只是想让它广济天下罢了。”
杨景说的极其坦然,就好像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盗走求如山上的财宝,这确实是很多人都想要干的事,可他说的越诚恳,那句‘只有你一个主人’的话夹杂在其中就越不露痕迹。
拍马屁,的确是一门学问,据说这些跟说话有关的技巧大多是脱胎于鬼谷子的纵横捭阖之术。
金毛忍不住笑了一下,道:“我信你的,可你也不必说的这么好听,你要它不也是一个人享受?”
“非也非也,我云仙堂千百之众,日用花销可着实不小,怎能是我一人独吞?”
“在你眼里,这些人,包括他们的命都已是你的财产了,还何必分的这么清。”
杨景谄笑不语,面色不红不白。
金毛笑了笑,忽然转身,道:“跟我走吧,帮我去杀一个人。”
杨景一怔,脱口道:“小人修为尚浅,怕是”
金毛头也不回,道:“你最好不要拒绝。”
杨景立刻想被噎住一样,住了嘴,金毛却已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了。
朱雨自然跟上。
杨景却是不敢不跟上,他紧锁着眉头,茫然的移动着脚步。
暗自思忖间只知此一去,怕是再难回来了。金毛毕竟是求如山的主人,他怕自己的任务影响到他,可能是又顾及到我是神冥的一员,所以才没有亲手杀了我。
可他却让我替他做事做他的出头鸟,借别人的刀杀我,他的敌人会是谁吗?有多厉害?自己又岂能幸存?
就算自己有幸不死,可也难离他寸步,对他也没有什么威胁了。
求如宫里黑暗如故,脚步声悄然难闻。
第104章 狭路相逢()
“喂!你是不是真是个呆子,怎么真要去青王殿啊?”
“都路过这儿了,不去看一眼多不好。”
“你当是串门啊?”
“不是串门,是找人。”
“找谁?”
“大青啊。”
刘璃一怔,眨眨大眼睛,道:“大青?大青是谁?”
冬晨风指了指脖子上的围脖,道:“大青,就它的那个朋友!”
“哦!”刘璃恍然,“你是说大青蛇。”
“对呀,有了它,就有带路的了。”
刘璃一皱眉,道:“可它还会在那吗?”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最后走的吗?”
“我我没在意。”
“没关系,我们进去看看。”
“嗯,小心一点。”
他们虽然在低声说着话,但也的确够小心了,蹑手蹑脚,熄灭了蛇牌把身体贴在冰冷冷的石壁上,一点点前进。
青王殿是一个绝对称得上富丽堂皇的地方,有没有被人光顾过谁也说不准。
光顾过的人有没有离开也没人猜的到。
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好在冬晨风并不是一个真的路痴,他很认路,摸着就能找得到。
当又拐过了一个拐角,他们忽然发现他们用不着这样摸着走了。
前面有光!淡淡的青光。
青光淡如烟雾,细如发线,静静的竖在虚空之中,仿佛从黑暗中来,又在黑暗中消失,
它就好像连着夜色,连着看不见的高天,连接着永不尽的虚无空间。
冬晨风定定神,那是青王殿雄浑苍凉的殿门,门,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光,便从那里而来。
冬晨风和刘璃对望一眼,小心的移动脚步,到了门前,冬晨风又望了一眼刘璃,而后深深吸气,抬手便推。
手掌皮肤刚刚触到冰冷的石门的刹那,突然从门内传来一声厉喝:“滚进来!”
声音像是春初的惊雷,气息十足刚猛有力,惊的冬晨风和刘璃两人同时一震。
冬晨风吐了一口气,手掌轻轻搭在了石门上,又向刘璃望了一眼,苦笑了一声,道:“是他。”
刘璃目光闪动,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显然,刘璃也已听出门内之人是谁了。
片刻后,刘璃道:“进去吗?”
“当然,人家都这么冷情的邀请我们了,不进去他们也会出来。”
“还要拿我当挡箭牌?”
冬晨风微笑着叹了一声,道:“那就要看她放不放箭了。”
刘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冬晨风手上用力,石门没有发出声响,青白色的光却像瀑布一样奔腾而出。
门内依旧空旷如原野,高大的壁画更添了几分神秘与苍凉。明月般的灯光洒遍每一个角落。
刘璃迈着稳健的四方步,第一个走了进去,冬晨风就好像是为她开门的一个小厮。
一双像野兽一般凶狠锐利的眼睛突然颤了一下,刘璃冲他微微笑了一下,随即便移开了目光看也不再看他一下。
是屠老头。
那个双手上赤红赤红,像是沾满了鲜血的屠老头,月瑶郡主的护卫。
有他在,月瑶当然也在。
刘璃很优雅的施了一礼,道:“月瑶姐姐。”
月瑶瞪着她,似刚要说话,可本来是看着刘璃的目光突然顿住,因为刘璃的身后又走出了一个人。
屠老头的目光又颤了一下,冬晨风也像是一个护卫一样紧跟在刘璃身后,只是脸色煞白,白的像是一个久病的病人。
冬晨风本就是个病人,大病未愈。
冬晨风根本没去看他,冬晨风只在月瑶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就望向了此间的主人。
白寒,和七叶。
他们就站在大殿中心靠前的地方,那副巨大的太极图的边缘。
七叶好像也完全没想到冬晨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脸上微微愕然,愕然的面容却微微苍白,苍白的容颜又被她掌间的一片绿光映衬,看上去竟美的完全不可方物。
可冬晨风的目光也只敢在她身上停留一下。
冬晨风的心里惭愧之极,自己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办砸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颜面再见白寒了,于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白寒牵着七叶的手,平静的看着冬晨风,冬晨风心中却翻滚不息:
白寒现在应该只想离开这里吧?带着七叶,能走多远,走多远。
他之前是绝不肯走的。那不是因为他贪图富贵,垂涎神冥能给他带来的权势。
而是他不能走!
那时所有人都知道仙草在他的手里,他只要离开,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