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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青山的黛影,及近,是大片的田地。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地里有不少弓身忙碌的身影。
“小七,这就过去同村民打听下路。”
孟灵兰说着,便要挣开玄皓的环抱,玄皓没有坚持,松开了她的腰身。又顺手拉住了她的手,道“为夫同娘子一道过去。”
经了太多的事,又没有可傍身的本事。此时的孟灵兰也不若以往那样的底气足了。见玄皓要陪着自己,便也没有拒绝,只是有些不自在的挣了挣自己的手“夫君,被人瞧见了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为夫牵的是自家娘子的手,又不是别人的!”玄皓说的理直气壮。
孟灵兰也明白,妖在男女之事上,并不在意世俗礼法。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玄皓,只得随他去了。
在快到走到那个整理农具的老者面前时,她略略减缓了行走的速度,并将小半个身子藏在了玄皓的身后侧。
老者正专心的整理着手中的农具,面前突然多了片阴影,他抬起头来。
皱着眉头,半眯着眼,他那双浑浊的眼扫过孟灵兰,定在了玄皓的身上。
容貌俊美,似天上仙,画中人。身上穿着昴贵而精致的锦料袍子。身形挺拔,气质清贵不凡。
以一个未曾见过世面的村夫看来,面前这位公子,不是皇亲也得是贵胄。
老伯精神一震,瞳孔张开,浑浊的眼内也见了亮光。
“你们是?”他的声音比他的容貌更加的仓老。
“在下姓宋”玄皓说着,拉过孟灵兰对着老者道“这位是在下内人,我们二人迷路了。赶问老伯,这里是什么地界?”
听玄皓是过来问路的,那老者忙道“哦,这里是白水郡的安贫寨。”
安贫,乐道。
孟灵兰对这地名极具好感,便忍不住打量起老者来。
老者腰身佝偻,显然生活的并不如意。
一张只剩皮包骨的瘦削脸庞,白眉,白须,眼角微微向下耸拉遮住了小半个浊黄的眼白。
头上稀疏的几根花白头发,用一根柳木簪子别成了一个小小的揪揪。
孟灵兰极少瞧见发髻比簪子还细的情况,便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玄皓稍稍用力的拉了拉她的手,让她不要乱看。自己则对着老者道“可是取自安贫乐道之意?”
老者摇了摇头“就是字面的意思。贫命天定,定了,就认。”
第181章 孩子()
按着子孙;过穷日子。这老者的祖宗,也是够奇怪的!
孟灵兰扫了眼广袤的田地,忙碌的农人。忍不住问道“这些田地,都是安贫寨的吗?”
“是啊。都是安贫寨的!”
面对着如此肥沃的田地,老者不仅没有丝毫的自豪喜悦之情,声音里还有股压抑的愤然。
孟灵兰更加的奇怪,她道“这些地里产出的作物,不仅够养家糊口,还能有不少的节余吧?”
老者面上现了苦笑“若真像姑娘所说的那样。老祖宗也没必要,立这‘安贫’的寨名了!”
“此话怎讲?这田地,可是,有什么古怪?”
听到对面的锦衣公子问自己,老者抬头望了眼天,道“也快到晌午了。不若,两位随老汉到寒舍,陪着老汉喝口茶,听老汉慢慢的道来。”
明明是在邀请两人,老者却用了‘陪’字。
孟灵兰望望远处三三两两成团的农人。再瞧瞧老者这边,空荡荡的田里,只有他一个人。心里便明白了老者的处境。
她侧头,望了眼妖男。
自家娘子善良心软,玄皓便没有拒绝“那就讨扰了,还请老伯前面带路。”
老伯,见玄皓应了自己的邀请,面上现了喜色,口里道“公子,姑娘,稍等,老汉把东西归拢归拢就走。”
说着他便动作麻利的将梨,耙拢好背在背上,手里拎起装水的陶罐,便带着两人顺着田头往大路上走。
安贫寨的田地很广,老者一面走着,一面同他们说着闲话。
孟灵兰与玄皓并不认识他口里的那些人,但瞧着见他一付渴望述说的样子,便也没有打断,安静的倾听着,有时还会搭上一声两声的。
老者说了一路,领着两人穿过了一座不大的,房屋老旧却还算整齐的村庄。
出了村庄,他们便路过了一棵大柳树。
柳树足有七八个成年人合抱那么粗,中间的芯被蛀空了,看起来跟个小房子似的。
孟灵兰总觉得这棵树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便放慢了步子。
玄皓见了,一把扯紧了她的手腕,将她给拉走了。
离大柳树不远便是老者的家。
柴条围的篱笆墙,柳条编的院门,沙土的院子,院中立着一座两间半的草房子。
老者推开柳条院门,侧身,有些不好意思的向里让着玄皓与孟灵兰“老汉的屋里也没个女人,可能乱了些,两位将就一下吧。”
玄皓面对这座破的院落,面不改色。一面里走,一面道“老伯客气了。刚才路过的那棵大柳树生的不错,有些年头了吧?”
老者听到玄皓提及门边的柳树,唇角突然抽了下“听我爹讲,这柳树的年头,比安贫寨还要久远。怎么的,也得有个千八百年了吧。”
他一说千八百年,孟灵兰便猛的想到了那个老槐树精,不由得回头望了两眼。
柳树生的枝条浓密,叶色翠碧。按理说与她曾见过的那些树没有什么不同,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伯,那柳树洞里可有人进去过?”
她怕直接问老者,这安贫寨里有没有闹过妖会吓到他,便用了委婉的方式。
“这进过的人可不少了。凡是在这安贫寨长大的孩子都在里面躲过猫猫,连我老汉都是在那里面呆大的。”
老者说着,随手带上了院门,转头望着孟灵兰与玄皓“两位在这里稍等,老汉搬张桌子出来”
孟灵兰瞧着老者佝偻的身形,想要上前去帮忙,被玄皓拉住了。
她望了眼妖男,他神色正常的打量草屋的屋顶,好像刚才那下,只是他无意的动作。
孟灵兰心下存疑,目光便望向了老者的背影。
老者弓着身子走到房前,推开门,人便没进了阴影里。
少倾,他搬着一张看起来成色有些老旧的方桌从屋子的暗阴里走了出来。
将桌子放到院中,老者再次返回屋内取了两条长凳出来。将孟灵兰与玄皓让到桌边坐下,他便又去忙着烧水,沏茶。
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孟灵兰的眉心便蹙了起来,她盯了许久也没有从老者的身上感受到妖气。
可,玄皓总不会凭白无故的拉自己一下,又不说话吧。
正百思不得其解,她突然听到屋内传来‘扑通’一声响。
老者也听到了,他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提壶,几乎是冲进屋内的。
过了好大一会,他才从屋里出来,有些歉意的对着玄皓,孟灵兰道“不好意思。刚刚小儿,自床上掉下去了。”
这看起来都可以当人家曾祖的老者膝下竟然还有个出不了屋的孩子!
孟灵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出于礼貌却并没有多问,只是道“孩子要紧,老伯还是先进屋去管他吧!”
老者闻言,叹了口气道“不碍事的,老汉刚把他给哄着了,他一睡能睡一天的。”
孟灵兰听了老者的描述,直觉那孩有些不太正常。
她不是没见过小孩子,孩子再能睡,也没有说,这一天光睡的。
而且,她望了眼这院子,空落落的连个羊啊,牛啊的都没有。
想来那孩子已经断奶了,断奶的孩子更不应该一直睡。
她想起了刚刚玄皓拉自己的动作,心里一动。便猜,玄皓是不是看出这老者的屋里有秘密,所以,不让自己随着老者进去?
“老伯,那孩子就整天睡觉,一点都不闹人吗?”她忍不住,还是问起了孩子的事情。
“唉”老者叹了口气“不瞒姑娘,这孩子是老汉在门口捡来的,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要醒了,他就很害怕的样子。”
孟灵兰瞧着老者提起孩子心疼,犯愁的样,便道“小七曾学过几天的医,若是老伯信得过,小七这就去瞧瞧孩子倒底是怎么回事。”
听孟灵兰说,她要替自家孩子诊治。老者激动的眼里冒出光来,对着孟灵兰便是一个长揖“那就拜托姑娘了!”
孟灵兰忙要搀他起来,玄皓已然先她一步,托住了老者的手臂,道“老伯不用客气。还是抓紧时间,去瞧瞧孩子吧。”
老者闻言连忙起身,前面带路,领着孟灵兰与玄皓便进到了房内。
屋墙上只有一扇通风的窗子,正对着窗子的床上,躺着一人。
待孟灵兰瞧清那人的长像,便是一惊。
第182章 李代桃僵()
床上躺着的,哪里是个孩子?
看那身量,明显就是个成年男子。
此时,男子双眸紧闭,看不出眼眸的形状。但,孟灵兰依然一眼就认出来,面前的人是钟家的大公子,钟奇!
钟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孟灵兰忍不住转头,望了眼玄皓。
玄皓从钟奇身上收回目光,扫过她,冲着老者问道“老伯,这位,就是你口里的孩子吧?”
老者显然知道是自己喊男子为孩子,令两位客人误会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替自己解释道“正是。
老汉,今年六十有六了。因为家穷,这一辈子都没说上个媳妇。
前些日子,老汉从地里回来时,瞧着这孩子晕在了门口。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汉便把他给弄屋里来了。
本来,只是想着,等他醒过来,再送他离开。也算是,给自己积了点德。
谁想,他醒了就团起来,又喊又叫又打哆索的。
老汉见他不是个正常的,怕是放任他在外面游荡,也�